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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委屈 浸透衣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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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的余味黏在唇角,冰凉的酒液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一阵阵泛着冷意。
竺清晏的手腕被攥出一圈明显的红痕,他牙关死死咬紧,眼眶酸胀得厉害,酸涩和屈辱一股脑往心口涌,却硬是把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了回去。
他不肯在这群人面前失态,更不愿在竺清野眼前,落下一滴眼泪。
趁着竺清野被身旁友人围住搭话的空档,竺清晏悄悄挣开手腕,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哑着嗓子找了个借口:“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落下,他不敢多停留一秒,更不敢回头看任何人的神情,脚步仓促地转身离开,把身后一片戏谑的哄闹声全都抛在身后。
穿过喧闹的走廊,他快步推开洗手间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嘲讽与打量。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后背无力地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蹲靠在门边,整个人像是瞬间卸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
积压的委屈、被欺骗的心寒、当众被逼迫羞辱的难堪,一层层翻涌上来。
眼眶滚烫发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抿着唇,用力闭了闭眼,硬是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抬手一点点擦干净唇角残留的酒渍,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
只是眼底那抹掩不住的落寞和疲惫,怎么也藏不住。
他靠着洗手台站了很久,情绪稍稍平复后,指尖微颤地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在通讯录里熟练翻到那个名字——裴司礼。
裴司礼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发小,性子爽朗仗义,爱玩也会玩,却是最靠谱最护着他的人。
在竺家冷清压抑的日子里,裴司礼是他唯一可以毫无防备倾诉委屈、可以随时依靠的人。
竺清晏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裴司礼轻快随意的少年嗓音,背景隐约有一点热闹的声响,显然是在外和朋友消遣。
“清晏?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会儿有空找我闲聊?”
熟悉又安心的声音传过来,瞬间戳中了竺清晏紧绷的心防。
他喉咙发紧,堵得发涩,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低落:“司礼……”
就这一声低低的呼唤,裴司礼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背景的嘈杂声很快走远,明显是他特意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语气也立刻收了玩笑,变得认真又关切:
“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受委屈了还是出事了?在哪呢?”
竺清晏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轻声报出地址:
“我在云顶酒店,顶楼宴会厅的洗手间……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他从来没有这般狼狈无助过,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只想见到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
裴司礼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干脆又笃定:
“你乖乖待在里面别乱走,谁喊你都别出来,我现在马上开车过去,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竺清晏把手机攥在手里,静静靠在墙边等候。
而洗手间外的走廊拐角,竺清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形隐在阴影里。
他本来是想看看竺清晏会不会偷偷溜走,却无意间听见了里面隐约的说话声,听见了那个陌生的名字——裴司礼。
他面无表情地站了片刻,心底莫名升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自己也不懂这份别扭从何而来。
停留不过几秒,他便转身离去,只是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