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 “哥，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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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死了，死在了来找我的路上。
死在了我面前。
12.11，那天，是我的生日。哥准备带我出去过。我们约定在校门口见面。
我下了课，立马飞奔到校门口。生怕让哥多等我一会儿。
落日把天烧得通红，尽管是寒冬，而我仍觉得有一阵暖风吹在我身边。
我见哥还没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沈岩~你怎么还没来啊。”
哥听到我叫他大名，轻轻地笑了笑，“怎么？哥都不叫了？那我不来了哦。”
“诶！别，哥哥~你最好了，快来嘛，我好冷。”
“好啦好啦，我快到了，你再等我会儿。”
“好！不要挂电话！”
“好，不挂不挂，都听小舒的。”哥的嘴角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渐渐上扬。
“嘿嘿，最爱哥哥了。”
我们就这样打着电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然而，老天爷好像并不想眷顾我们，不想让我和哥幸福。
哥走到校门前的红绿灯，还笑着朝我挥了挥手。我高兴地跳了起来，也向哥挥了挥手，就等着哥来到我身边。
绿灯亮起，哥走向我。就当他快走到的时候，一辆车却突然冲了出来，朝着哥的方向冲去。我慌了，大喊了一声，“哥！小心！”哥听到我喊他，还抬起头笑着看了我一眼。没等哥反应过来，那辆车就朝着哥直直撞了过去。
哥被撞飞几米远，重重地摔在了柏油路上。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哥的身旁站了许多人，我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去。看到哥躺在地上，额头上满是血迹，我腿软的根本站不住，“砰”的一声就跪在地上，几乎是爬到哥身边的。
我把哥抱在我怀里。“哥…！哥！你醒醒，你不要睡，不要睡…”
“小舒…蛋糕…对不起啊…哥…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哥晕了过去。
我才发现被撞飞的蛋糕，看起来是棕色的，应该是我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我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快打120啊！打120……”我带着哭腔大声吼道。
一旁的路人说：“急什么，早叫救护车了。”
我听到这话，愤怒的对他吼道：“你他妈说什么？这他妈是一条人命！他是我哥！我哥！”我泪眼蒙眬地看着哥，“我只有他了……”
“哥…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来了…不要睡…”
救护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哭声，医生从车上跳下来，拿出担架来到我面前。
“快，把他抱上来。”
我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流着。我跟着哥上了救护车。
“哥…不要睡，我求你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崩溃的捂着脸哭着。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直接将哥推入了抢救室，我无助的站在抢救室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越来越慌张，害怕哥真的离我而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那我，应该也活不下去了吧。
片刻之后，一位护士跑了出来。
“谁是沈岩家属！”
我跑上前：“我！我是！我是他弟！”
“病人现在急需手术，快签字。”
我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单上签字，“陆舒”两个字应该是我这辈子写的最丑的一次了。
护士转身回到抢救室，随同医生将哥推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我双目无神的等在手术室外。
手术的时间长到让人窒息，我一直在心里默念，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几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灭了，我连忙站了起来，医生也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什…什么？”
“病人应该是被车速很快的车撞的，颅脑受损严重，且内脏出血也很严重，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轰然断裂。腿一软，跪倒在医生面前。医生连忙将我扶到椅子上。我抬起头，“我…我能…去…看看我哥吗……”
“推出来可以去太平间去看，最好不要掀开来看。”医生委婉的说了一声。
哥被推了出来，他身上被盖着白布。我连忙站了起来，跟着护士去到了太平间。
太平间很冷，冷得刺骨。
我走到哥身边，拉开盖在他身上的白布。一旁的护士本想拦我，却停住了脚步。我看着哥苍白的唇，用大拇指抚摸着，亲了上去。
“诶！”护士喊了一声，“别亲啊。”她虽然知道如今的世界很开放，但没想到如此开放。
“哥，你醒醒好不好…”
“哥…我好冷啊…怎么今天格外的冷呢…你的唇也不暖了…”
“哥…不是说永远不离开我的吗…不是说永远陪我一起过生日的吗…你撒谎…”
