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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竞赛的并肩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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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澄在空教室里坐了十分钟,直到值日生进来打扫卫生,才起身离开。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冷清的光泽。他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物理竞赛指导老师发来的群消息:“明天下午放学后,所有参赛选手到实验室开会,分组布置备赛任务。”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回复:“收到。”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夜色里连成一条光带。晚风吹过,有些凉。他推着自行车,没有立刻骑上去,而是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妄的名字。过了很久,他才收起手机,跨上车,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下午,物理实验室。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木桌散发出的干燥气息。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实验室里坐了二十几个学生,都是这次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赛的选手。苏妄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边缘卷曲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谢知澄走进来时,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同学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打量。他径直走到苏妄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看她,只是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知澄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平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边缘。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妄收回视线,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昨晚睡得好吗?”
她把笔记本推过去。
谢知澄低头看,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写:“还好。”
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重,像在压抑什么。
苏妄还想写什么,但这时物理竞赛指导老师李老师走了进来。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他走到讲台前,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人都到齐了。”李老师的声音很沉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赛还有三周时间。我们学校作为重点参赛单位,目标是至少五人进入省赛,两人进入全国决赛。”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名单。
“根据前几次模拟测试的成绩,以及各位同学的特长分析,我决定将参赛选手分成五个互助小组。每组两人,在接下来的三周里,利用课余时间共同备赛,互相查漏补缺。”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同学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期待,有人紧张。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始念分组名单。
“第一组,张明、王浩。”
“第二组,陈静、刘雨。”
“第三组……”
苏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盯着李老师的嘴唇,试图从那些开合的动作里读出下一个名字。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第五组,”李老师的声音顿了顿,“苏妄,谢知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细微的吸气声,有人转头看向他们这边,目光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了然。苏妄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细小的针,扎得皮肤微微发痒。她侧过头,看向谢知澄。
谢知澄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谢知澄的眼神很平静,但苏妄能看见那平静下面涌动的暗流——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苏妄看见了。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一下。
“分组就是这样。”李老师合上文件夹,“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各小组可以自由选择在实验室、图书馆或者空教室进行两小时的互助学习。我会不定期抽查各组的进度。另外,每周五下午会进行一次模拟答辩,要求脱稿陈述解题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妄和谢知澄身上。
“苏妄,谢知澄,你们俩是这次预赛的种子选手。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能互相促进,争取更好的名次。”
苏妄点头。
谢知澄也点头。
李老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散会。同学们陆续起身离开,脚步声、说话声、拉椅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实验室里回荡。苏妄收拾好书包,看向谢知澄。
谢知澄已经站了起来,正把笔记本装进书包。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苏妄在便签纸上写:“从今天开始?”
她把便签纸推过去。
谢知澄低头看,然后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亮,瞳孔深处有某种情绪在涌动。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嗯。图书馆?”
“好。”
***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
这里靠窗,光线很好。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安静而厚重。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声,清脆的,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苏妄和谢知澄面对面坐着,中间摊开几本物理竞赛辅导书。书页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和公式。
谢知澄翻开一道电磁学综合题,用笔尖点了点题目,然后推给苏妄。
苏妄低头看题。
那是一道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题目,题干很长,条件复杂。她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谢知澄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大约三分钟,苏妄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她的笔迹很流畅,线条干净利落,很快勾勒出电场和磁场的分布,以及粒子的运动轨迹。画完后,她在旁边写下一行字:“先用动能定理求初速度?”
她把草稿纸推过去。
谢知澄低头看,然后摇头。他拿过笔,在示意图上添加了几条辅助线,又在旁边写:“电场力做功与路径无关,可以直接用功能关系。但这里磁场是变化的,需要考虑洛伦兹力不做功的特性。”
他的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每个步骤都标注得很详细。
苏妄盯着那些字,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咬着下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窗外的鸟鸣声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像就在窗外的树枝上。
谢知澄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两分钟,苏妄突然眼睛一亮。她抢过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我明白了!可以先求电场力做的功,得到粒子进入磁场时的动能。然后因为洛伦兹力不做功,在磁场中动能不变,所以……”
她写到这里,笔尖突然停住。
谢知澄凑过去看,然后拿起自己的笔,接着写:“所以粒子在磁场中的速度大小不变,但方向改变。接下来用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求半径,再结合几何关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的手上,能看见手指在光里舞动的影子。有时候苏妄写得太快,字迹有些潦草,谢知澄会轻轻敲敲桌子,示意她慢一点;有时候谢知澄的推导太繁琐,苏妄会皱起眉,在旁边画一个更简洁的示意图。
他们几乎不说话,只用纸笔交流。
但那种交流的密度和强度,比任何语言对话都更激烈。
苏妄发现,谢知澄的逻辑思维极其严密。他擅长从基本定理出发,一步步推导,每个步骤都严谨得无懈可击。但他的思路有时候会陷入细节,忽略更简洁的解法。
而她恰恰相反。她的思维很跳跃,经常能从一个看似无关的角度切入,找到巧妙的解题路径。但她的推导有时候不够严谨,会跳过一些她认为“显而易见”的步骤。
他们互补。
像两块形状不同的拼图,恰好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解完那道电磁学题,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苏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照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给那些旧书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谢知澄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简单得有些冷硬。他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侧脸在夕阳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苏妄看着他,突然想起王老师的话。
“注意分寸。”
“以学业为重。”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谢知澄放下水杯,看向她。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苏妄能看见那平静下面隐藏的询问——他在问她怎么了。
苏妄摇头,在便签纸上写:“继续?”
