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补梦。 未完成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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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补梦，修补那些无法实现的梦，愿望，可以被容许消失的一切，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一切。L曾经构想过许多角色，而有些在还没有付诸笔墨前就被否定，永远关在心中的黑暗深处。用L的话来说是，
“不合格品。”
“z，你会成为合格品的吧？最优秀的，我自己。”
所以她想，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装满L废弃不用的点子，名字就叫。
“这里。”
“我们到了，姐姐。”她挽住姐姐手臂，催促对方赶快进入浴场。“这里有可以自己泡的单人间，姐姐快来。”
“满员了？”
“因为客人不知怎的说久违地没做噩梦的样子。今天来泡汤的客人特别多，从上午起就满了。野外的温泉还有空位，但要走四十分钟，没办法开雪地车，没什么人去。”得到柜台人员的回答。
她：“……”原来昨天一战还附带这种功效。
“没办法了，姐姐，那我们回去。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不。我想……走一走也可以？”姐姐竟然没有拒绝。
连周末都在工作的人主动把工作排在后面？！
她没有理由拒绝：“那我们走走。”
等两人离开，柜台人员如梦初醒：“欸，我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哦，你做了个梦，怎么，今天是不是不想上班？”耳后有声音回答。
“嗯。是的。完全不想工作。”
“那，请假回家吧。”
“是的。”
她和姐姐走在山间雪路上。
时间正是下午，小径很多雪，积雪踩在脚下啪叽啪叽。
她温柔地拉着姐姐的手。就像年少时第一次约会时那样。紧张，纯真。满怀期待地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散步？
那个时候的约会，真的就只是在散步。
“姐姐有害怕的事吗？”想到姐姐在掉进这里后忘记了很多东西，她补充，“是来到这里之后开始害怕的事。”
“害怕的事……”姐姐想了一会，看见远处的温泉，“我们到了，地图上标注得是这儿。”
野外温泉附带淋浴间，虽然对姐姐感兴趣，但没穿衣服什么太冒犯……她不是很有心情，在想别的事。
倒是姐姐，看见穿着决胜内衣从隔间外走过的她，一下子脸红起来。
脸红红的姐姐……稍微，逗一下？
“没见过？”她故意凑近。
“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姐姐害羞扭过头，短发因为水汽贴在脖子上。眼镜也起了雾。
“女孩子怎么不能给女孩子穿情趣装？”她凑更近，“姐姐，你这样怎么看得见我。眼镜摘下来嘛。”
但她没有去摘姐姐的眼镜。
姐姐等了等。大概是闭着眼？最后自己摘了眼镜。
她离得很近。姐姐普通地穿着泡澡时的衣服，高高瘦瘦的，只有脸很红，耳朵也红。
“虽然很少这么做，要埋一下么？”她指着自己胸前的蕾丝。
姐姐看起来快短路了，闭着眼胡乱推她，“我们快去泡吧，等会晚了……”闭眼的姐姐不小心推到她胸口，手被触感弹回去，直到跑进温泉，姐姐愣愣的。
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哎呀，真是好氛围。可惜是人有意制造出来的。她想那个接待她们的柜台人员一定是被操控了思绪，补梦者想让她们掉进圈套。
她干脆点把火。漫不经心继续问姐姐那个问题，“姐姐害怕的事，是什么？”
“……”好气氛荡然无存，姐姐从局促变得稳定，也问她，“那你呢？”
“我吗？”她舒适地沉浸在温泉中，放松身体，神经随之松弛，“没有很多……最害怕的是，一切不过一场梦。掉进这里的经历，全部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化作泡影，有时我会想，梦里的人们会不会记得我？还是在我睁眼的瞬间它们也一同死掉？”
有韵律的回答让人昏昏欲睡。
“我……”姐姐犹豫不决，开始动摇了。
这正是个好时候。不知道补梦者为什么盯上姐姐，但无疑是在等待这个时候。
犹豫的人会情绪波动，最容易被趁虚而入，操控思绪。掠夺能量。能量强大的人会散发一种气息，对能量敏感的坏东西就像苍蝇一样叮上来。
姐姐……很不巧是能量强大的人。
补梦者疯狂助攻，操控店员说浴池满员给她们两人创造机会，然后让两个人陷入制造的噩梦中，引诱出姐姐的思绪能量。姐姐的噩梦是什么？有点好奇。
“我……害怕蓝调。”姐姐说了实话。
“怎么会？”她惊讶。姐姐明明很喜欢蓝调，一屋子摆件。
“大概是，蓝调真的出现于现实吧。”姐姐按着胸口，慢慢说。
这回，她不感到意外。完全能够理解。
姐姐，是叶婆好龙的类型呢……想象中的人物很美好，放到现实就害怕起来了。就连这点也和L超级像。
被L放弃的角色不是因为不够好，恰恰相反，是太有血肉，用L的话来说是，“拥有融合现实的力量。想象中的角色真的降生于现实，那种事我不要。”
她，一字一句说出，曾经L说过的话。
随着诉说。世界悄然发生改变。
L坐在池水岸边，又好像于无数个噩梦中穿梭世界，从高楼坠落，而梦外的她身体向上升起，两人在交错之际相撞，梦中的她回归于梦，L从不存在。是的。L离开后，所有人，她身边所有人，都说L从不存在。所以为了给这些人点教训尝尝，她把很多人拉进‘这里’。
