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镜中生异 杀机暗伏 禁忌接连触 ...
-
“呼……”
那丝冰冷的气流,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沈辞的耳廓短暂停留,旋即消失。
不是呼吸,没有生命的气息,更像是某种……存在,在极近的距离,对着空气的一次模仿。
沈辞的身体瞬间僵硬,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去确认那是什么,只是强迫自己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目光平视前方斑驳的墙壁。
规则第四条:【若闻耳畔呼吸声,请保持静默。】
静默,不止是不出声,更可能意味着——不能有任何反应。
他用眼角余光,极其缓慢、控制在不引起任何空气流动的幅度内,瞥向身侧的陆烬。
陆烬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面朝着房门的方向,仿佛对刚才那声近在咫尺的“呼吸”毫无所觉。但沈辞注意到,陆烬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是肌肉极度紧绷的征兆。
他知道,他也听见了。而且,他同样在严格遵守“保持静默”的规则,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判定为“回应”的举动。
煤油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微微晃动。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光源,也没有任何声音。
那声“呼吸”之后,再无异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又是错觉,或是某种无形的试探,在确认他们是否会上钩。
沈辞的心跳在最初的剧烈搏动后,强行被理智压回到一个相对平稳的节奏。他不再试图去“听”或“感觉”那呼吸声是否会再次出现,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煤油灯的光晕范围之内,集中在那些可以看见、可以触摸的实体上。
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长达半小时,陆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半分。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朝沈辞的方向,侧了侧头。
一个无声的询问:是否还有异常?沈辞同样没有动,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那“呼吸声”没有再次出现。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两人都知道,这间房的五条禁忌,他们只明确经历了两条——零点敲门,和耳畔呼吸。剩下的三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沈辞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床的左侧,那片颜色深暗的凹陷。然后,他的视线掠过床尾,落在对面靠墙的角落。那里,似乎立着什么东西,之前被床的阴影和煤油灯光晕的边缘所遮蔽,看得并不真切。
现在,随着他视线的调整和光线角度的细微变化,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约半人高的、长方形物体,被一块灰扑扑的、落满灰尘的布罩着。
形状……很像一面立式镜子。沈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规则第三条:【此屋无镜。若见镜,勿视,勿言,勿触。】
纸条上明确写着“此屋无镜”。但如果真的没有,为何要多此一举写下这条规则?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一个预设的条件——当你“看见”镜子时,该怎么做。
而现在,他“看见”了一个很像镜子的物体,被布罩着。“看见”的定义是什么?看见一个被罩住的物体,算不算“见镜”?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立刻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角落。同时,他注意到陆烬的身体也微微顿了一下,显然,对方也发现了那个被罩住的物体。
陆烬没有转身,但他原本朝向房门的脸,几不可查地向那个角落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他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同样克制着不让自己形成直接的“注视”。
煤油灯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很轻微,但沈辞和陆烬都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灯芯没有异常,油量也足够,这闪烁并非源于物理原因。
紧接着,沈辞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那股一直隐隐萦绕的、混合着霉味和腥气的阴冷,变得更加明显,几乎要渗进骨髓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呼吸声,也不是敲门声。是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来自那个被灰布罩着的角落。
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那块原本静止的灰布,靠近顶部的位置,极其缓慢地……拱起了一小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布料的下面,试图顶开它,或者,试图从里面……探出来。
“勿视,勿言,勿触。”
规则的三条禁令在脑海中轰鸣。沈辞强迫自己将视线固定在面前的墙壁上,固定在煤油灯跳动的火苗上,固定在任何除了那个角落以外的地方。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心跳,用这种机械的方式对抗着转头去看的本能。
陆烬也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额角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悄无声息地滑落,贴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沙沙……沙沙……”
摩擦声持续着,很轻,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那块灰布被顶起的幅度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小凸起,并且开始缓慢地、横向移动,仿佛那下面的东西,正在布料内侧……摸索,或者爬行。它想出来。
沈辞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衣物上。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克制。
不能看。不能说话。不能碰。任何一项,都可能触发无法预料的杀机。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不是来自盖着布的镜子,而是来自……他们的身后。来自那扇紧闭的房门。
像是有什么很小、很轻的东西,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
沈辞和陆烬的身体同时一震。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地面。那里,躺着一张对折起来的、泛黄的纸。和床头柜上那张写着补充规则的纸,质地一模一样。
房间里一片死寂。盖着布的镜子方向,“沙沙”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那块灰布也恢复了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沈辞知道不是。他和陆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张纸,是新的信息,也可能是新的陷阱。但在这个规则至上的地方,忽略信息,同样危险。
陆烬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朝着房门方向,挪动了半步。他的动作轻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地上那张纸,以及纸张与房门缝隙之间的区域。
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陆烬的动作,同时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绝不将目光投向镜子所在的角落。
陆烬终于移动到了那张纸旁边。他没有弯腰,而是用脚尖,极其小心地,将那张对折的纸,朝着房间内部、远离门缝的方向,轻轻拨动了一下。
纸张滑动,发出轻微的“唰”声。没有异常发生。
陆烬停顿了几秒,确认没有触发任何反应,才缓缓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捻起了那张纸。他依旧没有完全背对那个盖着布的角落,侧着身,将纸张在煤油灯的光晕下展开。
沈辞也挪动脚步,靠了过去,在陆烬身侧,看向那张纸。
纸上依旧是暗红扭曲的字迹,但比之前的更加凌乱、癫狂,有些笔画甚至相互重叠,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它醒了。】只有三个字。下面,是另一行稍小、但同样用力至深的字:【不要让它看见你的脸!!!】
沈辞的呼吸一窒。
“它”?是指门外敲门的那个?是指耳畔呼吸的那个?还是指……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盖着灰布的角落,偏移了微不可查的一毫米。
就在这时,煤油灯的火苗,猛地向下一沉,光线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房间里的阴影如同活过来一般,骤然膨胀、蔓延。
盖着镜子的那块灰布,无风自动,边缘轻轻飘起。一只苍白、浮肿、指缝间布满黑色污垢的手,从灰布的下方边缘,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伸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禁忌接连触发,房间内的危机层层加码。“它”究竟指代什么?那只从镜布下伸出的手,又意味着什么?沈辞和陆烬能否在“勿视勿言勿触”的规则下,找到一线生机?
高能持续,规则杀局的网正在收紧。收藏和评论是深夜码字的最佳动力!我们下章继续解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