我握着哥的手呢喃着，一旁的护士看了眼时间，对我说道：“家属该出去了。”
我握着哥的手紧了紧，唇又一次贴在哥的嘴唇上，对哥说道：“哥，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我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医生将死亡证明递给我，我盯着这四个字，想哭，但哭不出来，可能是伤心过度了吧。医生又递给我一样东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沾了血的小盒子，我接过，医生对我说：“这是从死者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你看看吧。”
我打开，赫然是两枚戒指，上面还刻着字，“Forever Love”。我突然意识到，哥今天是打算和我求婚的。它们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可是，原本是要戴在我和哥手上的。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浮现出哥向我求婚的场景。明明…明明今天我应该是很幸福的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定要让肇事者入狱。
“谢谢医生。那接下来需要办理什么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医生接下来的事情。
“联系殡仪馆进行火化，然后去销户，接下来我也不太清楚，可以去问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谢谢医生。”我走出医院，来到了派出所。
“你好，我是今天B大门口车祸死亡的弟弟，我想知道肇事者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我们也在调查中，不过你放心，有消息我们立马联系你，你电话号码给我们一个吧。”
“好的，麻烦你们了。”我将电话号码报出来，“135 xxxx xxxx。”
我走出派出所，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一点了，也不好打电话给殡仪馆，还回不了宿舍了，只好回到和哥曾经的家中。
我站在家门口，却不敢进去。明明前一天我和哥还站在这里接吻。我靠在门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那个会陪我疯陪我闹的人，真的不在了。我只剩自己了。
我把头埋在膝盖上，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憋不住了，放身大哭了一顿。还好我和哥租的是一梯一户，不至于让我没地方哭。
放开哭完一次，我从兜里掏出钥匙，走进这个充满甜蜜回忆的家中。
巧克力见我回来，跑了过来。“喵喵”叫着。像在问，爹爹呢，怎么就爸爸回来了。
我苦笑着：“巧克力，哥哥，爱人，我全没了。”
巧克力好像看出来我的心情很不好，就默默趴在旁边陪着我。
我翻开哥的死亡证明，抚摸着里面哥的名字，眼眶逐渐冒上酸涩感。
“哥，我想你，我好想你…这才几个小时啊…我怎么办呢。你能不能来我梦里啊。不要像我妈妈一样狠心…好不好…”
“陆南根本不爱我。这世上爱我的只有妈妈和你了，现在你也死了，那我还活着干嘛啊。”
“等我把你的事情搞完就去陪你和妈妈，等我…”
我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慢慢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好像真的梦到了哥。
彼时的我和哥刚在一起，他温柔地亲吻着我，我努力地回应着他。
“唔…哥你接吻那么熟练，是不是和别人练过！”
“哪有，这是哥哥的初吻呢。”
“真的吗？”
“小舒不信哥哥，哥哥伤心了。呜呜呜。”
“我信哥哥！”我又亲了上去。
哥扶着我的后脑勺，将这个吻转为更深入的吻。
“哥，我好累啊，大学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是啊，和哥哥想象的也不一样，但哥哥相信我们小舒超级厉害的呢，永远不会被打败！”
“哪有吗…”我害羞的挠了挠头。
“哥哥说有就有。”哥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笑着。
“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也最喜欢小舒。”
“小舒，对不起啊，哥哥食言啦，不能陪我们小舒走到最后了。但哥哥希望小舒要平安幸福，要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偷偷哭了哦，要继续向前看，找到更爱你的人。不要学哥哥哦，哥哥虽然是意外，但小舒一定不要学哥哥哦，要好好活下去哦，哥哥永远爱你。”哥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我眼前。
“哥！”我惊醒过来，泪水已经糊了满脸。想着脑中的话，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哥，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啊。”
我要给我哥最好的一切。
我找到了家评价好的，正想出门，一开门却看到了陆南和温霞。温霞一脸憔悴，像是刚哭过。
陆南上来给了我一巴掌，“你个混账，你哥死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阿姨都难受死了！”
我被打蒙了，反应过来，给陆南也扇了一巴掌。
“你tm的，你和她结婚后有管过我们两吗？！结婚后就把我和我哥扔在家里！让我们自生自灭。你们tm有把我们当儿子吗？我妈是被你害死的吧，你tm还有脸说我混账！我tm都是被我哥养大的！我没你这个爸！我哥也没她这个妈！”我稳定了下情绪，又说道，“我哥的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管。”
