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檐春》昀堇年

10、小屋亮堂了 不一会

　　不一会儿二人便回到了周文晏的小院门口前，“宋姑娘，略站一站，我去拿了钥匙给你。”

　　香云颔首，很快周文晏手里拿着钥匙便出来了。

　　他和香云边走边说道：“这房子虽是土胚房，也有些年头了，可每年我都有请人修缮的。

　　屋顶上的茅草都是去年过冬的时候现找人换的，今年冬天住着应该都不用担心漏风遭雨的。”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土坯房朝东的院门前，打开木门上的钥匙，随着“吱呀”一声，院内之景便尽收眼底。

　　香云站在院内才发觉围着院子的褐色土墙在外头看着不显，可却足有她一人还高，用来遮挡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正屋东边离着东院墙之间还有一大块空地，角落里还搭了个小茅房，这对香云来说就很便利了。

　　周文晏则在前面走，先将正屋的门打开，环视了一周。

　　而后便道：“我小时候也是在这里住过一阵的，以前家里穷，一大家子就窝在这院里。

　　我时常也会过来看看，屋里也算不得十分不能入目，待会你打扫整理了晚上就能住的。”

　　香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正屋，只见正屋一大间是堂屋，放着一张方桌，并两张圆凳。

　　朝东隔了一个小间，还挂了个旧布帘，想来定是卧房了，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放着张木床。

　　卧房朝南的位置还开了一扇窗，天晴了若打开窗，屋里定会很亮堂。

　　接着又去厨房，依旧是土坯搭的灶台，除此之外，厨房里还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

　　周文晏见到香云眼不错地盯着那些坛子、罐子瞧，还以为她很嫌弃。

　　急着开口道：“这些都是家里人之前留下的，姑娘若是用不着，我这就搬到自己院里去。”

　　香云一听他要拿走，怎么舍得，刚才她还在窃喜这些东西自己正用得上呢。

　　于是忙道：“这些可以留给我？我平日里就爱腌些小菜，您放心，所有坛罐我都会仔细用的。”

　　既有这话，周文晏还有什么话说，当下便欣然应准了。

　　屋子看完了，毕竟孤男寡女的，周文晏到底不好多留，便预备要走了。

　　“宋姑娘，钥匙你都拿着，以后这屋子就交给你了。

　　只你毕竟是女子，倘若遇到什么难事，尽可去隔壁寻我！”

　　香云刚才在陈里甲那儿，本就感念于周文晏说自己是他好友的相识，替自己解决了附籍之事。

　　现如今，又听到他这般的话语，心中实在是感激。

　　只是现如今她身无长物，所以上前去对着周文晏俯身便是深深一拜。

　　不待她开口，周文晏便道：“宋姑娘严重了，那我就先回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香云送了他出去，自己便进来打扫收拾了，今晚她就想住在这，所以屋子睡前一定要弄妥当了。

　　她先在厨房逛了一圈，找了块破旧的布，又找了个小木桶，拎着便出了院子往东河边去了。

　　来回好几趟，终于先将正屋的里外两间清扫干净了。

　　窗户都打开，地上也泼了水，不一会屋里霉味便消散了不少。

　　屋里的桌凳还有床，她里里外外仔细都擦洗了好几遍，眼看着变得亮堂了起来的屋子，香云心里好不欢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待香云刚将厨房简单收拾归置了一下后，就见外头太阳也已经落山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香云今晚也不打算自己做饭了，从贴身里衣取了些银钱，便关了院门出去了。

　　这个天气，晚上还不算太冷，香云带的包袱里还有一件以前老太太赏的夹袄，准备晚上穿着能对付一宿。

　　可是，屋里还差不少东西，油灯首先必得要有，还得买点吃食。

　　香云一路打听着寻到了一处城南这带人常去买东西的地儿，叫做绿柳巷。

　　地方很好找，巷子入口处有一株粗壮的垂柳树，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想来定是因此得名的。

　　进去之后，挤挤挨挨都是屋子，里头都是当地老百姓自己家开的铺面。

　　很多都是前铺后院，前面做买卖，后头则住人。

　　香云先去寻了一家杂货铺子，进门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殷勤周到招呼着。

　　“您到处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香云环视了一圈铺里，各式寻常家里用的东西几乎都有，东西很是齐全。

　　她那儿还差了不少东西呢，于是便问道：“小哥儿，若是我东西买得多，可管送货？

　　我就住在同安路尽头，东河边那家，离这儿不算远。”

　　男孩听罢忙道：“送的，客人尽管放心，我家里还有弟弟，这都是捎带腿的事儿。”

　　香云见如此，便点了点头开始选起了东西。

　　油灯必得要一盏，灯油也要备着些。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都需要，也见样挑了一些，油盐酱醋米面也都买了些。

