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踩中打卡系统！[废土]》Diente牙骨

13、另一条线 眼睛的背后

　　“我有借口！”池响说。
　　伺候好VIP顾客还是有用的，它可以拉出来当理由。

　　“什么借口？”陈旸问。

　　“我们去监控室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客户，给他们带来更好的体验，这个理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正当理由。”池响说，“如果总经理守规矩的话，就不能拒绝这个理由。”

　　陈旸认可了这个理由，四个人于是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总经理办公室和领带的办公室是挨着的，路过经理办公室时，池响去敲了门。

　　“进。”领带在里头说。
　　池响拍拍自己的脸，挂上另一副笑容后才推开房门。

　　“经理！四十五号包间的贵客说要十个男模，你能调出这么多人手过去吗？”池响扬声问道。

　　领带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半晌，才哼声说道：“碰到麻烦事就知道找我，我怎么会调不出区区十个男模呢？我可是经理！”

　　“那太好啦！”池响一拍手，立刻把它捧得高高的，“我就知道经理你肯定可以的！贵客要求男模要俊美，你可千万不能找些普通人去呀！”
　　经理有些恼羞成怒：“要你提醒？管好你自己！”

　　“好好好，我管好我自己。”池响立刻顺着台阶爬下去，“贵客还要求我去调查一件事情呢，男模就交给你啦。经理你可是这个，一定能做得到的！”她说话的同时还比了个大拇指。

　　领带没有表情，但传达出来的气质顿时阴鸷了不少：“客人要求你调查什么？”

　　池响努力维持着笑脸：“就是一些打扰到它玩乐的小问题，他想要更美貌更懂事的男模！”她不等领带反应过来，就一边往后退，一边嘴里连串蹦出现在就去工作绝对不让工资白发之类的套话，迅速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她出来后，大家都沉默了几秒。
　　还是陈旸率先问道：“成功解决了？”

　　池响揉揉脸，脸上的笑顿时塌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糊弄过去了。暂时。”

　　总经理办公室离得很近，这回去敲门的不是池响，而是轮盘手。
　　她很有经验，敲完三下后，没有等里面有东西来开门，反而自己主动打开了门。

　　轮盘手微微抬了下头，示意他们跟她进去。其他人都迈步进了房间，只有池响没动。她的目光定定地汇聚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豪华办公桌上，她看见办公桌上的装饰鱼缸边沿停驻了一只蝴蝶。
　　紫色的、反射着微微光泽的闪蝶，它轻轻一晃翅膀，从鱼缸上飞了起来。

　　蝴蝶顺着空调的风飞，绕过池响身边，飞到了外面，翅膀再一闪，不见了踪迹。

　　蝴蝶？
　　池响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莫非是她先前使用的异能牌发挥了作用？

　　但她不明白世界线发生了什么变动，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轮盘手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只是在清嗓子。
　　池响回过神来，立刻跟着也进去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总经理又不在，真是每天都这么忙。”轮盘手自然地说，“你们也得向总经理学习，不要懈怠了工作。”
　　陈旸接过话茬：“您说得对，我们这不是正在学嘛。贵客的要求，无论如何都必须达成，所以我们一定要去监控室把事情查清楚、查明白了！”

　　轮盘手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有这个觉悟就好，总经理知道了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柳景岸不会接话，所以维持着沉默。
　　他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沉默倒也显得正常。

　　接下来接戏的是池响，她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义愤填膺地握着拳说：“不能让贵客白白受了惊吓！我一定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轮盘手瞟了她一眼：“年轻人，要冷静一点，不能光有热血。”
　　池响收敛了些：“你说得对！我要稳重。”

　　他们边说边走，拐了一个弯后进了一条深深的巷子。

　　轮盘手松了口气：“我们离开总经理办公室的范围了，这里就是进巢穴最深处的通道。”
　　池响走上前问：“能走出来，是不是意味着总经理认可了我们的表演？”

　　轮盘手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只要能骗过它，总经理办公室就是最简单的一环。”

　　四人接着走，越走越沉默，没有人再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们又拐了一道弯，看见面前出现一道巨大的铁门。
　　门足足有四米高，池响站到门前，抬头往上看，门把手比自己的头还高。

　　陈旸问轮盘手：“你们监控室的门以前也这么大？”
　　轮盘手抱臂，微微抿着唇：“怎么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门为什么这么大？

