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cp有点邪门，吃一口》伍加叁

3、灵山 又是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过去。
　　伏地魔已经能够离开白骨洞，独自在山野间游荡。
　　他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许多东西，妖族的修行法门，仙家的气息感应，甚至一些简单的变化之术。
　　他用从白骨精那里学来的方法，吞噬了几只不开眼的小妖的魂魄，让自己的形体更加凝实，已经能在阳光下短暂现身而不被灼伤。

　　白骨精对他的态度也在变化。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提防，再到现在的畏惧。
　　她知道伏地魔在利用自己，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她也知道，一旦伏地魔找到更好的机会，随时会抛弃她，甚至吃掉她。
　　但她就是无法拒绝伏地魔，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妖都感到害怕，又让妖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天傍晚，伏地魔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满群山，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这样的景色，在他原来的世界是看不到的。

　　“在想什么？”
　　白骨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新取来的精血，递到他面前。
　　伏地魔接过碗，没有喝，只是望着远方：“那座山，叫什么名字？”
　　白骨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极远的天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隐没在云层中，隐约能看见山顶有金光闪烁。

　　“那是灵山。”白骨精的声音里带着敬畏，“西天极乐世界，如来佛祖的道场。”
　　伏地魔的眼眸微微一缩：“那和尚要去的地方？”
　　“对。唐僧取经就是去那里，求取大乘佛法。”白骨精顿了顿，“听说灵山脚下，有个地方叫凌云渡，过了那里，就能成佛作祖。”
　　“不过我们这些小妖，是没资格靠近的。那里的佛光太强，会把我们烧成灰烬。”

　　伏地魔沉默了，只是望着那远方的金光。
　　又是金光。
　　白骨精看着他，突然问：“你还想吃唐僧肉吗？”
　　伏地魔没有回答。
　　“那猴子保护得太紧，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妖怪打过主意，都死在他棒下。”白骨精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别想了，换个目标吧。这个世界大得很，总有适合你的肉身。”
　　伏地魔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你怕了？”
　　白骨精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我怕什么？我又不想吃唐僧肉。我在这白骨洞好好的，干嘛去招惹那煞星？”
　　伏地魔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戳穿她的心虚，只是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回洞，留下白骨精一人站在山崖边。
　　白骨精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异界来的家伙，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明明只是一缕残魂，却有着让她这个修行千年的妖精都感到恐惧的气场。
　　明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却学什么都快得惊人。
　　明明说要吃唐僧肉，可每次提到那猴子，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奇怪。
　　那是什么眼神呢？

　　白骨精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个词。
　　这个词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欣赏。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摇摇头，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开，转身回洞。

　　夜渐深，月明星稀。
　　伏地魔在石室中盘膝而坐，面前漂浮着幽冥之火。这些日子，他已经能将火焰压缩到拳头大小，温度却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他用这火焰淬炼自己的魂魄，让灵魂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可是今夜，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灵山……凌云渡……成佛作祖……
　　唐僧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去那里，成为一尊佛。
　　那猴子呢？
　　猴子跟着他去，是为了什么？

　　他想象着孙悟空也站在灵山之巅，身披袈裟，低眉顺眼，双手合十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他莫名地一阵烦躁。
　　那样的猴子，还是猴子吗？
　　那样的金色，还耀眼吗？

　　伏地魔突然站起身，幽冥之火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他内心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不对。
　　他为什么会想这些？
　　那猴子与他何干？他是什么结局，与他何干？
　　伏地魔闭上眼，试图重新进入冥想。
　　可是，那画面却固执地盘桓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如果有一天，真的低下了头，那该是多么让人心疼的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伏地魔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他愤怒地挥袖，将那团幽冥之火打散。
　　火花四溅，落在石壁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印子。
　　“荒谬！”他低声吼道。

　　多么可笑。
　　他是伏地魔，他是让整个魔法界颤抖的黑魔王，他是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永生追逐者。
　　可现在，他站在一个陌生世界的山洞里，望着陌生的月亮，竟然想着一只猴子。
　　如果那些食死徒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会以为主人被夺魂咒控制了吧。
　　伏地魔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与他原来那个被魔法和阴谋笼罩的世界截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那只猴子，那么耀眼的原因吧。
　　不像他，活了那么多年，却从未真正活过。

　　这个念头让伏地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转身回到洞中，不再去想那些荒唐的事情。
　　可那一夜，他第一次做了梦。
　　梦里，有一道金色的身影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没有脚。他想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没有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什么都做不了。
　　醒来时，眼角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过脸颊。

　　春深时节，师徒四人来到了女儿国。
　　这是一个没有男子的国度。城外有一条子母河，女子饮之即可怀孕生子，繁衍后代。
　　国中清一色皆是女子，从垂髫幼童到耄耋老妪，无一例外。
　　城外遍植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白相间的花瓣铺满了道路，香气飘散在空气中，甜得有些腻人。

