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朗君》久玖的茶坊

7、第 7 章 “如意

　　“如意，他是你刚刚捡回来的乞丐？”奶奶问道。

　　如意回过神，缓缓地点点头。

　　“你确定？”奶奶再次问道。

　　如意再次仔细地看着男子，很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可他是个傻子啊！”奶奶忽然喊道。

　　“奶奶，但这傻子俊俏啊！”如意反驳道。

　　男子正埋头吃着烧饼，一双清澈的眼睛不断流露出喜爱，不合身的衣裳也挡不住他健硕的身材。

　　“俊俏就能从窗户跳进来吗！”奶奶提高声量说道。

　　男子在如意眼里毋庸置疑就是个傻子，话不会说，澡不会洗，现在连门都不会进。她刚刚也帮他检查过头颅，看看有没有被撞伤的痕迹，可她什么也没发现。

　　“奶奶，你说一个傻子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啊？“如意一边看着男子，一边问道：“如果我跟他说我是世间上最漂亮的女子，他会信吗？”

　　“你少糊弄人家，人家没眼睛啊？”奶奶嫌弃地说道：“等等，你别告诉我你是觉得他俊俏才捡回来的？”

　　如意叹了一口气，“奶奶，他之前从头到脚没一处是干净的，我怎么知道他俊不俊俏啊？”

　　“哼，那更糟，心疼男人可是会倒霉的！”奶奶提醒道。

　　如意知道奶奶的顾虑，她们挤在一个小木屋里，虽然能勉强一日三餐，但吃不饱饿不死，实在没能力收留多一个人，更何况街上的乞丐那么多，总不能每个人都收留。

　　如意心虚地辩解：“你都不知道，他就住在又脏又臭的洞穴里，我给他的烧饼都发霉了他都舍不得吃完！我又怎么能不管他？更可况人家还救过我呢，我总不能忘恩负义，不管他吧？”

　　不说还好，一说完奶奶便立刻斜眼瞪着如意：“要不是你平白无故去招惹赌馆的那帮人，你需要他救？”

　　如意才没有平白无故招惹他们，只是那赌馆的老大已经年过半百，还想娶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过门。他希望在新婚当晚服用阳刚之药，好重振雄风。如意也的确帮他开药了，身为大夫的她，怎么好拒人门外，只不过那药是泻药！如意想到那晚的画面，忍不住大笑。

　　“还笑！”奶奶用力地拍了桌子。“是不是想挨打啊！”

　　“不要！不要！”如意双手拒绝，小时候可没少挨奶奶的打，现在想起来还瑟瑟发抖。“奶奶最疼我了，怎么舍得打我呢？”

　　奶奶做出了一个作呕的表情，假意将如意推开：“看你这幅嘴脸，走走走！给我有多远走多远！”

　　“走去哪啊？我只有奶奶一个人。”如意挽着奶奶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奶奶在哪，我就在哪。”

　　“就你会粘人。”奶奶很快就被如意哄好了。

　　如意笑着，忽然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男子看在眼里，有些不好意思。

　　“烧饼呢？”如意突然坐起：“没了？我还没吃呢！”

　　“哟，这小子还真能吃。”奶奶笑道。

　　“算了算了，谁叫人是我带回来的。”如意无奈挥手：“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刚刚我见他不会更衣，想蒙住眼帮他，他却将布扯下！岂有此理，你说，吃不吃亏。”

　　奶奶沉默片刻，回道：“他确实挺吃亏的。”

　　“奶奶！”

　　“好了，把东西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将他带到衙门去。看他眉清目秀的，搞不好是哪家弄丢的少爷，摔下了山崖，把脑子撞坏了，兴许，还有赏金可拿呢！”奶奶兴奋说道。

　　赏金？

　　如意看着男子表情呆滞，赏金就免了，他能回到家人身边就好。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发现了男子吃得满嘴都是，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又不是小孩了，怎么吃成这样。”

　　她拿了一张草席铺在地上，“你今晚睡这，好在天气不冷，不然我也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你。”

　　见男子没有反应，如意叹了一口气，“怎么？你连睡觉也不会吗？”

　　如意走到草席上躺下，挥着手，要他过来。

　　男子动作倒是快，一下子就钻到如意的身旁，吓得如意坐了起来。男子也想坐起但被如意立刻按下，“不要乱动，躺好！”

　　如意将手收回，并没有离开，男子等了一会儿，又想坐起，但被如意那么一瞪，又乖乖躺下，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睡觉。”如意说道。

　　男子一整夜没有合上眼，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不需要。

　　隔天，如意给了他一个大馒头当早饭，男子很是喜欢，三两口就吃完了。如意看着男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必是在山洞饿了好几天，看着可怜，把自己的馒头也给了他。

　　吃完，如意带着男子出门，谁知，男子伸出手，要如意拉着。

　　“不要。”如意推开男子的手：“自己走。”

　　大街上，路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眼光，彼此窃窃私语着。

　　如意表情尴尬，快速往衙门走去。

　　原来没有如意牵着，男子根本不肯动，他力大如牛，拉也拉不走，推也推不动。无奈，如意只好牵着他到衙门。

　　男女授受不亲啊！

　　男子倒好，一路上东张西望，觉得什么都很新奇。

　　“官差大哥！”如意简单地叙述找到男子的过程，“这不就得麻烦您通知县令大人一声，帮忙找找他的家人。”

　　“哦？”官差看了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只顾着看官服上的刺绣，没理睬他。

　　“我问你话呢！”官差开始不耐烦。

　　“哎呀，大哥别生气，我昨天也试着问他了，不过他这不好使。”如意指了自己的脑袋。

　　“哼，也许就是他的家人看他脑子不好，扔他在洞穴里的也说不定？”官差取笑道。

　　如意收起了笑嘻嘻的嘴脸，或许男子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

　　“官差大哥，我这位兄弟就麻烦你了。”如意偷偷塞了一小包药给他，“嫂子今晚，有福啦。”

　　“你这姑娘，怎么就不害臊啊？”官差假装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们，带他进去。”

　　看着官差的两个属下走到男子的身旁，如意莫名不舍，突然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好好跟他告别呢。”

　　“怎么还有像你那么麻烦的人啊？”官差抬起手示意。

　　“很快的，抱歉啊，抱歉。”如意说道。

　　如意将男子拉到一旁，说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他们都是可以帮助你找到家人的人，听话知道吗？”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念叨：“你啊，找到家人后就别再走丢了。若又有人想要扔掉你，你就牵着他们的手不放，就像你牵我的手一样，知道吗？”

　　她看男子又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还有啊……”如意话还没说完，官差的属下已经毫无预兆地想把男子台进衙门内。

　　谁知，两个人合起来的力量居然没办法移动他。

　　“你们轻一点。”如意说道：“好了，好了，跟他们进去吧。”

　　男子没有反应。

　　“怎么，你们两的大男人抬不动吗？”官差喊道。

　　“听话，跟他们进去，我走啦。”如意试着挥手。

　　男子拉着如意的手，可是却被如意扫开。

　　两位属下又紧抓着他的胳膊，努力使力，却徒劳无功。

　　如意狠下心转过身离开，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又和抛下男子的家人有什么分别？

　　“不要，走。”男子试着发声，“不要走。”

　　如意停下了脚步。

　　“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