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35、城北买卖 几个穿着羊

　　一个乡村小院落，篱笆围栏上生长着爬藤类的月季花，郁郁葱葱，鲜花馥郁。院子里有几只老母鸡在悠闲散步，炊烟袅袅炊烟，一个庄稼汉模样的男人从外面扛回来一袋大米。还未进门，就高声吆喝道：“小单，我给你拿了点东西来。”
　　小单笑嘻嘻地从房内跑出来，双手在围兜里擦拭多余的水迹，赶忙从谢一欢肩头接过了大米袋子。
　　谢一欢双手上下摩擦着自己的双手，大剌剌环顾四周道：“这园子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小单腼腆地笑道：“你上次拿来的月季枝条，我已经插上了，长得不错。”
　　谢一欢不住地点头，道：“不错，真不错！”
　　小单哪能让他一直站着，道：“谢大哥，你开进来歇歇吧，我给你倒杯茶，等会就开饭。”
　　谢一欢却不是一个被人伺候的人，道：“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小单不愿意，执意让他坐在堂屋中，不一会，捧着一个朴素的白瓷杯就出来了，谢一欢打开茶杯，就闻到一股独特的茉莉香，沁人心脾，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品尝。
　　说着小单就忙进去了。
　　谢一欢环顾小单屋子的内部，纤尘不染、窗明几净，房间内烟火气，刹那间他感到心旷神怡，这里真是被小单打理得太好了。
　　不一会儿，小单就端着菜碟出来了，一桌菜摆得慢慢的，还有一壶酒，小单起身就给谢一欢斟了一杯酒。
　　谢一欢护着酒杯，连连道谢。
　　小单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道：“谢大哥，你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几天给我捎个信，我好多准备准备。”
　　谢一欢看着眼前的一桌菜，道：“已经够多了，不必麻烦，炒几个家常菜就可以了。”
　　小单却执拗地摇头：“要不是谢大哥，我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日子，有一间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况且，你隔三岔五都给我递东西来，我要是不好好招待你，我还有良心嘛？”
　　小单一脸真挚，谢一欢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是嘿嘿傻笑，一筷子夹菜就往嘴里塞。小单见谢一欢胃口这么好，非常高兴自己的手艺能够满足他的胃口。
　　谢一欢边大口吃饭，边说：“我跟你讲，最近这段时间我比较忙，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过来。我给你说，就是提前给你大个招呼，不要担心。”
　　小单筷子放在空中，疑惑道：“你有事忙啊？”
　　谢一欢的事务类型，小单是非常清楚的，虎口夺食的活计。上次差点让强盗给打死，小单听到谢一欢有事难免有些担忧。
　　“哎呀，保密，不能说，果断日子我给你讲！”
　　小单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道：“谢大哥，你注意安全啊！”
　　小单势单力薄，自知自己是帮不了他什么的，也没有阻止他的立场，只好替他担忧。
　　谢一欢哈哈道：“没事！我这人皮实得紧，趁着还年轻多干点活，也好把一家老小养活。”
　　小单不再说话，谢一欢也开始闭口吃饭，心里莫名居然有些心虚。小单的情谊有时候他还真是难以直视，但又舍不得不要。
　　饭后，小单送了他好远，在村口，反复招手好几次，小单都站在石头上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他不离开视线，小单就绝不离开似的。
　　城北驿站，谢一欢换上了驿卒的宝蓝色官府，引来送往。卢大人这次让他查过往的齐家人，齐家的作为临川府最大的商户，大小宗货物都会经过驿站。
　　谢一欢这几天检索了好几波齐府的货物，都没有发现丝毫异常。茶叶、丝绸、粮食等等都是常见的贸易货物。他如实记录下来，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报告的信息。百无聊奈，正在院子里踢着脚边的石头，不料齐家人又来了。
　　抬头可以看到这波齐家商队和前几波是不一样的，这波人明显个个挺拔有神、气宇轩昂，但不像寻常家丁。谢一欢下意识觉得这拨人肯定有戏，但一切需要缓缓图之。
　　谢一欢赶在齐家人吆喝之前，就自动上来了。
　　“各位大爷，里面请！”
　　那些齐家人，自觉高人一等，乜了一眼谢一欢，大大剌剌地走了进去。谢一欢招呼另一个同伴，把他们带来的货物暂时存放在仓库中。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炭火烧得更旺了，一群人喝酒划拳，好不热闹。谢一欢热热闹闹地伺候这群人，盯着手中的酒壶显露出玩味的笑意。