　　柳景岸猜测道：“看监控的怪异身材很高大？说不定有三米八。”

　　“进去就知道了。”池响说，高高举起手把门把手拉了下来，用力一推，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头昏暗的灯光泄露出来。

　　瞬间，无数只眼球睁开了眼。

　　池响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住了，她警惕地看着眼球们，不料它们只是漠然地睁眼、闭眼，并没有发动攻击。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监视眼？”陈旸小声地用气音问，“监控室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轮盘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池响。

　　陈旸耸耸肩。
　　好吧，他们就是整个监控室最大的入侵者。

　　“打卡点在哪？”见他们这么谨慎，池响也压低了声音问。

　　一只眼睛飞下来，停在池响面前与她面对面。池响绷紧下巴，没有再敢说话。

　　“它们记住你了。”陈旸小声解释，“可能因为你在领带面前频繁露脸，接下来你不要说话了。”

　　池响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另一只眼睛飞到了柳景岸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似乎对他很好奇。
　　又有一只眼睛飞了下来。

　　没一会，柳景岸身边就围满了眼睛。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旸指着柳景岸问轮盘手。
　　轮盘手也沉默了片刻，挤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只有一只眼睛，所以这些怪异化的监视眼对他产生了兴趣吧。”

　　池响见这些监视眼没什么攻击性，所以也没有再理会。她继续慢慢地往里面走，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转过来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悦洪两个字。

　　悦洪集团到底在这家娱乐中心背后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这里有水瓶，意味着也会有工作人员。
　　那个人去哪了？

　　总不能是玩忽职守吧？

　　池响忍不住把余光分给飘在空中的眼睛群，她联想到张雪梅，心中有个猜想滋生出来。
　　难道那个人是变成了这些鬼东西？

　　“在这里。”陈旸短促地轻叫一声，他站在显示监控画面的屏幕前，盯住了一个地方。
　　池响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看到了打卡点。

　　严格来说，她看到的是——屏幕对面的打卡点。

　　轮盘手也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会画面，有些不确定地说：“这里应该是女厕所。”

　　池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心里冒出来的困惑给憋回了心里。

　　女厕所，怎么会有监控？

　　柳景岸被监视眼围住了，他不敢说话，也不敢过来，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而陈旸此时也无暇管他了：“这算什么？莫非我们还得跑去女厕所才能打卡吗？”他都打了这么多年卡了，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诡异的发展。

　　“不合理。”轮盘手皱了皱眉，“系统说的是三楼监控室，那就一定是监控室。”

　　池响忽然掏出手机，啪啪啪给陈旸打了几个字，然后举起来给他看。

　　“监控室有厕所吗？”

　　陈旸一愣，看向轮盘手，轮盘手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池响又打了几个字：“分头寻找？”

　　陈旸轻声说出他们的计划，好让被监视眼围困的柳景岸也能听到。
　　而那边的人已经没辙了，他呆呆地站了好久，忽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眼睛闭上。

　　而他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这些监视眼们也慢慢散开了。

　　池响注意到了这点，又给陈旸打字：“看来监视眼只喜欢跟它们一样只有一只眼睛的生物。”
　　陈旸觉得这样沟通效率太低了，干脆拉了个群，这下终于不用到处转述了。

　　几个人分散开来，试图寻找监控室里有没有更多隐藏空间。
　　找了十多分钟，始终一无所获。这监控室就这么大，目前看来，也没办法凭空生成空间。

　　……真的没办法吗？

　　池响把目光移到这些乱飞的监视眼身上，巢穴深处放这么多眼睛，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吓人一跳？

　　感觉不太合理啊。

　　而且，其实没有人知道巢穴深处有多大，也不知道监控室的范围有多大。
　　万一这个系统为了折磨人，把监控覆盖到的地方也算作监控室的范围里呢？

　　池响思考中目光往监控屏幕上看了一眼，立刻愣住了。

　　屏幕里出现了他们四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走路一瘸一拐的陈旸；以及两眼完整的柳景岸。
　　而池响和轮盘手则差异不大，只不过脸色都透露着凝重。

　　她连忙打字，招呼他们过来看屏幕。轮盘手第一个走过来，她表情平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旸有些疑惑：“这监控在编造我们的画面？”

　　池响摇头，她又开始打字。
　　“如果我没有救下你，事情就会有另一种走向，我更倾向于这是我没救你的时间线，所以柳景岸的眼睛还是好的。”

