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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志得意满 人在自信磅 ...

  •   城北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展着,民工们井然有序地工作,看起来工程完结能赶得上明年的春耕。李长泽在瞭望亭居高临下欣赏着自己的政绩,频频点头。最近他心情大好,齐家倒下了,整个临川府都在他的掌控中,再也没有他方掣肘,难免让人泛发活力。
      卢寒舟看着他那副头上似乎散发着圣光的样子,喉头涌动,生理性有些恶心。这段时间和李长泽一起搬倒齐家,李长泽更加信任他了。卢寒舟有的时候都有些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不布局之缜密、思维之眼睛。他就像一个耐心编织网络的老蜘蛛,没有哪个猎物能够逃出他的蛛网,怪不得他能够坐镇临川府这么些年。
      李长泽感觉到身后的人看他,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卢寒舟回神,道:“没事!我就是发了会呆。”
      李长泽没有上心,人在自信磅礴的时候戒心是很低的,他不会觉得卢寒舟在窥视他,只会觉得自己人在钦慕他。这也卢寒舟乐于他这样去思考的,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自然会失去自己不该失去的,卢寒舟冷眼旁观这个人,心中隐隐暗喜。
      李长泽背着双手,指点江山,道:“你看这个工程,虽然中间历经了这么些波折,但最终还是要顺利完工了,这也算是好事多磨啊。”
      卢寒舟立马语言恳切地回道:“这也多亏了您这段时间的决策,要不然还在闹瘟疫呢?”
      李长泽笑道:“你也在其中出来不少力,哦,对了,还要感谢齐家人。齐家的家私丰厚啊,他们家的一倒,整个临川府都肥厚了不少。”
      卢寒舟看到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免有些感慨。都说物伤其类,唇亡齿寒,李长泽是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感受,自然说明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和齐家人、甚至是刘家人等量齐观过,他似乎骨子里认为自己才是临川府真正的主人,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卢寒舟就更加厌恶他。这样一个踩着他人骨血的人站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伟大光荣正确。他感觉到骨头有些疼,被压得有些疼,整个人由于压力像是一个蓄力的弓一般,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人。
      卢寒舟点头道:“确实是这样,齐家人也算是临川府的化肥了。”
      你也即将是,卢寒舟没有说出口的是。
      李长泽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潇洒拂袖走出瞭望亭,道:“走!回城市。”
      卢寒舟紧跟着他的脚步,边走边说了些了些家常话。
      李长泽:“司盈快生了吧?”
      卢寒舟:“嗯,就这一段时间。”
      李长泽高兴道:“我要做外公了。”
      卢寒舟处在身后,脸色一冷,但语气温热道:“是啊!司盈也老念叨着您呢,这段事件老说要回来看看您。我说您忙,好容易给她劝住了。”
      李长泽轻轻叹一口气,道:“还是我女儿疼我,不过呢,你做得对,最近就让她不要回来了,月份大了,不方便。有时间,我和她娘亲自过去看她。”
      卢寒舟连连感谢,两人一路上爽朗笑语,氛围非常和谐,翁婿两人看起来情谊深厚。
      卢寒舟很快回到天一坊,这段时间李司盈已经闭门静养了,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读点书、做点婴儿用的小肚兜,一天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其实她经历了很多、瘟疫实验、师父的突然离世、卢寒舟的情感隔离。李司盈看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不时有动静的起伏,不自觉微笑了起来。都是因为这个小生命,才让她变得那么坚强,每次她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要保护这个小崽子,她都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
      卢寒舟回来的时候看到正是她在院子里用金线绣红肚兜的样子,他放慢脚步走了过去,李司盈看见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道:“今天你回来的真早。”
      确实如此,以往卢寒舟不到天黑那是不可能回家的,李司盈老觉得是为了避免和她过多接触。
      卢寒舟心下受些不舒服,觉得李司盈在暗讽他,但还是耐心解释:“今天不一样,下值比较早。”
      说罢,拿起桌面上的小小肚兜欣赏一下,原来绣了的是清水出芙蓉的画面,还有两条活泼的小鱼儿。
      卢寒舟:“真好看!”
      卢寒舟记起从前自己的母亲也常常给自己做针线活,都像这幅画一样精致可爱。
      李司盈淡淡笑意,道:“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用了,我害怕不够呢!”
      说完就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小家伙,娘已经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这段时间都可以来了。”
      卢寒舟笑道:“他听得懂吗?”
      李司盈:“当然!”
      李司盈有过经验,每次让祂不要动的时候,小家伙都很听话。
      卢寒舟看着李思颖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慈爱,平时紧绷着的脸松弛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羞耻感,让他立马恢复了紧绷的状态。
      他不能欢迎这个孩子的降临,他不应该,死命地把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才让他能够找回自己的状态。
      李司盈没有察觉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打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卢寒舟有些尴尬,敷衍道:“还没想好,等他出生的时候再取。”
      李司盈明显有些失望,道:“我给他取了个小名。”
      “什么?”
      她看着天边悬挂的一弯明月,道:“叫月儿吧。”
      “月儿皎洁明亮,明晦变幻,千姿百态。我也希望他能够像月亮一样,明亮柔和,能够接受各种变化,给人带来希望。就比如现在,祂就是我的希望。”
      卢寒舟久久望着那轮明月,下意识重复:“希望!”