　　酒壶里早就下了微量的蒙汗药，这群人很快就晕晕乎乎，被各自安排到了房间。
　　谢一欢立马出发，看到了仓库外看守的两个齐家人，这两个人蹲在外面，烤着火搓着手，滴酒未沾。这批货肯定很重要，必然不会这么警惕。
　　谢一欢靠得越来越近，但是要越过这两个人进入仓库，那还是有点挑战。靠近仓库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逐渐涌入耳膜。
　　“这群老油条，酒吧我俩人放在这，他们倒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说着眼神幽怨地往驿馆内看去。
　　旁边的小伙子：“你还不知道那群人，魅上欺下的主儿！”
　　火堆燃起了噼啪声，把俩人的脸都映照地通红。
　　“不过我看咱们齐家也算是有前途，我打算干几年，说不一定能有个好出路。”
　　“是啊！你知道刘家人的校场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们府上的练兵场了，说不一定，我们齐家有一天甚至能取代李家呢”
　　“这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里面的货物就是证据。”
　　之后的话就支支吾吾，俩人开始刻意耳语，但谢一欢看俩人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什么重要信息。
　　他目前的难题还是把这两货支走，至少要知道里面仓库到底运得是什么货物。谢一欢开始扫描周围可以利用的物件，视线左摇右晃，定格在离俩人五十米开外的一条恶犬上。
　　这只狗体型健壮，白天的时候谢一欢见识过此狗的凶猛，看到人就生扑，要不是拴着铁链子能出人命。午夜时分了，这够半卧着水稻在地，谢一欢悄悄走过去，把木桩上的拴狗链解开，拿起地上的木棒猛敲了它一下。狗惊叫醒来，狂吠不止，把两个人吓得哇哇大叫。狗看到前方的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就扑过去。
　　俩人脸都吓变形了，拔腿就跑出了驿馆的大门，狗在被堵住的门口狂吠不止。俩人面面相觑，和狗隔着门干瞪眼。
　　谢一欢乘机溜进了仓库，里面所有的货物都是用白色的布袋装的，每个袋子看起来都起起伏伏、有棱有角的。他连忙解开其中一个布袋子，里面哐啷哐啷响个不停。
　　一道寒光闪过了谢一欢的眸光，原来是弯刀。连续解了几个袋子，都是弯刀。
　　谢一欢心下明了，速战速决，离开仓库。那凶狗还在和俩人对峙呢，他顽皮一笑，立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齐家人离开的时候，谢一欢也准备去像卢寒舟复命了，离开的时候来了几个穿着羊皮的、鹰鼻凹眼的人。
　　郊外，卢寒舟和沈叔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在一个坟堆旁烧纸祭拜，卢寒舟神色冷峻，淡淡地散发出一点愁绪。
　　父母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当年匆忙建造的坟茔非常粗陋，就是眼前的一抔黄土而已，上面已经长青一片了。想起当年那么风光的人物，如今居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卢寒舟难免还是有些难言的哽咽。
　　他一边烧纸，一边道：“父亲、母亲，孩儿已经长大了，你们放心，我一切都很好，沈叔也好，很健康。你们的仇我一定报，有一天一定能为你们沉冤昭雪。”
　　纸张越烧是黑烟四冒，显得异常肃穆。
　　沈叔还是那副坚毅的模样，只是直直地看着无字的墓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沈叔道：“你和李家小姐成亲的事，我原不该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因此误事。”
　　卢寒舟手中一顿，道：“她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沈叔你放心。”
　　“但愿如此，我希望永远记得你自己是谁，不要爱上自己敌人的女儿。”
　　卢寒舟沉默片刻，道：“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最好了！”
　　视线转移到城北，一家新店开张，米记铁器，米尤喜笑颜开招揽客人。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生意可真是长胜不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