　　唐僧师徒四人，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这西梁女国的边界。
　　唐僧勒住白马，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怔。一路上只见女子，或耕或织，或笑或语，却不见半个男丁。
　　饶是他佛法精深，此刻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闯进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师父，这地方好生古怪。”孙悟空蹲在一块青石上，手搭凉棚四下张望，“连个公雀儿都瞧不见。”
　　猪八戒早就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口水直流：“猴哥你懂什么，这叫福地！福地！你看看，满大街的姐姐妹妹，个个水灵——”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孙悟空一记爆栗：“呆子！收起你那副嘴脸，仔细吓着人。”
　　沙僧照例不多话，只是默默把行李挑子换了个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师徒四人沿着河岸继续前行。
　　不多时，前方桃林掩映处，露出一角飞檐，竟是一座雅致的亭子。亭中隐约有人。
　　走得近了，看清是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月白襦裙，年纪稍长，约莫三十许，眉目温婉，正低头抚弄着一架古琴。另一位则是个少女，看打扮像是侍女，站在一旁伺候。
　　琴声淙淙，如流水潺潺，竟与这子母河的波光相应和，说不出的宁静安然。
　　唐僧一时听得入神，竟忘了避嫌。
　　直到那抚琴的女子似有所觉，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琴声戛然而止。她站起身，婷婷袅袅地走出亭子，来到道旁，对着唐僧盈盈一礼：“长老从何而来？”
　　声音清润，像是玉珠落盘。
　　唐僧连忙下马还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地，不知礼数，惊扰了女施主雅兴，还望恕罪。”
　　“大唐？”女子眸中异彩一闪，打量了一下唐僧，又看了看他身后三个奇形怪状的徒弟，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圣僧。此地乃西梁女国，举国皆是女子，少见外客，更别说男子了。几位想必多有不便。”
　　她顿了顿，又道：“妾身乃本国太医院掌院，姓苏，单名一个晓字。看几位风尘仆仆，不如随我去前面驿站稍作歇息，饮些茶水，也容我禀报女王陛下，安排接待事宜。”
　　唐僧正犹豫着，猪八戒已经凑了上来，嘿嘿笑道：“有劳姐姐！有劳姐姐！走了这半日，渴也渴死了。”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对苏晓道：“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苏晓微微一笑，对那侍女吩咐几句，便引着师徒四人往前走去。
　　她步履从容，言谈得体，对孙悟空、猪八戒的怪异相貌也视若无睹，这份气度，倒让几人高看了几分。
　　驿站不远，临河而建。
　　早有驿丞迎出来，安排房间，奉上香茗。
　　苏晓并未久留，只道：“圣僧且安心歇息，妾身这便入宫禀报。女王陛下仁德好客，定会妥善安置诸位。”
　　又特意嘱咐驿丞，子母河水虽好，但外人初来，莫要轻易饮用，便告辞离去了。

　　猪八戒趴在窗边，看着苏晓远去的背影，啧啧赞叹：“这姐姐，模样好，脾气也好，还是个当官的。”
　　“闭上你的嘴！”孙悟空一把将他拽回来，“这女儿国处处透着古怪，你给我警醒着点。”
　　唐僧也点头：“悟空说得是。此地阴盛阳衰，不合常理。我等须谨言慎行，莫要惹出事端。”

　　正说着，驿丞送来了斋饭。
　　菜式清淡，却十分精致，尤其一盅汤，色如琥珀，香气扑鼻。猪八戒端起来就要喝，被孙悟空用筷子敲了手。
　　“刚才那苏掌院说什么来着？莫饮子母河水！这汤，用的怕不就是河里的水。”
　　猪八戒讪讪地放下汤盅：“不喝就不喝，可惜了这好汤。”
　　驿丞在一旁笑道：“长老们多虑了。这汤用的是山泉，并非子母河水。那河水，本国子民方可饮用，外人喝了，确有不妥。”
　　“有何不妥？”沙僧难得开口问道。
　　驿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子母河又名孕水。女子饮之，便可孕育生子，乃我国得以延续之根本。”
　　“但男子若饮了会如何，妾身也不知，只听老人说，恐有灾殃。”

　　师徒四人面面相觑。
　　饮水生孕？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驿丞不再多说，行礼退下。

　　同一时刻，女儿国都城之外，一道黑影正沿着城墙缓缓移动。
　　伏地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从白骨洞一路跟踪唐僧师徒而来。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是为了唐僧肉，可一路上，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偷袭，他却一次都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
　　看着猴子如何一棒打死拦路的妖怪，看着猴子如何不耐烦地应对猪八戒，看着猴子如何护在唐僧身边，寸步不离。

　　有时候，孙悟空会突然回头，望向某个方向。每当这时，伏地魔就迅速藏匿起来，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孙悟空有没有发现他。
　　或许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理会。毕竟他只是一缕魂魄，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这个想法让他既恼怒，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现在，师徒四人进了女儿国。这座没有男子的城池，对伏地魔来说倒是天然的掩护。
　　他的魂魄之身可以随意变化，变成女子，混入人群中。
　　他翻过城墙，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子里晾着各色衣裙，伏地魔随手取了一套，披在身上。
　　魂魄蠕动，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女子的模样。鹅蛋脸，柳叶眉，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风流。
　　伏地魔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