　　梳头的、还有洗漱之物，也是必不可少的，再有就是针头线脑的零碎小物件儿。

　　零零总总，买了不少东西，当然了，钱也是花了不少。

　　付完银钱后，香云看着店家将买的东西拾掇齐整，她也趁便去隔壁馒头铺买了几个馒头当晚饭。

　　今天交了赁金，又买了不少家常用的物件，明儿还要买棉花和布匹做被子，香云想着还是能节省就节省些了。

　　这边，她买好馒头后，杂货铺子便有两个男孩拿着东西跟着她一路将东西送到了家。

　　待香云回来后，天已经擦黑了，将院门关好后，她便进屋先将油灯点了。

　　瞬间，随着光亮升起，小小的茅草屋，这时候也仿佛变得温暖了起来。

　　香云看着那一簇小小的光亮，心里只觉暖洋洋的，今晚属于她的小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因为香云只有一个人，烧大灶费柴火，所以便在杂货铺子买了个小炉子，配了吊壶和小锅。

　　正巧看到杂货铺有干柴卖，所以也买了些回来。

　　清洗了吊壶之后，香云便挑了几根短柴火点燃，用小炉子开始烧水。

　　不一会儿，小炉子上就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香云拿出刚才洗干净的茶碗，先倒上了一大碗，坐在堂屋的桌前，啃着馒头。

　　不知是不是被面前那碗热水的雾气熏到了眼睛，亦或者是这份难得的静谧和自由是那样的来之不易。

　　香云只觉眼眶一热，但是她给硬生生逼回去了。

　　以后，她都不想再哭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再苦再难，她都会勇敢坚强地走下去。

　　两个大馒头，一大碗热水，香云吃得很饱，饭食很简单，却吃的万般有滋味。

　　最近花的银子有些多，等挣到第一笔银子后，香云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做上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带着这希望，吃完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今儿买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没整理呢，刚吃完馒头，不宜太饱入睡，所以她便趁势将东西都放置齐整了。

　　很是忙了一阵子后，看着外头夜已经深了，香云便从包袱里拿出了那间冬天穿的夹袄，穿在身上凑合睡了一晚。

　　次日，依旧是天蒙蒙亮，香云就醒来了，虽然不再给别人当差，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始终是没法改变。

　　醒来后，香云也不想再睡了，今天，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将睡觉时的袄子脱下装好，她麻利梳洗了之后，就去厨房煮了点粥，昨日还剩了个馒头，就着粥也吃了。

　　等吃完早饭之后，外头的天也亮了起来。

　　昨晚上的硬板床实在是睡得不舒坦，所以今儿第一件事便是要将睡觉的铺盖置办齐全。

　　将屋里屋外收拾妥当后，香云便又再次出门了。

　　依旧是去绿柳巷，昨儿她已经打听过好了，那里也有卖棉花和被褥的铺子。

　　到了地方，找到铺子，想着这都秋日了 ，所以香云便多买了一些棉花和布匹，连带着过冬的被褥一起准备好。

　　她睡觉的卧房里只孤零零地一张床，很多东西没地儿放，所以香云在经过卖二手木器的铺子里，又低价买了一个木箱。

　　虽然她还想添一张梳妆桌儿，可想想日渐变少的银钱，只得是忍着以后再买了。

　　往回走的时候，香云正巧看到绿柳巷大柳树下有不少大娘、大爷在摆摊儿卖菜蔬还有鲜活鱼。

　　她昨日已经买好了米面之类的，家里还差些菜蔬，挑了两样后，见到鲜活鱼，实在是没忍住。

　　“大爷，这活鱼怎么卖？”香云不禁问道。

　　“姑娘，这都是我们自家捕捞的，不贵，只五文便能买到一斤！”大爷忙道。

　　香云听后眼睛一亮，果然是临河地界儿，这鱼真便宜，活蹦乱跳的，一看就好吃。

　　她以前在厨房也是知道行情的，像这样的活鱼，蒲阳得要十几文一斤。

　　香云想着昨日欠了周文晏那样大的人情，瞧着眼前的鲜鱼，便想买了回去炖好送去，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大爷，我看你这鱼剩下的也没多少了，不如便宜些，我都要了。”

　　大爷只剩下这鱼篓里的几条鱼了，想着卖完早回家了，所以最后一起十文都给了香云。

　　等香云提着东西到家后不久，送木箱的人也到了。

　　因着还没到做饭的时间，香云便先赶着缝制棉被，为了尽快将被子赶出来，她飞针走线，一点不敢分心走神。

　　虽然做精细绣活香云不是很在行，但是简单的缝制被褥的活计，她做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一鼓作气，直到晌午时分，香云便做好了一床被子，中午简单做了些饭食，饭后香云继续做活。

　　到了傍晚时分，另一床厚被子和下面铺的褥子，就都完工了。

　　香云摸着发酸的脖颈，看着眼前的两床崭新棉被和一床新褥子，实在是高兴。

　　她兴致勃勃先将床铺好，上去试了试，棉被暖和，很是舒服。

　　“待明日再晒个太阳，就更好了。”香云不禁喃喃自语道。

　　眼看到了傍晚时分，香云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又去厨房忙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