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打拐》上 距离他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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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大剧院，陈思乐和徐丝丝一左一右每人各推轮椅的一边把手，走在十三班观影队的最后面。
谢子郁在最前面领路，许复元走在队伍左侧中间，林小沐跟在队伍最后，而除了三位老师，队伍的右侧，也就是靠近马路的外侧每隔五排跟着一个肩上有执法仪的辅警。
而在整个槐序初一的长队外侧，有一整条武警车队保驾护航，所有的私家车都只能走武警车队的外侧，绝不允许进入孩子们的保护圈。
好在去往大剧院的路本就比其它地方宽，又有交警协调指挥，交通并没有受到影响。
当日楚语和笛梵只听到了老辣椒在电话里跟剧院确认的预约，却不知道为了这一次出行，她和校长在背后究竟要做多少准备工作。
外校的老师不会理解他们这种“自找麻烦”式的活动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所有观影大队的孩子们都会记住这一天。
上午十点二十分，最后一个孩子排队入场，武警封锁了剧院，并将其包围起来。
今天不是演出日，今天是孩子们的专场，如果有谁试图靠近这里，就会立刻被实枪核弹的武警们立刻拿下。
十点三十分，讲解完观影注意事项的大姐姐退场，舞台红幕布渐渐拉开，大灯熄灭，舞台最中央的聚光灯亮起。
光线打在一个穿得好像精致的洋娃娃的女孩身上。
孩子们小声发出感慨，他们的年纪还不算很大，正是会被这种风格的衣裙吸引的年龄段，大家尤其是女孩们都在跟自己的小组窃窃私语感慨这件裙子真漂亮，真想也拥有一件。
女孩约摸五岁左右，她坐在舞台正中间的边缘，一边晃着脚丫，一边跟谁打着电话:“喂?桃子啊，我在剧院等你，演出已经结束了，我们去逛街吧！”
聚光灯忽然熄灭，整个大剧院陷入一片黑暗，孩子们躁动不安，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东张西望，好在那灯并没有熄灭太久，很快周围亮起了一条条漂亮的小灯带。
“哇，好像童话一样”，徐丝丝低声感叹。
刚刚的坐着的小女孩挽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一起走在那些闪闪星光般的灯带下。
另一个女孩衣着朴素，衣服的某些地方都洗的发白了。
“桃子，我给你买两身新衣服吧?就跟我身上的一样。”
女孩腼腆地摇了摇头:“小姐，我们早点回家吧，天很暗了，外面不安全。”
“有什么关系?走吧走吧，小姐我有得是钱，你记着，你不是我黎家佣人的女儿，你是我的玩伴。”
两个小演员散着步走到侧门那，侧门的灯在一瞬间亮起，侧门后方被布置成了一个漂亮的商店，摆满了洋娃娃的小裙子。
这时，黑暗中一道童声响起，是旁白:
“那是一个平常的傍晚，我和黎家小姐完全被那些美丽的裙子吸引，聚精会神地欣赏那些漂亮地像是天使的造物般的裙子，我多想……多想脱下我灰色的长衣长裤，再把它们穿在身上，我们进入了店中，我们逛了太久，实在太久了，久到忘记了时间，久到跟着我们的保镖擅自离开去对街那要买一包烟……”
配合着旁白，两个小女孩陶醉地在店里走来走去，小姐模样的女孩时不时要摸一摸那些裙子，感受它们的质感，另一个女孩眼神紧盯着小姐的手，仿佛自己也同时摸到了它。
在桃子盯着小姐手的时候，黑暗里那道心声般的旁白又出现了:
“我多想……多想也成为一位富裕且有名望的小姐，这样我就不会再自卑。”
商店的灯光关闭，头顶慢慢浮现逼真的星光。
两位小演员在黑暗里对话:
“小姐我们真的该回家了！”
“再等等，你瞧，它们多漂亮啊，桃子，你多漂亮啊，你穿上它们，你就是公主！让我好好看看，好好选选，我要——”
声音陡然高昂，那声音的情绪高涨，掷地有声:“为你选一条全世界最昂贵、最完美、最高不可攀的裙子！”
“小姐……”桃子的声音带出一丝哭腔。
徐丝丝完全沉浸了进去，她感动得甚至要跟着哭泣，楚语递给她一张纸巾，又看向另一侧的陈思乐，陈思乐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背景的音乐声陡然急促起来，没有灯光亮起，没有人知道两位小演员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桃子又叫了一声:
“小姐——！”
那声音高昂、凄厉、声嘶力竭。
黑暗里窸窸窣窣一直有动静，暗处像是有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悄然吞噬着和谐。
“那是我记忆中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天，那一天彻底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当我和黎家小姐从后备箱苏醒，我们已经跨越不知多少公里来到了遥远的毒三角。”
正对面的一扇侧门开启，灯光打开的那刻，所有观影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还有一扇门，一扇血淋淋的监狱般的铁门，门里关着很多小孩。
“小姐……小姐！”桃子爬到黎家小姐身侧，紧紧搂住她，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漂亮的裙子肮脏不堪，只能勉强蔽体。
“咳咳咳……咳……桃子，你说这是哪啊?我……我好渴，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你说……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去了哪?”