“你是谁？！”姐姐发现闯入者，紧张地把她护在身后。
补梦者有一张L的脸。顶着L的脸大言不惭说出登场台词：
“一直没有舍弃愿望的人啊。就能够看见我。我是补梦。是从愿望中诞生的恶灵。最擅长处理那些顽固的，持之以恒的爱。不是所有爱都是好的，你知道的吧？比起说爱，更该说成是愿望，欲望，这种东西。”
她拍拍姐姐肩膀：“没关系姐姐。我来对付她。”
补梦很不高兴，直接说：“我盯上得是她，你来添乱做什么？”
她同样不高兴：“我不需要一个顶着别人脸的敌人，你真没礼貌。”
小孩子。
十岁出头的，小孩子，还在吃零食，坐在水池对面。
“满意了？”
她：“你为什么要夺走别人的东西，就因为你没有？”
补梦：“没错。我想要一个这样的地方。用来修补我的梦。你的模型好棒哦！怎么制作出来的？”
她微妙：“现在这张脸是你的？用别人的脸犯罪罪加一等哦。没听说过诞生于欲望的恶灵还会有人类亲人。”
补梦仰头大吃特吃膨化食品，吃了薯片吃巧克力：“我……？我不是人类的孩子。已经……不是了。那个孩子在她的梦破灭后精神消亡，我是占据躯壳的游魂。‘躯壳’，在这里更好的解释是，我顶替那个孩子名字这一概念，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就等于在指代我。久而久之，我与她融为一体。我就是她。这是一种融合。也许我就是异世界的她。唔，好吃。”
啊，恶灵也会被人类食品蛊惑，世界早就没救了。
补梦满嘴塞满东西：“梦啦。愿望啦。什么的。曾经有的，坏掉了。所以觉得别人的很好。说不定可以用来修补我的那个。”
就是这种态度。
想说点什么，又没有教育孩子的兴致。
身后的姐姐说：“你放弃了。”
“胡说，我没有。我积极地寻找解决办法，出现在全城的人梦中，我才是最积极出勤的那个。”
姐姐：“那你为什么需要别人的梦？”
“……”补梦心情很不好很不好，“反正我没有。我要把你困在永恒的梦中，你喜欢的一切，通通离你而去。”
她也有点生气了。冒名顶替L的家伙。只要存在，就不被允许。
“别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你只是放弃了，你觉得你曾经为了实现愿望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你甚至懒得打扫愿望破灭后的碎片垃圾。所以其实你也不是想补梦。你只是告诉自己必须去做罢了。梦这种东西，只要找到想做的事，随时会有。但人生也有那种什么都不想做的日子，只想懒懒散散地度过一天。想想未完成的梦，被荒废的时间。”
补梦：“都会有吗？”
她：“有的。你只是不能容忍自己什么都不做，你无法适应觉得做梦不再重要后突如其来的空洞感。你无法接受这个安于现状的自己。所以才这么矛盾。”
“啊。你说得对。我厌倦了。在梦中穿来穿去也是。梦嘛。都是负面能量。倾听愿望的神啊，其实每天都在接受负面能量，为什么人们总是期望见证人间疾苦的神大发慈悲？如果神有感情，那就不能继续做神。”补梦一下子像泄气的气球，懒懒散散起来了。叼着巧克力棒，磨牙一样咬着。
“真没劲，还给你吧。等我以后我精神再来抢好了。”
补梦把模型还给她。说：“我厌倦了啊，维持人类身份，还得上学，想换个地方，可是到哪都得成为别人，用别人的身份生活。住在深山里又没有零食。”
“那你住进模型里吧。第六层是雪山滑雪场，你可以开一家零食工厂，用雪发电做零食，还可以和邻居交流感情。你楼下住着大壁虎。”
“唔。听起来不错，楼梯在哪啊？”
“每层两侧。”
“那岂不是要跑很久。”
她想了想，承诺：“以后，实地考察运输系统。做个车出来。”
不得不去悬崖城了。那里有最全的运输系统，模型是必须亲眼见证素材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好吧，作为谢礼，送你们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约会场景。”
补梦留下一个亮闪闪的梦，钻进模型里，搞零食生产线去了。
有粉红泡泡的，约会场景。
“姐姐帮我戴上项链。”她给姐姐出了个难题。
“好……”
越来越近的姐姐，透过镜片直视眼睛，短发有洗发水的味道。睫毛很长，然后，
手指在抖。认真地，甚至是忧伤地凝视她。姐姐盯着她的脖子。
有光泽的肌肤，完全听不见姐姐呼吸声。
颤抖的修长手指环绕过她，给她戴上项链。
“喘口气啦，姐姐。”她状似不经意攀住姐姐肩膀，两手收拢，圈住姐姐脖子。
这对姐弟……手感不太一样。姐姐会张着嘴，色色地看着她。
蛮有弹性。她摩挲姐姐的血管，从姐姐身上下来，踮起的脚尖落回原地。
“该回家了，姐姐。”
冒险和夜晚的约会。美景总会结束。现在还不是约会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欸？啊，是吗？”姐姐还没反应过来。
“是啦。”她懒洋洋眯眼笑，“因为我呀，现在稍微有点性冷淡～已经停止和床伴们的约会，遇见姐姐时是孤身一人哦。那么多人，一下子就看到姐姐了。”
“原来如此。”明明算是告白场景，姐姐却没有被告白的喜悦，反而有种放下心来的安稳，“我终于确定，你对我有兴趣。”
“姐姐对我呢？”
她打量姐姐。
姐姐无动于衷。
她一直盯着。
姐姐不自在扭头，小声说：
“也有点……对了，你的头发为什么剪短？”
原来姐姐有发现。
“因为n。就是短发的那家伙。我喜欢她的短发，她喜欢我的长发。我们掰了。从那之后那家伙乐趣是搅黄我的好事。”
“可是。”姐姐扭过头来认真地说，“能被搅黄的好事，不算好事的。”
“……”她强硬地，凶狠握住姐姐的手。把手指放进姐姐指缝间。“回去啦，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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