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承光》星禾砚晚

12、第十二章 意外的同行 连续几日的

　　连续几日的晴天，阳光越来越暖，史料馆里的潮湿气息渐渐散去，纸页上的字迹也变得愈发清晰，连空气里的墨香，都多了几分温润。我依旧早早来到办公室，只是每次推门进来，都能看见苏清和已经在座位上——有时在低头整理史料，指尖轻缓地拂过纸页；有时在翻看外婆留下的手记，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柔和，不再像最初那样，满是疏离与防备，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这天中午，我起身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午饭，路过苏清和的座位时，瞥见她依旧在专注地整理史料，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准备午饭的痕迹。我脚步顿了顿，心底的犹豫翻涌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去便利店买午饭，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她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却没有丝毫拒绝，语气里还藏着一丝细微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随便带一份就好。”说完，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指尖轻轻捏着纸页的边角，那份拘谨，藏都藏不住。
　　我心头一暖，低声说了一句“不麻烦”，便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买午饭时，我下意识按照自己的口味，给她带了一份清淡的便当，又多买了一瓶温热的牛奶——想起她之前喝姜茶的样子，知道她胃不好，便特意叮嘱店员，不要放辣，不要太油，尽量清淡些。
　　回到办公室，我将便当和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桌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我们的座位隔着一张窄窄的过道，抬头便能看见彼此。我拆开自己的午饭，却忍不住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动静。她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便当和牛奶，又抬眸看了看我，眼底的柔和更甚，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拿起便当，慢慢拆开，动作轻柔，没有丝毫敷衍，指尖偶尔会不经意间扫过桌沿，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暖意。
　　我们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隔着过道默默吃着午饭，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没有丝毫尴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还有一丝细微的、难以言说的暖意。偶尔，我起身拿纸巾时，手肘不小心碰到她伸过来接水杯的手，我们都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轻轻收回，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靠近，那份分寸感，依旧恰到好处，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自然与默契。
　　下午下班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零星的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痕。我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清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发愁，眼底带着一丝无措。我犹豫了几秒，心底的克制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惦记，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低声说道：“我带了伞，要不，我送你回去？”
　　她转过身，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感激：“好，麻烦你了。”说完，她拿起背包，轻轻跟在我身后，走出了史料馆。伞不大，我刻意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我的肩膀，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只觉得心底暖暖的，连空气里的雨丝，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路上，我们依旧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缓慢，听着雨滴落在伞上的轻响，清脆而温柔。偶尔，肩膀会轻轻相触，我们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却彼此心照不宣，那份藏在沉默里的暖意，悄悄在伞下蔓延。走到她住的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柔和，低声说道：“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我轻轻摇头，想说“不麻烦”，心底的试探却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明天还需要我帮你带午饭吗？”话一出口，心底就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欢喜，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默默想着：“她会不会拒绝？就算答应了，这样的陪伴，又能持续多久？” 我甚至有些后悔，怕自己的主动太过明显，怕她会拒绝，指尖微微攥紧了伞柄。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耳尖依旧泛红，声音很轻：“好，麻烦你了。”说完，她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却在走到楼道口时，悄悄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还站在原地，又立刻转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我握着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的暖意里，却依旧裹着一丝怅然——欢喜于她的回应，又害怕这份温暖，终究会像过往的一切一样，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