　　这就是蝴蝶翅膀引起的变化吗？
　　池响若有所思，是因为她见陈旸之前用了这张牌？

　　她疲惫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自从觉醒了打卡系统之后，每天思考的事情就越来越多，谜团也越来越多。

　　“画面变了。”轮盘手说。

　　池响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画面里，她看见大家都进了监控室，监视眼一如既往地飞下来，它们围着四人转了一会，忽然撕裂开，露出里头藏满尖齿的嘴，随后一口把柳景岸的头咬了下来。躯体重重倒下，血液四溅，监视眼高兴地在空中换着花样飞。

　　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池响震惊地张大嘴巴，她浑身颤栗，无话可说。
　　轮盘手似乎是习惯了，依旧平静地站着。

　　柳景岸同样被吓到了，在手机里不断打着字，但是说了什么池响无暇去看。

　　陈旸面色严肃。
　　他在思考，为什么另一条线的监视眼发动了攻击，而这条线没有。

　　“眼睛。”轮盘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脸，提醒他们，“人眼与电子眼不同，双眼与独眼不同。”

　　池响低头打字：“意思是电子眼会被攻击，但是独眼不会吗？所以柳景岸才卡了个bug，那些眼睛只是围着他转没有吃了他。”
　　“也可以这么说，这是目前最接近的判断。”轮盘手认可了这个说法，笑起来时唇边勾起一道法令纹，“你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出去后他得请你吃饭。”

　　“吃不吃饭的回头再说，我们还是先找到那个女厕所吧。”池响快速敲击屏幕，她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
　　“这没找到路，我怀疑有别的通道可以出去——”她打着打着，思路忽然一个跳跃，“这些眼睛还有别的用处吗？我对这些怪异还不是很了解。”

　　轮盘手不愧是打卡多年的老人，当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通道在监视眼上？也行，合理。”

　　陈旸抬头看着眼睛们，眼睛也看着他。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有点瘆人啊，我们不会得从它们嘴里爬到对面吧？”

　　柳景岸第一个反对，他又开始在群聊里刷屏。

　　池响看了一眼，基本都是一些“不要”“我不同意”“太危险了”之类的反对话，她顿时懒得看了。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哪只眼睛背后是我们的目的地？”池响又提出了一个新难题。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

　　一会儿后，群里有人说话了。
　　“我有张牌，应该有用。”柳景岸说，接着，他把自己的牌拍照发到了群里。

　　【答案是？】
　　类型：规则类。
　　效果：指定一个目标，在接下来的三秒内，它必须朝自己的最优解对象看去，若目标本身没有明确的“问题”则无效。
　　描写：
　　考试的时候大家是不是都经历过这样的困境：
　　A看起来好像是对的，可是B看起来也好像是对的，不对不对，C这么明显，也有可能是对的，哎呀这还有个D，错得这么离谱，万一是陷阱题怎么办？
　　唉，怎么这么难选啊，要是有人能告诉我正确答案就好啦！
　　此异能牌就是为此而生的！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选什么的问题啦，只要对你的目标问出“答案是？”这三个字，目标就会非常自觉地选中那个正确答案！

　　“直接透底吗？瞎子，你这么大方？”陈旸吐槽了一句。

　　“这种关头，就不管那么多了。”柳景岸打字说，“你们谁来当这个目标？快点的。”

　　陈旸看了眼轮盘手，轮盘手也看了眼陈旸，最后，她笑着说：“让小女孩来吧，她比较敏锐。”

　　柳景岸抬头看了眼池响，随后又低下头：“可以。你在心里提前想好你的问题，准备好了打个手势。”
　　接着，他又把牌递给了陈旸，“我不敢说话，牌给你，你来。”

　　池响在心里默默整理着问题，哪只监视眼通向打卡点，她默念了几遍后，朝陈旸比了个OK。
　　陈旸问：“答案是？”

　　紧接着，她立刻扭头，下意识看向了眼睛群中的其中一只，她心里有一阵强烈的预感，目的地就在这只眼睛背后。

　　那只监视眼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自动飞了下来，停到池响面前，缓缓张大了嘴。

　　池响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死亡还是出路。
　　她攥紧手心，一动不动，如果是死亡，她就会用出那张牌，代价会被转移到谁身上，她不知道。

　　幸好，女厕所的影子隐隐约约从监视眼的嘴后显现了出来。

　　她等到的是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