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尼洋河》青祀

32、第 32 章 更别提还在

　　程暮扬觉得自己要因为心跳过快停摆了：“……”

　　见他不说话，徐悉凛还以为他是在顾虑自己的这个拥抱，连忙解释道：“我手消过毒的，衣服也是新的。”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这个，我不介意这个，你也不用每次来见我都专门换套新的，太麻烦了……”

　　程暮扬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边小心翼翼地回蹭他，蹭了会儿后，徐悉凛把手掌抬到他的脸边，轻轻贴住。

　　徐法医手上有他买的橙子护手霜的味道。

　　好香……

　　程暮扬沉浸地闭上眼睛，徐悉凛便顺便揉了揉他的脸：“今天做了什么案件？”

　　“做了好几个，有□□的，还有欠薪和纠纷……”

　　徐悉凛安慰道：“你辛苦啦。”

　　程暮扬这才回过神：“不辛苦的，你才是，有没有再量一次体温呀……”

　　“不用量啦，我很精神。”

　　“还是量一下吧，我专门把体温计带来了。”

　　徐悉凛没有固执己见：“……那吃完饭回车上量吧。”

　　“吃饭……诶，对了，吃饭！徐法医，要不要和我一起点……”

　　程暮扬经他提醒，又想起来还要吃午饭这件事，他本来想脱口而出“点外卖”的，结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上午刚刚学到的那些“知识”。外卖，在一些奇怪的行业里，指的是……

　　于是程暮扬临时改口：“点些从餐馆送来的正规的吃的。”

　　“不用让餐馆送，”徐悉凛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周五我会有个朋友来林芝。”

　　“哦，你有饭局了……”程暮扬垂头，耳朵耷拉下来，“不对呀，那你来我这里干嘛？”

　　徐悉凛笑着在他面前蹲下，对上他的视线，说道：“我是想说，既然你也没盒饭，那就刚好带你一起去吃个午饭……就是要和我朋友一起，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程暮扬静静地看着他。徐悉凛眼神太柔和了，跟谈起工作时那种犀利中略带惆怅的眼神不同，和之前坐在阳光下或者家中看书时那种沉静的眼神也不同。

　　这个眼神像容纳万物的海面一般，倒映着天空和世界，好像自己接下来不论说出什么答案，他都会选择包容。

　　徐悉凛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程暮扬张了张嘴。

　　……想亲你。

　　等等等等。

　　程暮扬猛地摇头，他还没弄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贸然亲上去，如果惹得徐悉凛反感的话……

　　不对，那为啥徐悉凛就可以亲自己啊。

　　地域差异，一定是地域差异。

　　这个，肯定是他不知道的，湖北人之间表达亲密的方式……

　　想到一半，程暮扬就终止了思考。

　　编不下去了，这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于是他决定少思考，多体验。他乖乖地问道：“那我们去吃什么呀？”

　　“一些西藏的特色菜。”

　　“特色菜？”

　　“嗯！”

　　结合上午学习到的知识，程暮扬觉得自己的任督二脉突然通了。从昨晚开始他就纠结于自己和徐悉凛的关系是什么，而现在，他终于想通了。

　　难道他和徐悉凛是……金钱关系？

　　今天徐悉凛中午专程来找他吃饭，难道就是为了支付昨晚那个吻的费用？但是为什么还要叫上其他朋友呀……

　　而且他俩接吻，到底算谁占谁便宜？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和徐悉凛点钱，毕竟他也挺享受的……

　　程暮扬一僵，脑内的报警雷达突然响了：“那个，那个，什么尺度的特色菜啊？”

　　“尺度？”

　　“92、95、还是98？”

　　……徐悉凛陷入沉思，这不是车的油号吗，什么时候形容这个的名词变成尺度了。

　　不过他只沉思了一秒钟就释然了。

　　这肯定是新的网络流行语，跟着橙子律师聊天真是能学到好多东西！

　　“我的车92，95都可以，”徐悉凛笑着答道，“不过用不着你加吧，我会每星期加满的。”

　　程暮扬也陷入沉思：“……思考ing。”

　　他趁着收拾东西跟徐悉凛去吃饭的间隙，偷偷给许信寒发了一条消息。

　　“许警官，我上午和你提到的那个人，告诉我他的车只能加92和95的汽油，你怎么看，你觉得这是暗语吗？”

　　许信寒回复：“……你等等，我咨询一下我们所这方面的专家。”

　　过了一分钟，程暮扬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许信寒：“专家说，他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是在聊车。”

　　程暮扬：“……”

　　许信寒老气横秋的：“小程律师啊，你就听我的，直接问呗～这么疑神疑鬼下去，小心给你俩都憋坏了。”

　　程暮扬嘴硬地回了一句：“哪有那么简单！”

