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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断链银锁的刻字 少女送修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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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榕城已经漫起暑气,老巷的榕树把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拾光缮物的木门敞着,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甜。
苏晚正坐在长桌前,给修好的《榕城风物志》做最后的做旧处理,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响,进来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乱糟糟的马尾,脸晒得黑黑的,手里紧紧攥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好,要修东西吗?”苏晚放下手里的工具,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语气放得极软,怕吓到她。
小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手帕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掀开,露出里面的老银长命锁。锁身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挂锁的银链断成两截,接口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主人戴了十几年、天天攥在手里的旧物。
“姐姐,你能帮我修好这个锁吗?”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抠着桌沿,“我没有多少钱,给你我摘的栀子花行不行?”
她拉开背后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满满一书包带露的栀子花,甜香瞬间漫了开来。
苏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软了,点了点头:“可以,姐姐帮你修,不要钱,也不用你的花。你叫什么名字?这锁对你很重要对不对?”
“我叫丫丫。”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摸着银锁,“这是奶奶给我打的,她说戴着它就不会走丢。上个月奶奶不见了,带我的表叔说这是没用的旧东西,要卖给收古董的,我偷偷拿出来的。奶奶说过,锁在,家就在。”
苏晚拿起银锁,凑到灯光下细看。这是民国时期的手工老银锁,工艺精细,不是市面上的量产货,锁身磨损均匀,确实是被人贴身戴了十几年的旧物。她翻过锁的背面,一眼就看见上面的刻字——正面是“长命百岁”四个大字,背面除了“林念丫”的名字,还有一行用极细刻刀刻的小字,不凑到光下根本看不见:丙戌年五月十二生,榕城桂香巷17号,母林晚。
苏晚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桂香巷就在隔壁,她常去那边的纸坊买纸,对17号那户人家有印象——是一对找了失踪孙女十几年的老夫妻,之前还来她店里修过老相册。
她抬头看向丫丫,轻声问:“丫丫,你知道自己是哪年生的吗?你表叔说你爸妈去哪了?”
丫丫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表叔说我爸妈早就没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我记得奶奶的声音,记得她给我唱的儿歌,我不是孤儿。”
苏晚的心瞬间揪紧了。她瞬间明白,这个所谓的“表叔”根本不是亲人,大概率是人贩子,不仅骗了丫丫,还想卖掉她唯一的念想。这锁上的刻字,就是丫丫找回家的唯一线索。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铃乱响,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地骂道:“死丫头!偷家里的东西跑出来!跟我回去!”
他伸手就要抓丫丫、抢桌上的银锁,丫丫吓得躲到苏晚身后,浑身发抖地哭喊:“我不跟你走!你不是我表叔!”
苏晚下意识把丫丫护在身后,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住手。”
苏晚回头,就看见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脸色冷得像冰,快步走过来,下意识站在了她和丫丫身前,把两人牢牢护在身后。他刚下班想着过来看看苏晚,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男人愣了一下,嘴硬道:“你谁啊?我管我家侄女,关你什么事?”
陆沉没跟他废话,直接掏出警官证亮在他面前,黑眸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市刑侦支队,陆沉。现在跟我回队里,把事情说清楚。”
男人看见警官证,脸瞬间白了,转身就要跑,被等在门口的同事一把按住。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丫丫从苏晚身后探出头,看着被押走的男人,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攥着苏晚的衣角小声道谢。苏晚蹲下身帮她擦了擦眼泪,拿起银锁指着背面的刻字,笑着说:“丫丫你看,这里有你家的地址,我们找到你的家了。”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苏晚温柔哄着小姑娘的样子,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柔和。他忽然明白,苏晚修的从来不止是破损的旧物,更是别人破碎的念想,和找不到家的希望。
后来陆沉带着男人回队审讯才发现,这人不仅涉嫌拐卖,还是他们追查了很久的古董诈骗团伙的外围成员,专门盯着独居老人和孩子,用极低的价格骗走老物件转手高价卖出,已经坑了十几户人家。
而这把断了链的银锁,只是这个诈骗陷阱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