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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陷进 苏 ...


  •   苏妄放下再次显示“呼叫失败”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紧抿的嘴唇。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模糊光晕,那些飞舞的尘埃在光里缓慢沉浮。谢知澄走到窗边,手指擦开玻璃上的一小块灰尘,看向外面——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远处教学楼还有零星灯火。他转身,从书包里拿出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苏妄。冰凉的塑料瓶身触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两人在昏暗中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某种共识在寂静中达成:今晚,可能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

      ***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声刚响过十分钟。苏妄和谢知澄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急着回家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谢知澄微微侧过头,避开那些嘈杂的音浪,他的助听器已经调到了降噪模式,但依然能感受到空气里震动的频率。

      “去讨论室?”苏妄用口型问。

      谢知澄点头。两人逆着人流往实验楼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走廊墙壁上,拉得很长。苏妄的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谢知澄的脚步声更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实验楼三楼,他们常去的那间讨论室门口已经围了四五个人。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工正在调试投影仪。

      “同学,这间今天要布置成临时考场,不能用。”一个校工抬头说。

      苏妄看向门上的通知——确实贴着一张A4纸,写着“设备调试,暂停使用”。她转头看向谢知澄,用口型说:“怎么办?”

      谢知澄环顾四周。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实验室和准备室,大部分门都关着。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看起来更旧的门,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物理准备室(备用)”几个字。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苏妄点头。两人沿着走廊往深处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日光灯管有几盏坏了,闪烁不定。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残留的味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奇特的空旷感。

      那扇门确实很旧。深绿色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黄铜材质,已经氧化发黑。苏妄试着转动——门没锁,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

      房间比他们常用的那间小很多,大约只有十平米。靠墙摆着两个旧木柜,柜门上的玻璃已经裂了,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房间中央是一张实验桌,桌面是深色的实木,上面布满了各种划痕和化学试剂留下的斑点。桌腿是铁质的,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纸箱上落着厚厚的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夕阳里,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飘浮。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外面焊着防盗网,铁条已经生锈,呈现出暗红色。窗台上放着一盆早已枯死的植物,干枯的枝叶蜷缩着,像某种标本。

      但房间很安静。

      苏妄放下书包,帆布面料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谢知澄在她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竞赛题集,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从这道开始?”苏妄在草稿纸上写。

      谢知澄点头。他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解题思路。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书写声。苏妄凑过去看,她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谢知澄的手背,带来细微的痒感。

      时间在笔尖下流逝。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从明亮的金黄色变成温暖的橙红,再变成深沉的暗蓝。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变暗,那些漂浮的尘埃渐渐隐没在阴影里。苏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白色的光束照亮桌面一方区域,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

      他们完全沉浸在题目里。

      苏妄用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数字和公式像流水一样铺展开来。谢知澄偶尔停下笔,皱眉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当他想通某个关键点时,眼睛会微微发亮,然后迅速在纸上写下新的思路。

      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翻书页的哗啦声,以及椅子轻微挪动的吱呀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整栋实验楼正在渐渐安静下来。

      ***

      下午五点四十分。

      赵峰靠在实验楼一楼的楼梯拐角处,手里转着一串钥匙。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球鞋,鞋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薇薇从楼上走下来,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走到赵峰面前时,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吧?”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赵峰抬头看了看楼梯上方:“再等十分钟。让他们讨论得再投入点。”

      林薇薇靠在墙上,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镜面反射出她略显苍白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抿了抿嘴唇,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在镜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她收起镜子,看向赵峰,“万一他们没去那间怎么办?”

      “不可能。”赵峰说,语气很笃定,“我打听过了,他们每周五下午都会去那间讨论室,雷打不动。而且今天三楼那间被占了,他们没别的地方去。”

      “万一他们回家了?”

