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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过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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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开始的前一天,是周五晚上,徐悉凛和程暮扬来到家附近的一间超市内。
这次联谊受到一家私企的资助,金主财大气粗,花钱包下了工布公园的一处大草坪,专门用于联谊活动。
整场活动的时间是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目的是过夜的同时,又不完全占用大家的周末时间,保证参加人员应有的休息。
活动的计划已经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计划明天下午两点,所有人员在刑警队集合,一同出发,他俩这次来超市,是为了买一些过夜用的物品,以及露营装备。
“便携洗发水、一次性毛巾、床上四件套酒精洗手液、风油精、感冒药……嗯,都有了,”徐悉凛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超市推车,确认必要物品全都放进了车内,然后问道,“最近官司的情况怎么样?”
程暮扬趁他不注意,偷偷往自己推车里里狂放零食:“离婚案那个没啥问题,老奶奶的儿子女儿都支持她离,就是工伤认定那事比较复杂,因为没签合同,所以需要同事证言,证明次仁达措的确在那家快递公司上过半年班,不过目前没啥人答应,下周我还打算抽时间再去问问他的同事们呢。”
程暮扬最近正在和多吉一起收集整理各项证据,证明次仁达措真的在盖快递公司工作过半年,并且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等半个月后,就打算向区劳动仲裁委提交 《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了。
有时候整理材料熬夜太晚,都是徐悉凛看不下去,强行闯进房间,把程暮扬摁在床上关灯后,他才老实入睡的。
徐悉凛担心他:“会不会太累?”
“没事!我是最坚强的高原律师!”
程暮扬心态倒是好,他眯着眼睛,在货物价上扫荡着,其中一件商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rio新出的妃子笑风味的果酒。
荔枝是广东的特产,这口味激起了他的思乡之情,也激起了他把徐悉凛灌醉的邪恶念头。
于是他的手伸向货物架:“……嘿嘿……”
结果还没碰到rio的边缘,手就被人轻轻打落了。
徐悉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有基因病,高原上不许喝酒。”
程暮扬不满:“……可这个酒精含量才百分之三!”
“那也是酒呀,”徐悉凛又道,“听话,我还想在有你的高原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程暮扬开心了:“哼哼,好吧,听你的。”
距离他俩重新住在一起,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八月初的时候,徐悉凛爸妈突发奇想,说老家的鱼丰收了,要腌鱼寄给徐悉凛吃。
结果徐悉凛由于人已经不在广州,没法收鱼,百般拒绝,被爸妈察觉出了端倪。最后实在瞒不下去,他只好老实交代了自己来到西藏的事情。
妹妹徐星晚在电话里听到“西藏”,第一反应就是大惊失色:“哥,怎么突然去那里了!你是被嘎腰子了吗!”
徐悉凛无奈:“诶,嘎腰子是缅北的事啊,怎么说也是云南那边,不是西藏。”
“啊,这样,”徐星晚挠头,“哈,我是理科生,原谅一下,原谅一下。”
“这是常识好吧,理科才不背这锅。”
徐悉凛给爸妈还有妹妹解释了下自己来西藏的原因,他们听说了,都很愤懑:“居然因为这种事就给你穿小鞋,那个领导肯定会遭应的!”
徐悉凛摆手笑道:“诶呀,放心,不用生气,我现在在西藏也挺开心的。”
如果是六月底,出发来西藏前,他大概也会和父母妹妹一样,对领导的安排不满又愤怒。但如今过去将近两个月,回头看时,竟然有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感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情也完全不同了。
西藏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林芝周围有湍流不息的尼洋河和美丽的南迦巴瓦峰。他在这里,还遇到了一个不嫌弃他的工作愿意和他合租,回广州以后,也可以继续做朋友的人。
徐悉凛挺满足的。
电话最后,爸妈一如既往地担心他一个人:“你老大不小,马上就要过三十岁生日了吧?也该去相个亲了,找个人陪你……”
徐星晚帮她哥说话:“爸!妈!你们别天天催我哥!他才三十,正是读书的年纪!”
“对啊对啊,我还是读书的年纪,最近正在背新的刑事解剖卷宗呢……”徐悉凛点头,突然想起还有件事要跟家人汇报一下,“对了,给你们说下……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啊?和谁啊?”徐星晚又警惕了,“难道是传销?”
