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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古籍失窃的隐情 苏晚协助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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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纵火案在三天后顺利告破,为夺遗产纵火的侄子被依法刑拘,失了老伴的老奶奶特意拎着亲手做的桂花糕来道谢,红着眼眶攥着苏晚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谢谢。
送走老奶奶,苏晚刚把桂花糕放进柜子里,门上的风铃就叮铃响了。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穿了件熨得平整的警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刚从局里过来,额角带着点薄汗,看见苏晚,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没打扰你修东西吧?”
“没有,刚忙完。”苏晚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有案子了?”
“嗯,市图书馆的善本失窃了。”陆沉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抽出里面的资料,“民国二十六年的《榕城风物志》,孤本,三天前闭馆后失窃的。监控刚好坏了,现场没留下指纹,技术队查了两天,没找到有效线索,想来找你帮忙看看,有没有我们漏掉的痕迹。”
苏晚的目光落在资料里的古籍照片上,愣了愣。这本书她小时候听父亲提过,是民国文人陈默庵走遍榕城写下的地方风物志,孤本,极其珍贵,是市图书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她没多犹豫,拿起桌上的工具包:“走吧,我跟你去现场看看。”
市图书馆的特藏室在三楼,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冷气开得很足。失窃的书柜靠在墙角,玻璃门的锁扣被撬开了一点,锁芯却没坏,痕迹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技术队的警员看见陆沉带着苏晚进来,都笑着打招呼:“苏师傅来了!这下我们可算有盼头了!”
苏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戴上手套,蹲在书柜前,指尖轻轻抚过锁扣的撬动痕迹。她的动作很轻,指腹的薄茧精准捕捉着金属表面的凹凸,过了几分钟,她抬眼看向陆沉:“撬锁的人很小心,用的是平口螺丝刀,力度控制得很好,只撬开了锁扣,没破坏锁芯,甚至没在玻璃门上留下划痕。不是专业的惯偷,惯偷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要么暴力撬锁,要么直接技术开锁,不会费这么大劲只撬个缝。”
陆沉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点他们之前也注意到了,却没挖出更多的信息。
苏晚又凑近书柜的缝隙,拿着放大镜扫了一圈,指尖在柜板的缝隙里蹭了一下,举到光线下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笃定:“这里有干了的浆糊痕迹,是手工熬的小麦浆糊,加了明矾防腐,是古籍修复专用的,不是市面上卖的工业浆糊。而且熬浆糊的人手法很生,里面还有没滤干净的麦麸,是个懂一点修复,但完全不专业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进特藏室,还懂一点古籍修复,大概率是经常接触这本书的人,要么是图书馆的管理员,要么是最近来查阅这本书的读者。”
陆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叫来了图书馆的馆长,调出了近一个月来查阅《榕城风物志》的登记记录。名单很短,除了图书馆的两位管理员,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位72岁的老人,名字叫陈敬生,连续一周每天都来查阅这本书,登记的备注里写着:陈默庵之子。
“陈默庵是这本书的作者。”馆长叹了口气,“陈老先生上个月来的时候说,他得了肺癌晚期,没多少日子了,想再看看父亲的遗作。可这是孤本善本,按规定不能外借,馆内阅览每天最多两个小时,老先生眼睛不好,看不了几页就得歇着,每次来都坐得很久,我们也挺心疼的。”
陆沉和苏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半小时后,两人带着警员找到了老城区的一栋老居民楼。敲开门的时候,72岁的陈敬生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失窃的《榕城风物志》,正用小刷子蘸着自己熬的浆糊,小心翼翼地补着书脊上掉了的封皮。
看见门口的警察,老人手里的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瞬间白了,却没躲,只是颤巍巍地把书合好,双手递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是我拿的书,我跟你们走,你们别弄坏了它,这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老人的家里堆满了旧书,墙上挂着陈默庵的照片,书桌上摆着熬浆糊的小锅,还有没滤完的麦麸,和苏晚在书柜里找到的痕迹分毫不差。
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老人断断续续地说了隐情。他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日子,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父亲留下的这本《榕城风物志》。当年战乱,父亲为了不让书被日本人毁掉,咬牙把书捐给了图书馆,他小时候陪着父亲跑遍榕城的大街小巷,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的童年和父亲的影子。
可善本不能外借,每天两个小时的阅览时间,对眼睛花了的他来说,根本不够看。他实在没办法,才趁着闭馆前躲在卫生间,等锁门后偷偷撬开书柜,把书拿了出来。他没想过要卖掉,更没想过要弄坏,只是想安安静静看完,就偷偷把书还回去,甚至还自己熬了浆糊,想把书脊破损的地方补好。
“我知道我错了,偷东西是犯法的。”老人抹着眼泪,“可我真的,就想再好好看看我父亲写的书。”
苏晚看着老人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他们留下的那些古籍,懂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父辈心血的执念。
她拉了拉陆沉的袖子,走到门外,轻声道:“陆沉,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弄坏书,能不能……酌情处理?我去和馆长沟通,我可以免费帮图书馆修复这本古籍的所有破损,申请让老先生在特藏室不限时阅览,直到他离世。”
陆沉看着她眼里的恳求,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只是习惯了用规则框住所有事,而苏晚的出现,让他看见了规则之外的温柔。
最终,在苏晚和陆沉的协调下,图书馆的馆长同意了申请,不追究陈敬生的责任,只要他把书归还,就可以每天来特藏室的专属区域阅览,不限时长。苏晚也和图书馆签了协议,免费为这本《榕城风物志》做全套的修复保养。
老人把书小心翼翼地装回了专用的函套里,对着苏晚和陆沉深深鞠了一躬,哭得说不出话。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夕阳正落,把老巷的青石板染成了暖金色。陆沉去巷口的冰粉摊买了两碗冰粉,递给苏晚一碗,加了她上次提过的山楂碎。
“今天谢谢你。”陆沉看着她咬着勺子笑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一点很浅的笑意,“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就把他当成普通的盗窃犯抓了。”
苏晚咬着冰粉,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我师父常说,旧物是有温度的,藏在它背后的故事,不一定都是坏的。”
风穿过巷口,带着栀子花香,吹起了苏晚耳边的碎发。陆沉看着她被夕阳裹住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往这条老巷跑,越来越喜欢,看见这个能让旧物开口、也能让冰冷的真相变得温柔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