不大的监狱里挤满了孩子，有男也有女，他们都缩在角落里，神情呆滞麻木。
直到铁链撞击铁条的声音乍响，一个凶悍的男人打开门，从里面拖走一个男孩。
黎小姐忽然爬起来，抓住铁条大喊:“你是谁！你要带他去哪！你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不搭理她，侧门的光一点一点熄灭，聚光灯跟着男人的脚步一点一点走向舞台。
舞台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手术台，旁边的架子上还摆了被小袋子密封分装好的白色不明粉末。
医生戴着口罩，等在那。
男孩到此时似乎才明白过来即将等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他开始挣扎，开始呐喊，那绝望的声音仿佛能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可此刻的大剧院异常安静，静得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没有人应他，也没有人能救他。
舞台的灯光熄灭，台上满是令人不安的声音。
另一个旁白声出现，是稚嫩的男声:“我不知道他们撑开我的嘴和喉咙，往我的身体里塞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脱-下我的裤子，往我大便的地方塞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好痛，我好痛啊……”
“我痛得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的舌头不见了，我趴在一个人的肩头，那个人抱着我，要进入一个有很多人检查的地方。”
“抱着我的人说:‘我的孩子有自闭症。’”
“我们被放行，而我一直在剧烈疼痛，哪里都痛却看不见伤口。抱着我走的人很急，我不知道我体内的袋子只要有一丝破碎，我的生命就会被立刻夺走，很快，我就被带到了一个仓库。”
原本还是商店的那个侧门亮起光，它变得光秃秃的，四周空荡荡的，墙甚至没有任何粉刷，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很荒凉、苍白、恐怖，而在它的中间，也有一张手术床！
“两个小时后，我死在了这张手术台上，现在距离我死亡还有一个半小时。”
所有灯光关闭，这场剧演给心智还不完全成熟的孩子，所以没有任何血腥的画面，但黑暗和那道越来越微弱的讲述者的声音会告诉孩子们这里发生的所有真相。
“我被开膛破肚，医生用一场精密的手术完美地取出了我身体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五克4号高纯度□□，在我死亡的二十四小时内，它们就会以5.8万元的价格在地下交易成功。”
“现在，距离我死亡还有一个半小时，手术还在继续。”
“我的两颗肾脏被完整地摘取，被小心地保存。”
“距离我死亡还有一个小时，我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我的肺被摘取了一个，只留下另一个来保证呼吸和活性。”
“距离我死亡还有半小时，我的肝被割走了一大半，我的胰脏被完整摘取，屠刀在我的皮肉里进进出出，我……”
“我的骨髓被抽取，我的心脏被摘走，我……死了。”
“我怎么就死了呢？”
“我真的好痛、好痛啊。妈妈说生下我的那天晚她痛得像是全身206块骨头都骨折了。我还是个孩子，我有230块骨头，我的大部分骨头都被抽取了骨髓，那些是红骨髓，一克就能卖出天价。”
“他们把我榨干了，连我的血都在两个小时的手术中一点点放走、封存。”
“他们没有给我打麻醉。”
死一般的寂静，当真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那个童声说了最后一句话:“妈妈……我想回家。”
观影的人无论是孩子还是随行的老师，都无法再绷住眼底积蓄的泪。
自从六年前换了新校长，槐序的老师们每一年都会带着孩子们来大剧院看一场类似的剧。
每一年的剧都不一样。
每一年的悲剧都不一样。
当所有人陷在悲声里，背景音乐却缓慢变得温柔，灯光亮起时柔和得像是婴儿第一次躺在母亲臂弯。
“那一天，我跟小姐说，我们一定要逃出去。一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