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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案发现场的旧木料 】旧木料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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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的夏夜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温爷爷的小院里种着两株栀子花树,晚风一吹,甜香混着莲子羹的清润,漫了满院。
苏晚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白瓷勺,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陆沉。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左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帮温爷爷摆着碗筷,动作自然又妥帖,完全没了平日里查案时的冷硬。
下午挂了电话,陆沉下班就准时等在了拾光缮物的门口,手里还拎着给温爷爷带的老茶,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苏晚看着他,心跳总忍不住快几分,温爷爷下午的提点还在耳边,再看陆沉,连脸颊都忍不住发烫。
“快尝尝,莲子是我自己晒的,熬了一下午,去心火的。”温爷爷端着莲子羹走过来,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故意打趣道,“陆小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以后常来吃。”
陆沉笑着应下,接过碗先递给了苏晚,又给温爷爷添了茶,动作周到又礼貌。温爷爷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苏晚长大,最怕的就是这丫头一辈子困在过去的阴影里,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有陆沉护着她,他终于能放心了。
一碗莲子羹吃完,温爷爷放下碗,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木盒,放在石桌上,神色郑重了几分。
“丫头,陆小子,今天叫你们过来,除了吃顿饭,还有件东西要给你们。”温爷爷掀开红布,打开木盒,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正中间放着一块巴掌大的、被烧得焦黑的旧木料,边缘还留着碳化的缺口,一看就是经历过大火的。
苏晚的指尖猛地绷紧,呼吸瞬间乱了几分。她认得这块木料,是当年苏家老宅书房的房梁,楠木的,是她父亲亲手选的,当年那场大火,把整个书房都烧得精光,没想到温爷爷居然留了一块下来。
“这是当年火灾之后,我去现场偷偷收起来的。”温爷爷的声音沉了几分,“当年消防队说火灾是线路老化引起的,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你父亲对线路的检修有多仔细,我比谁都清楚,不可能犯这种错。我去现场的时候,就发现这块房梁的燃烧痕迹不对,普通的火灾,碳化是从外到内的,可这块木料,是从内往外烧透的,还有淡淡的汽油味。”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眼底满是心疼:“那时候你刚从火场出来,受了太大的刺激,看见火烧过的东西就发抖,我不敢拿给你看,就一直收着,收了十几年。现在你们要查当年的真相,这块木料,说不定就是关键的证据。”
苏晚看着那块焦黑的木料,指尖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她以为当年的一切都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没想到温爷爷居然偷偷为她留了这么多年,留着唯一能还原真相的物证。
陆沉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向温爷爷,语气郑重:“温爷爷,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一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给苏晚的父母一个交代。”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木料,拿出随身的高倍放大镜,一点点扫过碳化的表面。他是痕检出身,对火灾痕迹的敏感度刻在骨子里,不过十几分钟,他的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凝重:“温爷爷说得没错,这块木料的燃烧痕迹确实异常,内侧有明显的助燃剂浸泡痕迹,不是普通的意外失火,是人为纵火。”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戴上了手套,接过木料。她修了十几年被火烧过的旧物,对碳化痕迹的处理再熟悉不过,拿出随身的修复刻刀和细砂纸,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木料里藏着的真相,一点点清理掉表面松散的碳化层,露出里面被保护得很好的、带着痕迹的木质层。
“你看这里。”苏晚指着木料内侧的一处凹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有个压痕,是被硬物压出来的,火烧的时候,这个痕迹被碳化层盖住了,不清理掉表层根本看不见。”
陆沉立刻凑过来,拿着放大镜对准那个凹陷,眼神瞬间亮了。他拿出便携的痕检扫描设备,对着压痕扫了一遍,屏幕上立刻显出了清晰的纹路——是一个私人印章的压痕,两个篆体字,清清楚楚:敬之。
“敬之!陈敬之!”苏晚的声音瞬间拔高,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个印章她认得,是她父亲当年亲手给徒弟陈敬之刻的,独一无二,只有陈敬之一个人有!
陆沉的心脏也狠狠跳了一下,他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三年前师姐失踪案的现场物证照片,其中一张,就是师姐留在现场的笔记本,扉页上盖着的,正是同一个“敬之”的印章!
两桩横跨了十几年的旧案,终于在这块小小的旧木料上,彻底交汇了。
“没错,就是他。”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寒意,“当年纵火烧了苏家、偷走缮金古籍的是他,三年前害我师姐失踪的也是他。这块木料,就是他纵火的铁证。”
温爷爷看着两人手里的证据,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我就知道,当年一定是他。你父亲不肯把缮金古籍交给他去走私,他怀恨在心,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躲了十几年,终于还是露出马脚了。”
苏晚握着那块木料,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和恨意,终于有了出口。她找了十几年的真相,害了她父母的凶手,终于被她找到了。
陆沉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别怕,有我在。这次,我一定把他绳之以法,给叔叔阿姨,给我师姐,一个交代。”
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
夏夜的风穿过栀子花丛,甜香漫了满院。那块藏了十几年的旧木料,终于揭开了当年的真相,也让两个背负着过往的人,更加坚定地握紧了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