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23、去赴宴，大受震撼 墨

　　墨云刚睁开眼，鼻子动了动，闻到美味之极的骨头全宴。

　　他简直惊呆了，飞速冲到餐桌前，瞧了一眼花颜和裴玄，都没有发现他们眼底下的乌青。

　　“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花颜举着一个猪蹄膀，道：“墨云，姐姐有事要找你帮忙，这是提前发给你的工钱。”

　　墨云接过来就开始啃，含糊不清道：“有什么事，尽管提。”

　　跟着姐姐果然有肉吃。

　　花颜笑嘻嘻道：“是这样，客栈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我打算开个跑腿业务，你帮姐姐，好不好。”

　　墨云本想痛快答应，眼睛一眨，心里有些委屈，他可是有主人的狗。

　　好狗怎么能听别人吆三喝四呢。

　　他不想离开姐姐！

　　花颜摸摸他的脑袋，道：“墨云乖，只要攒够今年的功德，姐姐就可以带你回天庭了。”

　　墨云发奋，含泪吃掉了半扇猪，终于撑着了。

　　他一定要和姐姐返回天庭。

　　花颜道：“第一单任务，给城南的济世医馆送冰饮。”

　　墨云接过姐姐手上的冰匣，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花颜素手一挥，功劳簿上又添上了一个名字，满意地点点头，这时熬夜的疲惫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裴玄感慨道：“身为神明，功德却这么难挣的，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花颜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笑笑：“红鸾星嘛，除了牵线搭桥之外，能做的确实不多。现如今天命书也用不了。我只能另辟蹊径了。这世道，副业比主业好搞，就是费脑筋，哎，我也不容易啊。”

　　裴玄贴心道：“我去煮碗红豆薏米粥，你喝了再睡吧。”

　　花颜摇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选了一套颜色艳丽的交领襦裙，披着淡黄色的披帛，在脸上铺了些胭脂水粉，努力打造出粉面含春的美人面。

　　裴玄端着粥，站在房门口，瞧着她对着梳妆镜一顿捯饬，连发簪都换了好几支。

　　她从镜面中瞧着他，举着手里的两支发簪，一只红芍药绽放，美如云霞，另一只月弯如钩，清冷高洁。

　　“那一支配我今日的裙子？”

　　裴玄选了冷月清霜的发簪，轻轻地插进她如云堆般的发髻中，瞧着镜面中的她，美人如玉气质清冷，正如第一次见面时惊鸿一瞥，芙蓉出水不染纤尘。

　　他一时心绪不稳，右手落在她肩头上，等到发现时，才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抬起手腕，捂着唇角假装咳嗽。

　　“你不休息，是要去哪里吗？”

　　“我去赴苏玉生的约。苏老板说，今日有个大惊喜给我。”

　　花颜站起来，望着热气腾腾的红豆薏米粥，顿觉腹中饥饿，舔了舔唇角，要犒劳一下五脏庙。

　　咦？

　　她手腕被裴玄捏地紧紧的。

　　“你怎么了，苏家的马车快到了。”花颜不解地询问。

　　裴玄眼眸下暗流涌动，他努力压制起伏的情绪，轻声问道：“你一定要去吗？”

　　“答应了，自然要去。”声音俏生生的。

　　裴玄无奈，将花颜摁在梳妆镜前，拔下冷月清霜的发簪，将那朵火红的芍药花插上头顶，又拿起胭脂水粉一顿描画，层层堆叠，直到两大坨红艳艳挂在脸上。

　　花颜有些无语，问道：“是不是太浓了？”

　　裴玄道：“苏玉生就喜欢这种调调。你想想，他有那么多妾室，什么高贵冷艳没见过，就喜欢俗的。”

　　“请问花掌柜，在吗？”

　　苏家的仆从们已经准时出现在客栈外，张领事礼貌询问。

　　“来啦。”

　　花颜提起裙子就要往外走，裴玄再次拦下她。

　　“你忙了一晚上，一定饿了，喝完粥再走，不必急于这一时。”

　　花颜的五脏庙闹得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裴玄端着红豆薏米粥过来，香味不断诱惑着她。

　　她接过粥碗，坐在八角桌上吃起来，裴玄还配上了两块甜甜的桂花糕，一起扫了个干干净净。

　　裴玄站在客栈门口，瞧着花颜上了那辆骚包的马车，一路上红绸铺地，红花飞舞，不知道的还以为迎接新娘子呢。

　　嗯？

　　这么一想，裴玄心里更加不安了。

　　马车内华丽宽敞，放置着一张舒适的美人榻，香炉冒出的烟儿飘摇，花颜睡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软绵绵地倒在塌上。

　　苏玉生今日换了一套色彩艳丽的华服，有种敦煌飞天的飘逸灵动，他紧张地顺了顺衣袖，恭敬地弯腰施礼。

　　“花掌柜近来可安好。在下苏玉生有礼了。”

　　半晌无人应。

　　苏玉生撅着腚，眼睛转向张领事，问道：“人请来了？”

　　张领事道：“请来了。”

　　苏玉生再拜：“苏玉生请花掌柜下轿。”