我将他们俩推远，指着门对他们俩说：“这是我和我哥的家，你们来一次我赶一次，现在，立刻马上滚！”我摔门而去。
多么可笑啊，把我们两独自扔在家里，现在哥死了又来装好心。呵……
我来到了殡仪馆，给哥选了最好的套餐，付了钱，并联系医院把哥送到了殡仪馆。
哥被送了过来，我看着静静躺在担架上的哥，仿佛他只是在睡觉：“哥，我们入土为安。”我轻轻地对着哥说着。然而说着说着，眼前却模糊了。
“哥，今天那两个傻逼来了，我把他们赶走了，我是不是很棒…”
“哥，我梦到你了，你让我好好活着，可世界上已经没我在乎的人了啊…”
“哥，我想你……”
我填了一张又一张表，签字的手也越来越抖，哥真的真的不在了。
哥被推入火化炉，我蹲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砸在地上散开。
哥被装进了小盒子里，我捧着那个小盒子，走出了殡仪馆。
外面的阳光好大啊，但我的心好像容不进太阳，它好痛啊。
我将哥放回家，来到埋葬妈妈的那个墓地，准备挑选两块，一块给哥，一块给我。
我带上了哥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和我的身份证。
“你好，我要两块并排的墓地，如果可以，可以有阳光照着的吗？谢谢。”这样，我还不在的时候哥就不冷了。
工作人员办理好后，问我：“小伙子，几号下葬啊？”
“明天吧。”
“不挑个好日子吗？明天是公祭日诶。”
我才反应过来，明天居然是12.13。“噢…没事，这样有英雄保护我哥呢。”我勉强地笑了笑。
工作人员不好再说什么，便不再说话了。我来到妈妈的墓前。
“妈妈，我好烦，哥也走了，世界上没有爱我的人了，陆南和温霞好像想来抢哥的赔偿款，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抢的。妈妈，你和哥再等等我，等撞死哥的那个人入狱，我就来找你们。”
“妈妈，我好像知道是谁害死你了，可我没有证据怎么办。”
“妈妈，我走啦，等我。”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好像在为哥伤心，也在为几十年前的牺牲的人们伤心。
我端着装着哥的小盒子，一步一步的走到墓地。好轻啊，比起那天哥的重量，轻了好多好多。
“哥，我最后一次抱你了。”
“哥，我把戒指拿来了，让它和你一起入土吧，我就当你向我求婚了。”
“哥，我爱你。”
工作人员已经将墓穴挖好了，我不舍地将哥递给他。盯着哥被轻轻地放入墓中，被冰凉的泥土埋住。
我蹲在他面前，整个人很恍惚。墓碑上刻着哥的名字，刻着哥的生卒年。
原来，12.11从这年起即是我的生日，还是哥的忌日。
“哥，等我。那个人入狱后我就来找你。”
第二天，我去派出所给哥办理销户。我走到办理销户的窗口。
“你好，办理销户。”
“请提供证件。”我把我和哥的身份证，死亡证明，还有户口本递给工作人员。
我看着工作人员操作，最后将哥的身份证剪了。鼻尖泛起酸涩。
哥，你真的走了。
后来几天，陆南和温霞还来找过我，我并未理会，只是每天跑去警局了解情况。
终于，有一天，警方打电话给我：
“陆先生，撞死你哥的那个人我们找到了，是醉驾，你要来看守所看吗？”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变得更加得空。怎么回事，凶手不是抓到了吗，为什么我没感到解气呢。
我拿上衣服来到了看守所。
我盯着那个人，胡茬满天飞，头发也乱的很，我死死的盯着他，没闹，没哭，只是问他：“你知道吗，你害死了我哥，你害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了，没有人爱我了，我只剩下我自己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后来，法院开庭的那天，我去了。我要亲眼看到害死我哥的人会被判几年。
法庭很安静，静到只有双方律师的声音，只有法官的声音。法官念着凶手的一系列罪行，我手攥的发白。
我相信，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终于，一锤定音。
“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因逃逸致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应死者家属要求，赔偿死者家属20万。”
十一年，20万，他还能出来啊，钱还能重新赚，还能重新开始人生。但我哥，他已经在土里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回到家，给叶翔打了个电话。
“喂，你五点左右吧，来xx墓地，帮我收尸。”
“你tm在说什么？”
“五点左右，来xx墓地，帮我收尸。”
“你疯了？你哥死了，但你才22啊！”叶翔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但还是想劝我。
“没疯，这个世界上又没我在乎的人了。反正你来就行，我买墓地了，在我哥旁边，把我埋那。哦对，还有巧克力，我家钥匙我放地毯下面了，你把巧克力接走养吧。帮我跟它说声对不起。但我没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叶翔没说话，但他知道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挂了电话，算是默认。
我拿了一把刀，戴着戒指。来到埋我哥的墓地，坐在我哥面前。
“哥，那个人被判了十一年，赔了我们20万，但我还是好难受，他十一年后还可以出来，但你再也回不来了啊。”
“哥，我好想你，不是说永远不离开我的吗。”
刀刺破我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我躺在哥的墓前，笑了笑，吃力地说出：
“哥，等我，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