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30、蛇妖的占有欲 齐玉问

　　齐玉问道：“花颜，四方城一向太平，怎么突然会发生时疫。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墨云将手中的药材一丢，站出来维护姐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姐才没有做什么。”

　　齐玉开门见山，道：“坊间有传闻，红鸾星损毁了天命书，破坏了四方城的气运，导致怪病横行，民不聊生，我本来还觉得奇怪，那个倒霉的神明是谁。现在一瞧，像个鹌鹑的就只有花掌柜了。”

　　花颜笑地有些勉强，道：“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齐玉挑眉，递给她一张方子道：“要让大家相信你，你要拿出些诚意来。”

　　花颜看完，眉头一皱，脸色有几分为难。

　　“有问题吗？”

　　“齐大夫放心，花颜一定全力以赴！”

　　花颜匆匆赶回客栈，拿出了压箱底的针线，开始缝制香包。墨云望着一房间的药草，里面竟然还有姐姐最讨厌的艾草。

　　浓郁的药香，让他忍不住打喷嚏，看着姐姐的眼睛都熏红了。

　　花颜道：“快过来帮忙。”

　　墨云将药草整理了一下，缝制荷包时动作笨拙，不小心扎伤了手。

　　宝宝委屈。

　　“姐姐，为什么要做香包？你不是最讨厌艾草的味道！”

　　花颜道：“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幕后之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四方城的百姓们都会成为祭品。”

　　每一个香包做好之后，花颜都会将灵力分出一缕，留在香包中，只有如此，才可以尽可能避免噬魂虫靠近，保护城中的百姓。

　　入夜时分，花颜已经做出了数十个香包，可还远远不够，她手指有些僵硬，头脑也开始模糊了。

　　她拿着做好的香包，走出客栈，分出一些给邻居，也挂在附近的屋舍门框上。

　　城中已有传言，花颜就是下凡历劫的红鸾星，损毁了天命书，破坏了四方城的气运，才召开这一场时疫。

　　很多百姓看到她，全都避之不及，甚至有些孩童会向她身上扔菜叶。

　　她也不恼，只是想将手中的香包送给他们。

　　墨云陪在她身边，显然十分气恼，对着孩童们呲牙咧嘴，下一刻就要变成元身了。

　　一只成年五黑犬，威风凛凛，目光如炬，行动如风。

　　苏玉生远远瞧瞧，她如此辛劳，却还是得不到谅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一个大娘将刷锅水尽数倒在她身上，花颜避无可避，只能将手里的香包护在怀里。

　　突然一个人挡在她面前，护住了她，水落下时，只感到怀中人传来的温暖，她不敢抬头，身前的人一定被浇得透心凉。

　　她睁开眼睛，看到是裴玄，他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红鸾星，因为一时失误，损毁了天命书，成了被人嫌弃的神明，此时此刻能受到保护，她感到鼻子发酸，心里感动到不行。

　　两行清泪落下，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不是，作为神明，应该解四方城燃眉之急，怎么能哭呢？

　　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可是她也有心，也会感到失望和沮丧。

　　这不是单靠理智就能控制的。

　　裴玄轻轻擦干她的泪珠，道：“花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守护这里，总有一天，四方城的百姓会接纳你的。”

　　花颜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般，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再次靠在他怀里。

　　苏玉生冷冷瞧着，仅存的一点点怜惜早已消失无存，仿佛在一瞬间就换了一个人，温和儒雅的气质消失，他的一双眼眸中都是狠厉和野心，决绝地转身离去。

　　回到苏府的苏玉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所有的莺莺燕燕都不敢过去打扰。

　　他从未在女子身上失败过，花颜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今日之辱，毕生难忘。

　　紫檀木的书桌上都是诗稿，他瞧着曾经绞尽脑汁写出来的诗文，此刻觉得尽是讽刺。

　　他冲过去，发了疯般地一页页撕碎，夜风袭来，整间书房里全都是碎纸，是一场沉默的祭奠。

　　盛大又凄美，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氛。

　　阿狸却暗自欢喜，他的主人放弃了花颜，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端着一壶杨柳枝，兴冲冲去敲苏玉生的门。

　　“滚。”

　　“是我，阿狸。”

　　一阵凌厉掌风从屋里传出来，阿狸的右肩被打中，直接飞出去，倒在地上，伤及肺腑口吐鲜血。

　　“滚！”

　　阿狸的眼睛红起来，在苏玉生的眼睛里，她到底算什么？

　　都是可恶的花颜，迷惑了主人，她一定要替主人，替自己讨回这笔血债。

　　夜色如水，碎星点点，客栈早已歇业。

　　花颜却睡不着，她在翻弄院子里的药材，多做一个香包，就可以多守护一户人家。

　　裴玄陪在她身边，看到她每次分出一缕灵力，藏在亲手缝制好的香包中，身体就更加孱弱，夺走了她手中的针线。

　　她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现在分出来不少，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头发也变白了些许。

