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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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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冲林瑾瑜微微摇头,柔声安抚道:“宝宝不用担心,这次任务我积攒下不少功德,救治田公子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完全担负得起,比起欠下解不开的因果,损耗些许功德并不算什么。”
林瑾瑜心里清楚,自己很快便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之前晏清就跟他说过,修士修行,最忌讳的便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牵绊,晏清现在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他。
当初田导挺身而出,顶着压力帮他洗清冤屈,这份恩情沉甸甸摆在那里,若是此番冷眼旁观不予回报,这份因果便会牢牢缠上自己,日后修炼大道,定会生出无穷阻碍。
再三确认损耗的功德并不会伤及晏清根本,林瑾瑜才放下悬着的心,不再出言劝阻,只是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往后行事定要谨言慎行,少招惹复杂的因果纠葛,万万不能次次都让自家清宝,为自己的人情债收尾兜底。
晏清目光沉静,对着惊魂未定的田导夫妇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条理分明:“世俗礼法讲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阴阳两界规矩相通。”
“此番暗中作祟之人,便是私自牵线的阴媒,可他们自作主张绑定阴婚,从头到尾未曾征得你们二位至亲应允,于阴司礼法而言,这门婚约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从未真正落案生效。”
他垂眸看向床榻上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的田文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对方心思歹毒,步步算计,他们先以邪术困锁令公子七魄,让他沦为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断了你们的生机念想。”
“待你们心力交瘁、求医无门、心智焦灼之时,便会暗中派人上门游说,花言巧语哄骗你们,说令公子是被阴邪缠扰、命数将尽,唯有结一门阴婚,借阴女命格庇护,方能保命续命。”
“届时你们病急乱投医,慌乱之下必然应允。一旦你们亲口松口、默许婚约,这门阴婚便会即刻录入阴司牒册,尘埃落定,到那时,天道因果落地,神佛难救,再无半分回天之力。”
田导眉头死死蹙起,心底一阵后怕,嘴上强自镇定:“我们夫妻也算理智,怎会轻易应下这般荒唐诡异的事?”
一旁的黄念尘闻言,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通透的冷彻:“田导,你该听过一句老话,媒人之口,可瞒天过海,可颠倒黑白。寻常阳间媒人尚且能巧言惑人,更何况是专攻阴邪门道的阴媒?他们最擅拿捏人心软肋,专挑人绝境之时下手。”
“等你们遍访名医无果,看着亲生儿子日渐衰败、卧床不醒,日日承受煎熬折磨,心力俱疲、绝望至极之际,一句‘唯一生路’,便足以击溃所有理智,到那时,死马当活马医,你们大概率会咬牙应允。”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透了田导夫妇。二人浑身一震,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冰凉冷汗,手脚阵阵发麻,他们真切后怕,若是今日无缘结识晏清与黄念尘这两位身怀真本事的高人,无人点破这场死局,他们定然躲不过对方的算计。
即便日后思念儿子,也只会归咎于自己愚昧迷信、胡乱尝试偏方,绝不会想到儿子落得如此下场,竟是被人暗中设计、强行绑定阴婚所致,这份糊涂因果,会悄无声息缠全家一生,后患无穷。
死寂片刻后,田导妻子强压下心底的惶恐,颤声问出最关键的症结:“晏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们全都听你的,只求能救回我儿子。”
晏清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从容笃定,他抬手轻触青竹骨扇扇坠,指尖灵光微闪,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一叠规整的黄表纸、一支狼毫毛笔,还有一方色泽暗沉、质地温润的青黑墨块。
道具依次摆开,自带一股清正肃穆的道门气场,瞬间压下屋内萦绕的阴翳邪气:“阴司断事,最重凭证礼法,与阳间官府无异。”
晏清指尖轻点墨块,声音清和有力,细细叮嘱二人步骤:“稍后你们夫妻二人,依次割破左手中指,左手为血脉心脉之端,指尖精血最纯,可承人至亲命格,以此血入墨,方能写最有效力的亲状。”
“将指尖鲜血滴入墨块之中,以精血相融研墨,待墨色浓稠透亮、血气内敛,便执笔写下一纸拒婚状纸,状纸需据实写明:邪人私设阴媒、强绑阴婚、未经至亲应允、蓄意害人诸事,再署上你们二人姓名、生辰住址,亲手画押。”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黄念尘,语气笃定:“写完之后,由小尘代为行科仪、焚文上表,送至城隍府备案留底,有城隍尊神作证存档,便可当众驳回这桩私相授受的无效阴婚,彻底断绝婚约法理。”
