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星》晚枫雨

3、钱 直到1

　　直到18岁被母亲温馨接回顾家，因为顾家对于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毫不关心，每学期的学费都是班主任催得顾景和犯了才不得已为了罢休交齐。
　　顾景和对他非常吝啬，为了省钱，在选择男款和女款校服的时候，眼皮不抬，没有犹豫地坚持沿用了女款。
　　顾今昂一点也不想被温馨带回来，只有在外婆家里，他才真正快乐，自由，比较坦诚。
　　还没等他把真实的想法告知王静，王静笑意盈盈对着温馨点头哈腰恭维的模样，竟让那次王静残忍毒打他只为逼迫他同意穿裙子的往日在眼前浮现。
　　慌乱紧拽他的心脏，不顾忌他的疼痛和哭喊。
　　王静依然笑着附和温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顾今昂的怪异，因为笑得太过刻意，丑陋的皱纹堆满干枯的脸庞，刺得顾今昂无言再反抗。
　　往日与现实冲撞，混杂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到底还是在痛苦地挨那顿毒打还是处于此刻，顾今昂茫然得听着她们替他安排。
　　“今昂，你跟着妈妈去大城市，到大城市你就可以去饭店吃过多好吃的，也可以去游乐园玩，更重要的是去读同市高中，大城市的教育资源比我们这好多了。”
　　王静打着为他好的目的，努力劝说他。
　　“今昂，听话啊！外婆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顾今昂不敢反驳，因为他害怕，怕他这次拒绝，是不是王静和以前一样不再理他，或者再次毒打他一顿，直到他同意。
　　她们握手言和，对顾今昂未来的安排侃侃而谈，只剩下麻木的顾今昂违心接受所有安排。
　　和陆甘来作对的结果只会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因为陆甘来早早解决不到片刻就退场，即使满腔怒火，他也无法发泄出来。
　　愤怒之下是慢慢灌入的委屈，随着时间流逝，事情堆积，从心口溢出，把愤怒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突然好想外婆，如果在外婆家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委屈。可是如果他擅自离开同市，偷偷跑回外婆家，王静只怕会不高兴。
　　“外婆，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美味的食物昂贵得根本没有钱也不舍得买，游乐园也没有去玩，我在学校里过得一点也不开心，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他蹲下来，把头埋入胳膊里，掩藏此刻的委屈和狼狈，任由一颗颗眼泪砸进地面。
　　顾今昂与陆甘来的这次作对可谓是输得彻底，不仅被对方逼得偷偷在背后掉眼泪，还要为自己摔断的扫把买单。
　　一根扫把25块钱，价格还算便宜，问题是自从来了顾家后，顾景和只肯帮他垫付学费以及施舍得给他恰好足够的生活费，这些钱仅仅只够他日常的吃饭，根本没有其他的钱再来买一把新的扫把。
　　晚上回到顾宅，阿姨尽责地称呼顾今昂一句“少爷”，顺便接过他手里拿着的书包替他放好。
　　这句“少爷”不偏不倚落在客厅里，在客厅里坐着休息温馨和顾宁自然也听了进去。
　　顾宁，顾景和的亲女儿，温馨的继女。
　　知道他回来，顾宁厌恶地撇撇嘴，右眼微眯，不再愿意理会温馨，端起上好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品尝。
　　温馨内心也明白顾宁这般态度转变的原因，主动放低姿态，温柔地哄着人，拉着她继续她们刚刚的交谈。
　　两个人始终没有抬起眼皮注视过他，也对顾今昂的回来毫不在意。
　　等到顾宁平常睡觉的点后，顾今昂确认不再听到交谈声，才从房间里出来。
　　温馨看到他和看到顾家的两个孩子的反应天差地别，知道来的人是顾今昂，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如对待旁人一般冷漠：“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去睡觉，竟给我添麻烦！”
　　确实是麻烦。
　　“我要25块钱。”顾今昂道。
　　听到顾今昂轻描淡写，理直气壮地要钱，她气不打一处来来，生气顾今昂又给她惹了麻烦。
　　“顾今昂你一天天的不是给我找麻烦，就是跟我要钱，果然就不该接你回来。”
　　她本想心一横，耍赖：“要钱没有，下次没钱了去找你王静。”
　　“别说你没钱，顾家的女主人，顾景和的夫人。”他顿了一下，纠正道，“哦！不对，温女士还不能是顾景和的夫人，只能算是……情妇。”
　　顾今昂大笑出声来：“怪不得顾景和舍不得给你花钱。”
　　这顿嘲讽让温馨无法再扮演她优雅的贵妇模样，浓厚的妆容衬托得她仿佛一个小丑。
　　漂亮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狰狞得丑陋至极，不忍直视。
　　愤怒中她注意到桌上的茶杯，一下子抓到了突破点，用足了力气抓起茶杯往顾今昂身上甩。
　　顾今昂可不想再受一次气，灵活得躲掉了，茶杯可怜地滚落在地板上，可想而知温馨此刻是如何憋着一口气始终喘不出来。
　　“要钱找你外婆要去，我就算有，一分钱也不想给你。”
　　眼珠子转一下，刚刚因为气愤而跑掉的理智回笼，温馨稍稍整理了仪容仪表，暂时恢复了高贵的形象。
　　她拿起手机，当着顾今昂的面，在顾今昂的眼皮子底下，拨通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连给顾今昂异想天开不接的幻想都没有。王静先出声问了问。
　　但被温馨打断：“王静，好好管管你的好外孙，整天不是给我添麻烦就是跟我要钱，钱是他挣的吗？小小年纪花钱大手大脚，这不刚刚又来跟我要钱，不知道把刚给他的钱花哪里去了。”
　　听到温馨颠倒黑白的状告，顾今昂冷笑，只要是对他相知相熟的人，一定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可王静却不似刚刚的淡定，比顾今昂还要着急，立马替她惩罚顾今昂讨好道：“今昂，你也太不懂事了，你不知道大人赚钱很辛苦吗？下次别花那么多钱了，快跟你妈道歉，让她别生我们的气了。”
　　怕温馨的怒火没有熄灭，恐殃及自己，又再次活出老脸道歉。
　　“馨儿，你别跟今昂生气了，这次你就原谅他，把钱给他，下次他再这样做，你告诉我，我直接教训他。
　　怕温馨真的要让她给钱，王静道歉后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匆忙挂断了电话。
　　顾今昂失落的样子让她心满意足，高兴得哼着曲返回卧室。
　　他下意识想喊出来的“外婆”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说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把今天受到的委屈跟外婆诉说。
　　不过再王静的那番话后，他突然不想再继续实行这个打算，也庆幸没有执行，要不然没有被人理解反而遭到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