      有的时候希望和绝望是同义词吧,不然为什么不同的人看到同一轮月光,读出的是不同的意思呢?此时此刻此景,万般相同,唯有心境天壤之隔。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离得很远,或许他们从来没有靠近过。每一次靠近都太过灼热,烫得人不得不远离,如此百般尝试,任何人都会回避。
      李司盈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不过也就在这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明了。
      “那就叫月儿吧,是个好名字。”
      李司盈轻轻地对着肚子低语:“小月儿,你听到了,这是爹爹娘娘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
      卢寒舟再也听不下去了,起身道:“天凉了,快回屋里吧。”
      卢寒舟找回小莲把李司盈扶回去,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李司盈回头看这个男人落寞的背影,有些淡淡的忧伤,但也无可奈何。
      书房内,卢寒舟把窗户上的竹帘放了下来,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好容易恢复了自己的心境。屋内漆黑,连灯都没点,他希望自己静静地待一会。
      好一会儿,他缓过来,把屋子里的灯点亮,房中才露出他略带疲倦的脸。他已经开始思索这些天发生的事了。
      那天,在天水寺,李长泽的那封信让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老能拿出这样一封信给他人定叛国罪。当年给自己的父亲,前段时间给齐家,一次不行,二次实施,似乎这是这个人的惯性操作。他为什么这么自信这招这么好使,是什么给了他底气?
      他百般思考这里面的奥秘,突然觉得李长泽的自信绝非空穴来风,或许时候让谢一欢出面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比较合适。
      一夜未眠,因为沈叔的头七到了,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办丧事,只好在书房内点燃一炷香,看着这柱香袅袅上升的青烟,卢寒舟坚毅的神色逐渐在这片氤氲中迷糊。沈叔、父亲、母亲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切,不断在他脑子里重复出现,像是神思中供奉的灵堂。每一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每一个人都没有得到善终,每一个人都曾经教导和保护过他,他谁都放不下,他必须要报仇。
      卢寒舟沉静如水的面容突然皱起,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些新东西。李思颖的面孔、呱呱坠地的幼童,是他的孩子吗?突兀地闯进了他的世界,他想要把这些东西清理出去,但最终没有丝毫办法。挣扎半天也无济于事,无能为力。
      他睁开双眼,无助地看着这满室青烟,感受自己像是一坨烂泥一般颓然地坐在地板上。眼泪像是开闸一样泛滥而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房间寂静地像死水池子一般,他说无声扭曲的蛆虫。
      他能怎么办?
      突兀地站起来,挂起窗帘,外面的晨光照进来,泛红的眸子充满了血丝。看着对面李司盈的房间,久久挪不开眼,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刚才的软弱被掩饰得滴水不漏。
      夜晚是一个人放纵的绝佳时机,但一旦天光大亮,克制唯一的选择。
      “少爷!”
      青鸟门外叫道,每天早上他都要过来送早饭。
      卢寒舟:“进来!”
      青鸟把早餐放在了桌面上,卢寒舟道:“去把谢一欢给我找来,我找他有事!”
      青鸟点点头就出门去了。
      郊外,清晨,整个篱笆院子里散发着木质的清香,伐木声响个不停。
      谢一欢打着赤膊,已经劈了一早上的木材了。篱笆房后面的草木山色,一片青烟朦胧,谢一欢身体冒出热气,每一声都在敲醒整个山林。
      炊烟袅袅,小单煮好了粥,赶忙招呼谢一欢过来吃饭。
      小单:“谢大哥,饭好了,待会再砍。”
      谢一欢回头露出粲然大门牙,道:“好勒!马上,手上这块木头劈好就过来。”
      小单把筷子布置得方方正正的,一脸小媳妇的表情等着谢一欢过来才开饭。
      谢一欢把手中的斧头一放,拍拍的双手,大步走了过来。
      谢一欢端起一碗粥就呼呼喝了一大口,热气腾腾,满脸都是汗。
      小单笑盈盈地看着他,两人这日子过得那是一个和和美美。
      谢一欢放下碗,道:“不错,比你嫂子煮的粥香!”
      小单:“那你就多来,我给你做。”
      谢一欢:“能吃是福,那我等着。”
      小单:“你还别说,自从病好了以后,我是比以前能吃多了。”
      谢一欢高兴地看他,傻笑地又喝了一大口。
      小单:“谢大哥,最近你没怎么进城,是休息吧!”
      谢一欢这段时间就是休息,道:“对啊,今天收入不错,也不用接这么多事来做。”
      谢一欢跟着卢寒舟也算是挣了不少钱,一副餍足的模样。
      小单:“那太好了,之前你每次进城的时候,我都提醒吊胆,生怕你出什么事!”
      谢一欢傻笑,道:“别担心,我还要养老婆孩子,死不起的。”
      小单听罢就笑了,只要谢一欢日子过得好,他怎么都行!
      谢一欢:“哦!对了,改天我带你去家里看看,认个门,以后我们就可以多走动走动,你嫂子做饭也不错,你有时间过去蹭蹭饭也行啊!”
      小单腼腆道:“那好啊!”
      谢一欢很快呼呼吃完一碗饭,小单立马去给他加餐。谢一欢看着小单忙前忙后的背影,内心莫名心安。他跟小单真是投缘,他是这么理解的。
      小单:“那我得准备点礼物给嫂子和孩子带过去,他们都喜欢些什么?”
      谢一欢一愣,其实他不知道,道:“都可以,不带也行。”
      小单点头,道:“那我自己斟酌吧。”
      饭毕,两人一起把家里的活计都干了,谢一欢就要走了。
      谢一欢边走边说:三天后,我过来带你去我家!”
      小单:“好!”
      谢一欢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小单视野中,小单这才回到自己的篱笆小院。
      谢一欢刚回家,就看到了巷口站着的青鸟。
      青鸟:“卢大人叫我请你去一趟!”
      谢一欢一愣,立马严肃回应,道:“好!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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