谢知澄点头。
他们又翻开下一道题。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在图书馆的角落见面。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是空教室,偶尔也会去实验室,用那里的设备做一些简单的实验验证。
苏妄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她习惯了谢知澄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习惯了他写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习惯了他偶尔抬头看她时,眼睛里那种专注而平静的光芒。
她也习惯了在他面前,可以完全专注于题目本身,不用考虑其他。
因为在这里,他们只是两个备战竞赛的学生。
只是两个需要互相帮助的队友。
周五下午,第二次模拟答辩。
实验室里坐满了参赛选手,还有几位物理老师作为评委。空气里有紧张的味道,混合着粉笔灰和旧木桌的气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讲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老师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名单。
“今天模拟答辩的规则是:每组派一人上台,脱稿陈述解题思路。陈述时间不超过五分钟。陈述结束后,评委老师会提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这次的重点,是考察语言表达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竞赛的答辩环节,不仅要求解题正确,还要求能够清晰、有条理地阐述思路。”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脱稿?太难了吧……”
苏妄侧过头,看向谢知澄。
谢知澄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盯着讲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苏妄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脱稿陈述,意味着他必须完全依靠读唇来理解评委的问题。而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读唇的准确率会大大降低。更何况,他还要同时组织语言,回答问题。
太难了。
苏妄的手指收紧。她盯着谢知澄的侧脸,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这时,李老师开始点名。
“第一组,张明。”
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上讲台,开始陈述一道力学题的解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流畅。陈述结束后,评委老师问了两个问题,他都勉强答了上来。
“第二组,陈静。”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上台。她的陈述更清晰一些,但面对提问时,还是显得有些慌乱。
一组接一组。
空气里的紧张感越来越浓。苏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某种沉重的鼓点。她侧过头,看向谢知澄。
谢知澄的脸色更白了。他盯着讲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阳光照在他身上,能看见他卫衣领口下,锁骨因为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苏妄突然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卡片。
那是她昨晚熬夜准备的。
卡片很小,每张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极细的笔写满了关键词和提示。她把卡片递给谢知澄,然后在便签纸上写:“如果紧张,就看这个。我会在旁边用口型同步。”
谢知澄低头看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很工整,每个关键词都用不同的颜色标注,旁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他能想象苏妄昨晚熬夜准备这些卡片的样子——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着她的侧脸,她咬着笔杆,认真思考每个关键词该怎么写。
他的手指收紧,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时,李老师念到:“第五组,谢知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谢知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讲台前,转身面对台下的评委和同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苏妄坐在第一排,正对着他。
她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谢知澄看见了。
他心里的紧张,突然松了一点点。
李老师递给他一道题。那是一道关于热力学循环的综合题,题干复杂,计算繁琐。谢知澄低头看题,大脑飞快地运转。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标注出各个状态点。
然后他开始陈述。
声音有些低,但还算平稳。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关键公式。阳光照在黑板上,粉笔字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光。
苏妄坐在台下,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每当谢知澄说到一个关键点,她就会用口型同步说出那个词。她的嘴唇开合得很慢,很清晰,确保谢知澄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
“等温过程……”谢知澄说。
苏妄的嘴唇做出“等温”的口型。
“绝热膨胀……”
苏妄做出“绝热”的口型。
“效率公式……”
苏妄做出“效率”的口型。
谢知澄的陈述很流畅。他逻辑清晰,步骤严谨,每个关键点都讲得很透彻。台下的评委老师频频点头,有几个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五分钟的陈述很快结束。
谢知澄放下粉笔,转身面对评委。他的额角还有汗,但眼神很平静。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始提问。
“你刚才提到,在这个循环中,工质的内能变化为零。请详细解释一下为什么。”
谢知澄看着李老师的嘴唇。
但李老师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侧头,嘴唇的动作不够清晰。谢知澄的眉头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时,苏妄在台下举起了手。
她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内能变化”关键词的卡片,同时用口型清晰地做出“循环、初末态相同”的口型。
谢知澄看见了。
他心里的紧张,突然完全消失了。
“因为这是一个循环过程,”他的声音很平稳,“工质从初始状态出发,经过一系列变化,最后回到初始状态。内能是状态函数,只与状态有关,所以初末态相同,内能变化为零。”
李老师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次苏妄提前举起了卡片。
谢知澄的回答依然流畅。
三个问题结束后,李老师合上笔记本,看向谢知澄。
“陈述清晰,逻辑严谨,回答问题准确。”他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很好。”
谢知澄松了口气,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时,苏妄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她在便签纸上写:“很棒。”
谢知澄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月牙。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还有眼睛里那种温暖的光芒。
苏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
预赛前三天。
傍晚的图书馆,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还有窗外飘来的淡淡桂花香。
苏妄和谢知澄做完最后一套模拟题,同时松了口气。
三周的备赛,终于到了尾声。
苏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写字而有些僵硬,指节微微发红。
谢知澄收拾好书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简单得有些冷硬。他把盒子推到苏妄面前。
苏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谢知澄的眼神很平静,但苏妄能看见那平静下面隐藏的紧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妄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中性笔。
笔身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握在手里有些沉。笔杆很光滑,在夕阳的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苏妄把笔转过来,看见笔杆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必胜。”
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苏妄看见了。
她的手指收紧,笔杆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凉意。她抬头看谢知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在涌动。
谢知澄看着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签纸,写:“送你的。预赛加油。”
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重,像在压抑什么。
苏妄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推给谢知澄。
袋子里是一个降噪耳塞。黑色的,很小巧,适合配合他的辅助设备使用。耳塞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屏蔽噪音,专注我们。”
谢知澄低头看纸条。
他的手指收紧,纸条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他抬头看苏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在涌动——温暖,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苏妄看着他,然后拿起那支笔,在便签纸上写:“谢谢。”
谢知澄摇头,写:“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人对视。
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有桂花香,还有某种无声的、温暖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沙沙的,像某种温柔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