“届时,强行缠在令公子身上的阴婚红线,便可安然解开,再无因果牵绊。”
黄念尘闻言轻轻颔首,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正色,语气笃定又沉稳,彻底安住了田导夫妇慌乱的心绪。
他目光扫过桌上规整的黄纸墨块,声音清亮利落:“放心写,待你们夫妻用血墨写完拒婚状、亲手画押落字,我即刻亲自携状纸前往城隍府邸。”
“我会亲自走一趟阴司报备,加急恳请城隍爷批复立案,彻底作废这桩无人应允、强行绑定的私设阴婚,只要状纸落档备案,法理上彻底断绝牵绊,小清这边就能毫无阻碍,出手解开缠在令公子身上的阴煞红线、破除邪术禁制,让他早日醒转过来。”
田导夫妇看着眼前二人一稳一厉、胸有成竹的模样,高悬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落地,连忙郑重应声,不敢耽搁分毫,立刻准备遵照叮嘱书写拒婚状纸。
可真到了提笔落笔的关头,夫妻俩却双双僵住。
人越是身处绝境、心神紧绷,脑海里便越容易一片空白。往日里执掌镜头、统筹全局,执导过无数影视剧与综艺、临场应变堪称顶尖的田导,此刻半点从容气度全无。素来知书达理、才思敏捷的田夫人,也是脑子空空如也,翻来覆去乱糟糟一团,愣是组织不出一句完整妥当的措辞。
二人握着笔,对着摊开的黄表纸手足无措,最后只能一同抬眼,带着满脸无措与求助,看向身侧的晏清与黄念尘。
论文笔辞藻、章法格式,出身仙侠游戏世界、熟通君子六艺、满腹经纶的晏清,在场无人能及,但他此番是主事做法之人,需恪守规矩、置身事外,不可亲自执笔代写状纸,以免沾染因果、坏了科仪礼法,此事万万不能僭越。
如此一来,执笔撰文、规整状词的担子,便落到了黄念尘身上,所幸这倒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黄家仙一脉本就擅长奔走阴阳、探察虚实、对接阴司公务,常年与城隍、阴差打交道,深谙阴司律法文书的规矩章法,更巧的是,黄念尘这一支后辈,入世大多专攻律政、从事律师行业,最擅长捋清法理、规整文书、辩驳断理,写这阴司状纸自然得心应手。
黄念尘见二人窘迫为难,也不拖沓,干脆利落开口解围:“无妨,不用你们费心琢磨,我说一句,你们照着写一句,保证字字合规、句句在理,贴合阴司备案规矩。”
田导夫妻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忙对着二人躬身诚心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黄念尘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神色收敛了方才的轻松,多了几分肃穆正气,不拖不赘,当即开口念诵诉词:“今有信士田氏夫妇,其子无辜遭人暗害,被邪人私设阴媒、强牵阴婚红线,禁锢七魄、害人命途。”
“此婚约未经父母应允、无媒礼合规、无文书落案,乃是私相授受、枉法害人的无效孽缘,今日信士诚心陈情,自愿立状拒婚,退除一切强绑阴契、阴缘牵绊。”
“特此上表城隍尊神,伏望神明鉴察,削除无名阴婚,斩断邪缚红线,肃清冤孽煞扰,还孩童清宁命途,庇佑家门平安,众生无过,罪在邪祟,恳请尊神秉公断理,以正阴阳!”
两份一式两份的诉词落笔已成,墨迹干透,黄念尘将纸张摊开,递到田导夫妻面前,看着二人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签下夫妻二人的姓名,又落下他们儿子的名字。
两份状纸,一份留在晏清这边儿焚化禀告,一份由黄念尘带去城隍之处备案存根。
做完这一切,黄念尘将其中一份折好收进袖中,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晏清,微微一点头,语气沉稳:“好了,小清,你在这边儿焚香敬告天地,我直接去城隍处备案。”
晏清手中已然拿起三炷清香,眸光轻轻一凝,颔首应声:“小心行事,这边焚香之事,交给我便可,但过阴一定要小心,暗中操控者怕是要有阻拦。”
说着,他拿出五张五雷正阳符,眼中带着杀意道:“若遇上阻拦,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直接用符砸。”
黄念尘哈哈笑着接过符纸,指尖触到滚烫狂暴的符力,感应到里面强悍的雷电之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厉害!有了这几张符箓,别说路上几个阻拦的鬼物,就算鬼王出来,我都能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罢,他迅速掐动过阴口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身形一晃,如同水汽消融一般,转瞬便离开了病房。
田导夫妻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颗心高高悬起,满眼忐忑地望着黄念尘消失的方向,双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了一起。
晏清收回目光,缓步走到临时搭起的香案前,指尖火苗一挑,三炷长香应声点燃。青烟缓缓升腾,便是阳间通往阴府的信引,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阴阳交锋,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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