“……你学校的防诈骗宣传做的不错。”
徐悉凛吐槽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讲述自己六月底从广州出发以来的经历历程,当然,讲述的过程也依旧伴随着爸妈和妹妹的惊叹声。
“陌生人的鸡你怎么敢吃啊!”
“刚认识半天你就带他回你宾馆?!”
“你怎么还敢去别人家里住一个星期?!”
“什么你现在还在这人家里?!”
然后他们放低了声音:“我靠你不会开免提了吧那个人没听到我们这么说他吧?”
最后徐悉凛打开了视频。看到程暮扬一脸无辜地从浴室里钻了出来,还在坐在徐悉凛身边,萌萌地擦头发,徐悉凛的爸妈妹妹已老实:“对不起。”
徐星晚想尽办法找补了:“那个,程小哥哥,你挺帅的,和我哥住一起……很搭!”
“……”程暮扬在一旁听了全程的谈话,当然知道此刻他们在聊啥,连忙笑道,“没事,毕竟我和徐法医一开始是陌生人,你们担心也正常。”
挂断电话以后,程暮扬还在擦头发,临近九月,林芝开始降温了,七月的时候,程暮扬随便擦两下,再跑去院子里看看鸡,头发就能自然风干,而现在,坐在椅子上擦了十分钟,都依旧湿漉漉的。
徐悉凛拿起吹风机,试了下温度:“过来,我帮你。”
程暮扬凑过来,他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问道:“徐法医,刚见面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你为什么不怕我呀?”
徐悉凛笑了,开始揉他头发:“一个被拒绝后,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做的鸡肉不好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徐悉凛事后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认为一方面是真的觉得橙子律师可可爱爱,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程暮扬实在太信任他了。
当程暮扬坐在他的副驾上,小心翼翼摆上一个个小动物摆件的时候,徐悉凛就觉得心里的冰就算再坚硬也要融化了。
徐悉凛是个很礼尚往来的人,既然别人这么信任他,那他就也想去信任别别人。
这就是他对程暮扬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炽灯下,一只手在徐悉凛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啊。”
徐悉凛回神,原来他已经和程暮扬走到超市的收银台这里了。
程暮扬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收银员正拿着扫码仪看着他,看来在他跑神回忆的这段时间,程暮扬已经把所有的商品全部扫码完成,并且装进了透明购物袋。
他俩的日常开支有一个共同的小账户,每人每月打进去两千,由徐悉凛管着。
所以他打开付款二维码,问道:“多少钱?”
“一百零六块。”
徐悉凛递出手机,扫码仪器“滴”的一声,徐悉凛低头,发现程暮扬手中的袋子里藏了两瓶粉色包装的饮料。
程暮扬眼神左右飘,好像生怕被徐悉凛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徐悉凛只好挑了挑眉,付款结账,假装没发现那两瓶rio,接过程暮扬手里的袋子:“我来拎。”
然后回到家门口后,在程暮扬抱怨的眼神中,徐悉凛把两瓶rio单独拿出来,送给了附近的环卫工。
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俩人就一起往刑警大队去了。
开的依旧是那辆雷克萨斯,徐悉凛主驾,程暮扬副驾。徐悉凛把车停到刑警大队的停车场,这时,出发去工布公园的大巴已经在大门口等候着了。
徐悉凛让程暮扬先下车,去帮忙给两人报个到,自己则是把雷克萨斯倒车停进停车位。
央金是本次活动的组织人员之一,一直站在停车场里统计人数,此刻见程暮扬是从徐悉凛的车上下来的,倏然想起想起之前程暮扬说的,他经常打扫脏乱的厕所。
于是央金理所当然地认为,程暮扬家里很困难,这次来到西藏也是徐悉凛一直在帮忙安置。
她对徐悉凛感叹道:“哎,徐队,程律师家庭条件不太好,来这里真是辛苦你照顾啦。”
徐悉凛惊了:“……他家条件不太好?”
央金点头:“对啊。”
徐悉凛大脑停滞。
有七十四套房子、张嘴就要送别人广州塔塔景房的人,能算家庭条件不太好?
原来西藏人这么有钱啊?
他看央金的眼神已经从看打工人的眼神变成了看富婆的眼神。
“不辛苦,是我俩彼此照顾,”他说道,“而且……其实我家条件比他家还差点。”
“啊、啊?”央金实在想象不出来比住厕所还差是什么情形,“那要不要我给你们俩申请一下低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