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cp有点邪门，吃一口》伍加叁

5、靠近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伏地魔真的光明正大地跟在了师徒四人后面。

　　有时候，孙悟空会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猪八戒也发现了他，私下里跟孙悟空嘀咕：“猴哥，后面那个小娘子，怎么一直跟着咱们？长得还挺好看，要不要俺老猪去问问？”
　　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问什么问！好好走路！”
　　沙僧难得插嘴：“大师兄，那女子不是人。”
　　“废话，俺老孙当然知道不是人。”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头也不回，“不是人也不是妖，俺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她没杀气，不用管。”
　　唐僧有些担忧：“悟空，既然不是人，还是小心些好。”
　　孙悟空摆摆手：“师父放心，俺老孙盯着呢。她要敢有什么动作，一棒打死就是。”

　　伏地魔在后面听到这对话，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高兴。
　　他继续跟着，一天又一天。有时离得近些，有时离得远些。孙悟空似乎真的不再管他，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

　　有一回，师徒四人在路边休息。
　　孙悟空跳到树上摘果子，摘了一堆扔下来给唐僧他们吃。他坐在树杈上，自己啃着一个，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伏地魔。
　　“喂，”他开口，“你饿不饿？”
　　伏地魔愣住了。
　　孙悟空从树上又摘了几个果子，朝他扔了过来。果子滚到伏地魔脚边，红彤彤的，散发着清香。
　　“接着。”孙悟空说完，跳下树，走回唐僧身边。

　　伏地魔低头看着那几个果子，弯腰捡起一个，放在掌心端详。
　　他从来不吃这种凡人的食物。在他原来的世界，只需要魔药和灵魂的能量就够了。
　　可是现在，他看着果子，竟鬼使神差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
　　那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孙悟空正背对着他跟猪八戒斗嘴，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好似要乘风而去的仙。
　　伏地魔低下头，把果子一点一点全部吃完了。

　　从那以后，每当师徒四人休息，孙悟空就会时不时地扔给他一些东西。
　　有时是果子，有时是干粮，有时甚至一葫芦水。伏地魔全部收下，全部吃掉喝掉，虽然他其实不需要这些。

　　有一次，夜里扎营，唐僧和猪八戒沙僧都睡了。孙悟空坐在火堆边守夜，金箍棒横在膝上。伏地魔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远远地望着火光。
　　孙悟空突然开口：“过来坐吧，那边冷。”
　　伏地魔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在火堆的另一边坐下。
　　孙悟空没有看他，只是拨弄着火堆：“你叫什么名字？”
　　伏地魔沉默片刻：“伏地……汤姆，我叫汤姆。”
　　“汤母？”孙悟空念了一遍，皱了皱眉，“这名字怪怪的，哪儿的人？”
　　“很远的地方。”伏地魔顿了顿，“说了你也不知道。”

　　孙悟空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只是望着火焰，金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俺老孙以前也被压在一座山下，五百年。那地方比这儿远多了。”
　　伏地魔看着他：“五百年不孤独吗？”
　　孙悟空耸耸肩：“习惯了。刚开始几年，天天骂，骂如来，骂玉帝，骂所有能骂的人。”
　　“后来懒得骂了，就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再后来，有个和尚路过，把俺救了出来。然后俺就跟着他，往西天去。”
　　他转头看向伏地魔：“你呢？你一个人，不孤独吗？”

　　伏地魔愣住了。
　　孤独？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一直以来，他都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可是现在，被这只猴子这样一问，他突然发现——
　　是的，他孤独。