      “苏妄今天放学的时候跟我说了,她要和谢知澄讨论竞赛题。”林薇薇说,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特意问的,装得很关心她的样子。”

      赵峰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干得漂亮。”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模糊的电流声。那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峰又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分。

      “走。”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赵峰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不发出声音。林薇薇的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尽量让声音轻一些。

      三楼到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暮色。两侧的实验室门都关着,门上贴着各种标识牌,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

      赵峰示意林薇薇停在楼梯口,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变形。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他走到那间常用讨论室门口,停下脚步。

      门关着。

      但门缝底下透出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从房间里某个角落透出来的。赵峰蹲下身,凑近门缝往里看——里面确实有光,但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光源。他想起这层楼还有几间实验室晚上会亮着安全指示灯,可能是那些光透过墙壁折射过来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关着,里面有光,说明里面有人。

      赵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钥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金属光泽,他找到那把贴着“3-07”标签的钥匙——这是他从保洁阿姨那里偷偷配的,阿姨是他远房亲戚,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赵峰迅速拔出钥匙,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纸条是打印的,上面写着“设备故障,暂停使用”,还盖了一个伪造的教务处公章——那是他用扫描仪做的,虽然粗糙,但在昏暗的光线里足以以假乱真。

      他用透明胶带把纸条贴在门上,贴得很仔细,四个角都压平了。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门锁上了,纸条贴好了,一切完美。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经过楼梯口时,他对阴影里的林薇薇比了个“OK”的手势。林薇薇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苍白。

      “锁上了?”她问,声音很轻。

      “锁上了。”赵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走吧,去校门口等着。明天早上,有好戏看了。”

      两人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梯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幽幽地亮着,照在空无一人的水泥地上。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那间真正的、更偏僻的准备室里,苏妄和谢知澄刚刚讨论完最后一道题。

      ***

      苏妄合上题集,纸张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肩膀有些酸,肌肉传来细微的酸痛感。

      她看向谢知澄,用口型说:“该走了。”

      谢知澄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草稿纸一张张叠好,边缘对齐,动作很仔细。笔插回笔袋,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把题集装进书包,帆布面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苏妄也收拾好书包,背到肩上。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带来熟悉的重量感。她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的质感透过掌心传来。她转动——

      门没开。

      苏妄皱眉,以为是门轴太老旧卡住了。她改用双手握住门把手,身体向后倾,用全身的力气去拉——

      门还是没动。

      一种细微的、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苏妄松开手,门把手弹回原位,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低头看了看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从里面可以打开的那种。插销明明已经拔出来了,为什么门还是打不开?

      她转头看向谢知澄,用口型说:“门好像卡住了。”

      谢知澄走过来,也试了试。他用力转动门把手,然后推、拉、晃——门像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门板与门框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体。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实验桌上,落在旧柜子上,落在两人脸上,让他们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模糊而不确定。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飘浮,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苏妄又试了一次,这次她用肩膀抵着门,双脚蹬地,用尽全身力气——

      门依然纹丝不动。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呼吸有些急促。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胸腔里敲出不安的节奏。她能感觉到掌心出了汗,黏腻腻的。

      谢知澄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他看了一眼信号格——只有一格,还在闪烁,像风中残烛。他试着拨号,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然后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放下手机,看向苏妄。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

      苏妄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信号栏那里,那个小小的图标上只有一个微弱的点,时隐时现。她试着给妈妈发微信,消息转了半天,最后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她抬起头,看向谢知澄,用口型说:“没信号。”

      谢知澄点头。他走到窗边,用力推了推窗户——窗户是推拉式的,但锈死了,只能推开一条不到五厘米的缝隙。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看向外面的防盗网,铁条焊得很结实,每根都有拇指粗,网格很小,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他转身,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把屏幕转向苏妄:“门可能从外面被卡住了。或者门轴锈死了。”

      苏妄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扩大。她走到门边,蹲下身,从门缝底下往外看——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门缝很窄,最多只有两三毫米,根本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门板。门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有人吗?”她试着喊,但声音一出口就变得沙哑而微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长期的声带受损让她的声音很难传远,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

      她又拍了几下门,手掌拍在木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拍门声在房间里回荡,然后渐渐消失,被寂静吞噬。

      谢知澄也走过来,用拳头捶门。他的力气比苏妄大,门板发出更响的砰砰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灰尘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里飞舞,像一场微型雪暴。