　　一阵凉风吹过，没有半点回应。

　　苏玉生耐不住性子，掀起车帘一望，看到美人侧躺，呼吸清浅，睡得正香甜。

　　怎么睡着了？

　　这，这，这下尴尬了。

　　他左右为难，没办法，只好让小厮将马车四围全都拆掉了，小心翼翼地搬着美人榻进了苏宅。

　　这一幕落在裴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更像是美人落难，遭到歹人囚禁。

　　现在羊入虎口，不免更加焦躁起来。

　　苏玉生将美人榻安置在湖心亭中，自己坐在一侧欣赏，花颜面容姣好，如湖中的睡莲绽放，清雅出尘，绰约多姿，令人忍不住驻足观赏，久久不愿离去。

　　日头西斜，阴影慢慢靠近，是一双指节粗粝的手，一点点伸向花颜的脖颈。

　　也在此时，她终于嘤咛一声，睁开了一双迷惘的大眼睛。

　　嗯？

　　苏玉生！

　　不是，他怎么在这里？

　　花颜连忙收拾衣衫，转头瞧了瞧，四下无人，周围的亭台楼阁堆叠，飞檐勾瓦，连廊高悬，一看就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阴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玉生眼中都是惊喜，道：“阿颜，你醒了。想来是昨夜没睡好。来，我扶你起来。”

　　花颜惊魂未定，从美人榻上跳下来，看到亭中纱幔笼罩，花架高低错落，多摆设兰花，格调清贵，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出口。

　　“这里是哪里？”

　　花颜后退两步，脚下踢翻一盆兰花，一时之间失去重心要摔倒，苏玉生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怕，这里是我的内宅。兰心亭。”

　　他扶着花颜坐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花颜这才定下心，将今日的行程记起来。

　　对了，我是来苏宅做客的。

　　我好像在马车里睡着了。

　　整整睡了一整天！

　　花颜抱歉道：“对不住了，苏老板，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苏玉生轻声道：“叫我玉生，阿颜，你睡觉的样子很美。我很喜欢。”

　　嫣红芍药花发簪已经拿下来，乌黑的长发散开，如墨缎般柔顺光泽，他忍不住拿起一缕把玩，轻轻地嗅闻，有淡淡的甜桂香气。

　　花颜的脸颊有些发烫，将头发夺下来，苏玉生瞧着她害羞的模样，眼睛里带着三分欣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时辰到了，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张领事前来通报。

　　两行婢女提着灯笼引路，苏玉生领着花颜来到荣华堂中，只见刚一踏入，眼前华光流转，红色的雀羽扇子一开，里面曲水流觞，杯盘如珠错落其中，琴萧向合，舞女踏歌而起。

　　花颜作为天庭的神明，看到如此排面，也是愣了愣，果然有灵珠就是豪气。

　　苏玉生道：“阿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要是不合心意，你告诉我，我马上换。”

　　花颜寒暄道：“您费心了。”

　　换什么换，客随主便。

　　苏玉生一拍掌，婢女端上来一碗泛着宝光的浓汤，他亲自端着金碗，用玉勺搅了搅，送到花颜的嘴边。

　　“这是龙肝凤胆汤，喝完以后，大补灵力，尝尝看。”

　　花颜当时就绷不住了，为了这口腹之欲，什么忌讳都没有了，龙啊，凤啊，什么忌讳都没有了，啥都敢杀！

　　“太珍贵了，还是苏，不是，玉生喝吧。”

　　她有些胆怯，这要是吃了龙子凤女的，以后见了面也不好交代不是？

　　苏玉生长袖一挥，道：“没有你珍贵，要是不合口味，我马上换。”

　　花颜还能说什么，只好连忙接过金碗，只求今夜不要再造杀孽！

　　苏玉生再一拍掌，婢女们送上来一件波光粼粼的留仙裙，布料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整个房间里都映照着一层淡淡的华光，一瞧就知道价值不菲。

　　花颜咬唇道：“这衣裙太华贵了，我不能收。”

　　苏玉生眨巴着眼睛，道：“月华云裳世上只此一件，它有个独特之处，你想不想知道。”

　　她眨巴着大眼睛，手掌忍不住抚摸上衣裙。

　　该死的好奇心啊。

　　花颜问道：“是什么？”

　　苏玉生打哑谜，道：“你穿上，我再告诉你。”

　　花颜半信半疑，穿着月华云裳走到他面前，素衣勾勒出纤腰，秀发如乌云堆叠，眉眼间流露出少女的俏皮，如一抹月光照进来，清清冷冷，轻轻柔柔。

　　苏玉生端着茶盏，整个人一动不动，半晌手上失了准头，茶碗倾覆，茶水沾湿前襟。

　　“在下失礼。”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不忘夸奖道：“阿颜，你真美，看到你，比看到那些赚钱的账本还要高兴。”

　　花颜却左瞧右瞧，道：“寻常款式罢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玉生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到融融夜色中，花颜低头一看，呀，身上的衣裙竟然发出亮光，仿若萤火虫落在身上，更加衬托出她的盛颜仙资。

　　花颜赞叹道：“果然神奇。”

　　两个人一起在苏宅中闲庭信步，看到宅院中处处装点着夜明珠，珠光璀璨，有如白昼。

　　墙上的窗户形制全都不同，一步一景，景随人动，真是没有一处不精致。

　　眼前出现一栋万宝塔，足足有七层，苏玉生拿出腰间的金算盘，拆下一节当做钥匙，打开了第一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