　　裴玄劝阻道：“花颜，不要再继续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花颜勉力一笑，脸色有些萎靡，道：“我还撑的住，再做一个，不，再做两个，我今天就不做了。”

　　裴玄握住花颜的手，将香包夺过来，他试着将自己的灵力分出一缕。

　　花颜轻轻摇头，道：“没用的，赐下平安，纳福添寿的灵力，只有红鸾星才有。”

　　裴玄沉默地放下香包，他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一颗眼泪缓缓落下，越来越多的眼泪聚集到下巴上，满心的担忧却无能为力，只能握紧拳头。

　　花颜靠在他背上，劝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裴玄，我饿了，想吃银耳莲子羹。”

　　裴玄吸了吸鼻子，道：“好，我现在就去做。”

　　突然一阵腥气传来，赤血伞飞旋而至，将庭院中的山石全都绞碎。

　　花颜发现时，只来得及掏出两张瞬移符，阿狸站在赤血伞上，对着东躲西藏的花颜，露出轻视和讥讽。

　　“花颜，你一个区区红鸾星，凭什么让主人动心。主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去死吧！”

　　赤血伞紧追不舍，伞面锋利如刀，划破了花颜的后背，墨云适时冲出来，他看到姐姐受伤，顿时气血上涌，对着阿狸就扑上去。

　　“裴玄，她伤了姐姐，这次一定让她有来无回。”

　　裴玄也从厨房里冲出来，设下雷霆法阵，晴朗无云的夜空，顿时雷电交加，狂风阵阵。

　　一道道的雷电接连落下，四下乱石翻飞，草木成灰，将阿狸死死困在客栈的后院中。

　　阿狸的眼睛死死盯着花颜，嫉妒和强烈的占有欲让她发狂，身体受到雷击，伤口血流不止，却浑然不觉。

　　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花颜。

　　墨云一直护着花颜，和阿狸和空中斗法，看到阿狸因为怒火攻心，攻势更加疯狂，赤血伞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他恍然大悟道：“死蛇妖，她的瞳孔变了，果然是金色的。”

　　裴玄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的法阵不断压下来，将已经陷入疯魔的阿狸困住。

　　阿狸幻化出金色大蟒，体型比客栈还要大出许多，用头颅猛烈撞击法阵，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花颜念出仙诀，转眼间雪花飘落，落在金色大蟒身上，四周敷上冰雪，寒气四散间，疯狂地扭动慢下来，阿狸变成人形。

　　阿狸一时冲动，刺杀花颜，出师不利，反而失手擒住。

　　花颜额前的神格浮现，灵力耗尽，身体不堪重负，昏了过去。

　　墨云看着姐姐的头发又白了很多，心疼地抱着姐姐。

　　四方城的审讯大堂里，秦纵横坐在正中，他面前是一面黑色的屏风，御妖司的司长陈为站立在侧，腰间挂着一把虎纹刀，两眼圆睁，不怒自威。

　　十年前的灭门案，骇人听闻，今日重申，有许多百姓都自发过来观审。

　　“裴玄，你说十年前的林氏灭门案，凶手另有其人，可有什么证据？”

　　秦纵横的声音传过来，有气无力。

　　李玉的证词，让大堂里外的百姓都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林慕泽是被陷害的，果真是如意馆所做的一笔生意，如此不辨是非，无端害人性命的地方，绝不能留在四方城。

　　“又是如意馆，听说上次琼华楼的头牌倾城也是被如意馆害死的。”

　　“如此邪门的地方，不能留。”

　　陈为中气十足，道：“不许喧哗。阿狸，李玉指认你是凶手，你有什么话说？”

　　阿狸讥笑一声，道：“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花颜，你怎么变成这一副模样了，看着好生痛快啊。”

　　花颜一头乌发如雪一般，直到这时，大堂之外的百姓才认出来，她不就是缘来客栈的掌柜？

　　怎么从唇红齿白的美人变成满头白发的婆婆了？

　　“前些天，还到我家送香包来着，今天怎么头发就白了？”

　　“多可惜，美娇娘一夜之间白了头。”

　　郎君突然胳膊上传来钻心的疼，改口道：“还是我家娘子最美。”

　　墨云正恨得咬牙切齿，看到阿狸还在讥讽姐姐，冲过去攥着她的前襟，一用力，阿狸的脚被迫离开地面。

　　花颜准备上前阻止，裴玄将她拦下来。

　　“阿狸，你伤我姐姐，还羞辱她，我杀了你！”

　　性命攸关之际，阿狸再次暴露本相，一双瞳孔变成金色，身体也变成一条金色大蟒，可她还没来得及施展。

　　陈为大喝一声道：“果然和林家属于同宗。你竟然是他的私生女！”

　　审讯大堂外突然吹起一阵大风，一股刺鼻的味道飘过来，有好奇的妖民闻了闻，呛得直咳嗽，道：“是石灰粉。谁这么缺德。”

　　“御妖司抓妖，你们还不快回避。”

　　黄金大蟒顿时变成人形，墨云趁机倒了一些水过去，烟雾之中，阿狸的脸被石灰粉烧伤，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