　　他活了那么多年，拥有无数追随者，站在权力的巅峰，到头来依旧是孤家寡人。
　　而现在，在这异世界的荒郊野外，一只猴子问他：你不孤独吗？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靠着一棵树，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伏地魔望着那被火光映红的侧脸，突然很想伸出手去碰一碰。
　　他的手久久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那一夜，他坐在火堆边，看了那只猴子一整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
　　伏地魔始终跟着师徒四人，不远不近，不即不离。
　　他不再躲藏，甚至有时候会主动靠近一些。孙悟空也不赶他，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直到那一天，他们来到了白骨岭。
　　这座山，伏地魔再熟悉不过。他在这里养伤半年，从白骨精那里学到了许多这个世界的法术。
　　他本以为这次路过，白骨精会看在旧日的情分上，放过唐僧师徒。
　　可是他错了。
　　白骨精早就守在岭上，等着唐僧的到来。
　　她不是为伏地魔而等，而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唐僧肉。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这对任何一个妖精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第一次，她变成一个年轻的村姑，提着篮子，袅袅婷婷地走来。
　　唐僧见她独自一人，心生怜悯，正要询问，孙悟空却一棒打了过来。
　　村姑倒在血泊中，篮子里的饭菜变成了癞蛤蟆和蛆虫。
　　唐僧大惊失色，念起了紧箍咒。孙悟空疼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唐僧这才停下，警告他不要再滥杀无辜。

　　伏地魔藏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只猴子疼得蜷缩在地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身影此刻卑微得像一条狗。
　　伏地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想冲出去阻止和尚念咒，想把那个只会念经的废物撕成碎片。
　　可是他不能。
　　他没有那个资格，他凭什么？

　　第二次，白骨精变成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哭哭啼啼地来找女儿。唐僧见她哭得伤心，又要上前安慰。孙悟空二话不说，又是一棒打下去。
　　老妇人倒地，又变成了尸首。
　　唐僧怒不可遏，念紧箍咒念得更加厉害。孙悟空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金光乱闪。猪八戒和沙僧在一旁劝，却劝不住。

　　第三次，白骨精变成一个老丈，颤颤巍巍地来找妻女。
　　这一次，孙悟空没有再直接动手。他先让唐僧走远，然后一棒打死老丈，却留了个心眼，把魂魄拘住，不让它逃走。
　　可是白骨精的真身早已逃走，留下的只是化身。
　　唐僧这一次彻底怒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西天方向拜了几拜，说：“这猴子连伤三命，罪不可恕。今日，我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

　　孙悟空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师父，那真的是妖怪！俺老孙有火眼金睛，看得真切！”
　　唐僧不理，只是从怀里取出纸笔，当场写下一纸贬书，扔在他面前：“你走吧，我不要你这个徒弟了！”
　　孙悟空捧着那张贬书，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伏地魔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泪光。

　　“师父，”他的声音沙哑，“俺老孙跟着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你听信谗言，赶我走……好，俺走。”
　　“可你要记住，日后遇到妖怪，想俺老孙的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他朝唐僧磕了三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伏地魔站在远处，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终消失在群山之中。
　　他本能地想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妖风刮过，白骨精从天而降，落在唐僧面前。她现出原形，狞笑着扑向那毫无抵抗之力的和尚。
　　唐僧吓得瘫软在地，闭上眼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
　　是孙悟空！

　　他根本没有走远，他一直躲在云层里，暗中保护着师父。
　　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下，白骨精惨叫一声，当场魂飞魄散。
　　孙悟空落地收棒，转头看向唐僧。
　　唐僧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徒弟，羞愧得无地自容，连连道歉。孙悟空却只是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伏地魔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被那样对待，却还是放不下那个和尚。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看着孙悟空，那张雷公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委屈，有不甘，有愤怒，却唯独没有恨。
　　是夜，伏地魔独自坐在山崖边，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那只猴子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好奇或欣赏。
　　那是一种渴求。
　　渴求那只金色的眼睛，也能看到他。
　　渴求那只毛茸茸的手，也能触碰他。
　　渴求那颗慈悲为怀的心，也能为他留一个位置。

　　可是，这可能吗？
　　他是伏地魔，他是黑魔王。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灵魂满是裂痕。
　　而那只猴子是花果山天生地长的石猴，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是如今保着唐僧西天取经的孙行者。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世界，还有无数条人命和完全不同的道路。

　　伏地魔闭上眼，任由夜风吹过。
　　他突然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那样，他就不会遇见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