      他们轮流拍门、呼喊——苏妄用尽力气发出她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谢知澄则用脚踹门,鞋底撞击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应。

      实验楼太偏僻了,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来。而且这层楼都是实验室和准备室,晚上根本不会开放。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四周是寂静的黑暗海洋。

      苏妄停下来,靠在门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呼吸也有些紊乱。房间里很冷,窗户那条缝隙不断灌进冷风,室内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她抱紧手臂,校服外套的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感。

      谢知澄也停下来。他走到实验桌边,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清点他们现有的资源:两瓶矿泉水(一瓶还剩一半,一瓶满的),一包拆开的饼干(只剩三片),两支笔,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几本草稿纸,两部手机(电量都剩百分之四十左右),还有两人的校服外套。

      他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苏妄。

      苏妄接过,冰凉的塑料瓶身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喝了一小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种清醒的冷意。她把水瓶递还给谢知澄,谢知澄也喝了一口,然后拧紧瓶盖。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他们之间的一小片区域,光圈的边缘模糊不清,逐渐融入周围的黑暗。光束里,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缓慢飘浮,像宇宙中的星尘。

      苏妄在草稿纸上写:“怎么办?”

      谢知澄接过笔,写下:“等。明天早上会有人来。”

      “会很冷。”苏妄写。

      谢知澄看了看窗户那条缝隙,又看了看房间里的两个旧木柜。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纸和几个空试剂瓶。但柜门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垫,可能是以前用来防震的。

      他把泡沫垫撕下来。泡沫垫很旧了,一撕就掉渣,白色的碎屑在空气中飞舞。但总比没有好。

      他把泡沫垫铺在实验桌旁边的地上,又打开另一个柜子——这个柜子里有几件旧的白大褂,布料已经发黄,但还算干净。他把白大褂拿出来,抖了抖,灰尘在光束里飞扬。

      苏妄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走过去,帮忙把白大褂铺在泡沫垫上。布料很薄,但两层叠在一起,多少能隔一点凉。

      他们坐了下来。

      背靠着实验桌的桌腿,铁质的桌腿冰凉,透过校服外套传来寒意。苏妄把书包垫在背后,稍微好一点。谢知澄把另一件白大褂对折,盖在两人腿上。

      手机手电筒关掉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窗户透进来的那点路灯的光太微弱了,只能勉强勾勒出窗户的轮廓,根本照不亮房间内部。苏妄眨了眨眼,试图让眼睛适应黑暗,但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谢知澄坐在她旁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房间里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

      冷。

      真的很冷。

      窗户那条缝隙不断灌进夜风,室内的温度可能已经降到十度以下。苏妄抱紧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的布料摩擦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冰凉,指尖有些发麻。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知澄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那件盖在腿上的白大褂。他把白大褂拿起来,展开,然后轻轻披在苏妄肩上。

      布料落在肩上的触感很轻,带着谢知澄的体温——虽然也很凉,但比空气温暖一点。苏妄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谢知澄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披好。

      她抓紧白大褂的边缘,布料很薄,但两层叠在一起,多少能挡一点风。

      黑暗中,她转过头,虽然看不见谢知澄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谢知澄的手。

      他的手也很凉,但掌心是温热的。苏妄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慢慢写:“谢谢。”

      谢知澄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能把苏妄的手完全包住。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虽然不算很暖,但足够真实,足够让人安心。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坐着,手牵着手,背靠着冰凉的实验桌,等待着漫漫长夜过去。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教学楼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保安室那一点微弱的光,像黑暗海洋中唯一的灯塔。

      而在校门外,赵峰和林薇薇坐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玻璃窗盯着实验楼的大门。

      “怎么还没出来?”林薇薇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可能在里面睡着了。”赵峰说,语气里带着恶意的期待,“等明天早上保安开门,发现他们两个在里面过夜……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林薇薇抿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看着实验楼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那点不安又开始翻腾。

      万一……万一他们不在那间房里呢?

      万一他们早就从别的门出去了呢?

      万一……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会的,赵峰的计划很完美,他们一定被锁在里面了。

      一定。

      她这样告诉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但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尖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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