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黄鸟 赵摎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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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摎微垂着头，点了点。随即眉微轻挑，“有你这句话做悼词，也算是场美谈。”
他身体微向前，俯下来端起了酒。
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徐尽欢杯子一碰，“这杯酒…”
扬起，对着旁边的窗户。赵摎望着高台之外那一角天空，浅笑释然道：
“祝，大秦万年。”
隐坐光影分界处的徐尽欢静默不语。
举起杯，同祝。
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徐尽欢准备起身离去时，赵摎抿了口酒，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你叫什么。”
把徐尽欢弄得觉得莫名其妙。
眼神不由瞥向桌上的酒。
酒量这么差啊，这才几杯就开始晕了。不应该啊…
奈何赵摎的眼神太过认真了。
本着临终关怀的想法，徐尽欢还是开口“君候莫非醉了？”
赵摎充耳不闻，手抚在膝盖上一下没一下敲着。重复道“徐尽欢…”
“徐…”
意识到什么，他抬起了眸，盯着前面的徐尽欢。
突然嗤笑了一声。
眼神转而带上了戏谑。
准确来说不是戏谑，而是一种看到一出好戏，了如指掌中带着隐隐的期待感。
这种感觉让徐尽欢很不舒服。
因为每当赵摎这么看，就说明他要搞事情了。
比如把他带到赵姬那，又比如给嬴政带来了两个弟弟的时候…
因此徐尽欢微微蹙起眉。
但没等他出声打断，赵摎自己就收回来了。
可能是想通了，原本他眼里那一点兴奋感，立马归沉于死寂。变得满不在乎，继续喝着他手中的酒。
慢悠悠开口，“把徐改了吧。如果你不喜欢喝酒的话。”
徐尽欢立马变成了豆豆眼。
哈？
我喜不喜欢喝酒跟我的姓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秦国姓徐的不能喝酒吗。。
眼神幽幽，那很霸道了。
想是这么想，但就赵摎刚才短短几秒跟变戏法似得神情转换，心里再缺根筋，都知道里面绝对有事。
但徐尽欢没有追问。
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踏步离去。
很简单，
当一个死抠老板突然对你掏心掏肺，那你要准备好，人家要对你物理上的掏心掏肺了。
因此在徐尽欢离去后，
看着前面空着位子，赵摎垂下眼眸，摇摇头，“你啊你，真是奇怪啊。”
讲完后，又开始笑了。
但这次是放声大笑。
笑得赵摎酒撒了一地，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了，又开始哼起来不成调的歌，一副疯癫做态，偏偏眼里闪烁着精明。
走在半道上的徐尽欢若有所感的转回头。
“你听到了什么吗？”
引路的守卫，迟疑道“好像是个调子…？”
闻言徐尽欢点点头，面无异常的离开了地牢。然后而袖子底下，他手紧紧的攥着。
直到上了马车，徐尽欢才恍然初醒。将手松开，静静摸着被掌心上的红印。
《黄鸟》。
赵摎哼的是《黄鸟》。
想到这，徐尽欢不由揉着脑门。
他是真觉得心累。
这群搞政治的就是心脏，一个个都喜欢当谜语人。
赵摎到底是哀叹自己做为将军摎，为秦国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如同子车一氏被埋葬？
还是警告自己，即使再忠心耿耿，贤良恭顺，也终会如同黄鸟哀鸣？
如果是前者，徐尽欢只会呵呵一下。那要是后者呢…
徐尽欢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了下车厢。
可恶的赵摎，竟敢挑拨离间，毁我道心！！
给前面的御者吓一跳，连忙勒住马，“徐君可有吩咐？”
徐尽欢悻悻的收回手，坐正“无事，继续往前吧。”
待车轮重新向前转动，徐尽欢才塌下腰，轻轻呼着自己的手，表情扭曲。哎呀妈呀，这车厢真硬。
在这一秒，徐尽欢共情了李斯。
叹了口气，
真不怪人家患得患失，实在是伴君如伴虎…
这职场，一点都不好混。
主要是人家真有前车之鉴。政哥是OK的，那政哥后面的人呢。人老秦家，秦王新手大礼包就是前相邦。
因此，许久没更新的本子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
【“以色侍人几时好，恐我失色君爱弛。政哥，人家可失-身于你了，你可不能当渣男啊。”】
坐在桌案前一直装作不在意，其实三秒一瞥的嬴政，看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啪”的一声，立马把本子合上了。
什么以色侍人，什么失-身，这用词太奔放了吧！！
咳了一声，掩去脸上的失态。
这赵摎到底给他家先生灌输了什么，给人刺-激成这样了？？
想到了什么，嬴政往四周瞥了瞥，确认没人注意到后，再次缓缓掀开本子一角。
新的一段继续显现，【“果然，手里有军功，心才稳啊。”】
【“不过也是，一代秦王一代相，代代秦王负前相。秦相，我愿称为和师尊一样高危的职业。”】
【“这位置还是李斯当着吧。我要求不高，希望能有一个低风险、高收入、事少话少、上四休三的工作岗位。”】
嬴政：……这要求很不高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徐尽欢第二段话。让嬴政久违的心下莫名有些烦躁。
站起身，又开始原地打转了。
代代秦王负前相吗…
嬴政目光落在书驾最外册的《吕氏春秋》上。眉皱起眉头，移开了眼神。
往前走了几步，“赵摎有说什么吗。”
暗处的黑影人从梁柱上下来，禀告道，“只知道赵摎在徐君走时哼了一曲调子。”
嬴政挑了下眉，“调子？”
“应该是…《黄鸟》。”
呵，嬴政袖子一挥。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这赵摎惯是可恨，专门拿着铲子在后面挖他的墙角。
咋滴，就你会唱是吧。
刚想迈出门，嬴政却把脚收回来了。转而坐回到位子上，继续拿起了文书。
批了几本后，笔停在空中，“让尚书拟个稿，把太史令调离，先空出来。”
嗯，太史令也算是清贵，符合徐尽欢事少话少，关键也贴合他，掌管天文和修书。
在一开始嬴政就有意于此。
可当徐尽欢论述六国后，这个位置就有点配不上他了。即使不是相邦，也该是寡人的寡人的大良造啊…
嬴政不由觉得可惜。
目光阴森森的，大笔一挥，“吩咐下去，赵摎更为“嫪毐”，从宗室除名，一切尽数抹去。”
历史的车轮，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徐尽欢，听到此，颇为感慨。
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自己一脚的事呢。
拍拍屁-股，准备向嬴政辞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