　　他俩收拾的差不多后，一起从办公室出发，离开了派出所。

　　路过前台的时候，俩人不小心跟许信寒打了个照面，许信寒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徐悉凛，然后对着程暮扬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然后瞬间恍然大悟。

　　过了会儿，程暮扬就收到了来自许信寒的一条消息：“加油！”

　　程暮扬：“……”

　　完蛋，暴露了，这下万一没有真的跟徐法医在一起，他以后在单位要怎么混啊。

　　中午的阳光正好，在八月末的这一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水泥地砖上，地面斑驳如同有鱼儿在穿行。

　　从派出所出发去工布厨房，步行约需十来分钟的路程。

　　到某个转弯处时，徐悉凛突然牵住了他的手。

　　牵住以后，程暮扬余光瞟见，徐悉凛嘴角扬了扬，还对着他wink了一下。

　　程暮扬第一次看见徐悉凛这么调皮的表情。

　　徐悉凛整体五官在帅的同时，是有一点凶相的，尤其是穿上警服以后，有种不怒自威的严肃感，但此刻这个表情又把他的五官气质变得柔和了很多，简直像从三棱镜里折射出的七彩光芒。

　　程暮扬真的觉得，自从昨晚开始，徐悉凛就变化了很多。

　　之前看徐悉凛时，程暮扬总觉得他好像有话没说，还有些情绪藏在眼睛里。

　　但现在……

　　徐悉凛视线里的感情，就像突然被打开泄水阀的洪水一般，紧紧包裹住他。

　　程暮扬怀疑自己要成为第一条溺死的鱼。

　　“昨天，附近的公路上出了车祸，有四辆车被烧焦了，需要检验DNA，今天上午只来了两个车辆的家属，”徐悉凛在路上说着自己的工作情况，“下午两点我还要继续回去等另外两辆车的家属，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所以有可能会加班……”

　　程暮扬皱眉，他觉得徐悉凛也太拼了：“待会儿到餐馆就直接量体温吧，感觉听你这描述，根本没时间还回车上量……”

　　“没关系的，”徐悉凛眉眼弯弯道，“……不过你觉得在餐馆量一下你会更放心的话，我就听你的。”

　　程暮扬的注意力全在徐悉凛的表情上：“嗯……”

　　不如就这样接受吧。

　　程暮扬觉得，既然关系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徐悉凛都可以牵自己、吻自己……那自己干脆也主动出击好了。

　　于是在下一个拐角路口，他直接果断地转过手，五指钻进徐悉凛的指缝中，跟抓面饼一样，紧紧地抓住徐悉凛的手掌。

　　徐悉凛愣了下：“……”

　　程暮扬吹口哨：“嘘——”

　　徐悉凛笑出了声：“噗呲。”

　　程暮扬略紧张：“咳咳。”

　　两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两只手掌紧紧贴在一起，不分彼此。程暮扬觉得，仿佛徐悉凛身上流淌着的鲜血，透过彼此蘸粘的皮肤，传达到了他的体内，直击心脏，不断地跳动着。

　　走了几步，程暮扬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毕竟在如今的大街小巷中，光是走路时会牵手的男生，就已经很少见了。

　　更别提还在十指相扣……

　　程暮扬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活靶子。就是路过的蚊子在他身上停一下，他都不会觉得这个蚊子是来咬他的，而是坚定地认为这个蚊子是来围观他和徐悉凛牵手的。

　　但是既然是自己主动的！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

　　于是徐悉凛低下头时，就看到程暮扬已经把眼睛比成了“><”形。

　　“怎么啦？”

　　程暮扬答道：“我在躲避蚊子的视线。”

　　徐悉凛：“？”

　　这是什么掩耳盗铃式躲避法。

　　徐悉凛拿出随身带的花露水给他喷了喷，下一个拐角口，他们抵达了工布厨房。

　　由于到的早，陈洋和李青团早已经在这里提前入座等着了。

　　他们此刻对即将出现的程暮扬非常好奇，毕竟在昨晚，陈洋就收到了徐悉凛兴奋地发来的消息：“我脱单了！”

　　正在徐悉凛因为脱单而敲锣打鼓、在同事朋友那里全部欢庆了一遍的时候，就差跟父母出个柜的时候，程暮扬还在想他俩到底啥关系。

　　以及昨晚那个吻到底要多少钱。

　　还有徐悉凛到底为啥要带他和朋友一起吃饭。

　　走进工布厨房，里面一如既往地人山海，没走几步，程暮扬就听到了一阵呼喊声。

　　“这边这边！！”

　　见到冲他俩挥手的陈洋和李青团，程暮扬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啊。

　　程暮扬非常警惕。

　　接下来的情节，难道是、是他和这两个人一起上演围绕徐悉凛的……修、修罗场？

　　徐悉凛道：“走吧。”

　　程暮扬非常紧张，牙齿咬到舌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好的！徐法医！我会好好表现的，绝对不给林芝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