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迟水果店》尹口口

11、第 11 章 迟硕直观

　　迟硕直观地感受到了年轻人的鲜活，纪和讯应该是一个人去爬山了，真是从出发到沿途一直都在分享，强悍的分享欲，插入他的生活，迟硕不觉得烦，反而隐隐有点期待，这不比听书里的剧情有趣多了。
　　迟硕一上午都等在纪和讯的时时传信，先是一张登上高铁的照片，等迟硕看到时，已经又发来了一张风景照。
　　“出去玩了？这是哪里？”
　　“隔壁市的山，之前网上刷到秋景很好，就立马冲过来了。”
　　“你这精力还挺旺盛。”
　　“主要是刷到了觉得很漂亮又不是很远就想来看看，看我带你云旅游。”
　　纪和讯去了以后发现就是一座挺普通的山，像大多数山一样，坐缆车赏风景，这里的秋景确实很漂亮，但只要出来玩总是开心的，何况还有人能让他一直分享。
　　纪和讯读书时一个人去过好多地方，多到后面都讨厌一个人出门了，没办法拍照，没办法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乐趣，记得去某个城市时，那里雨天的湖很美，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他那把遮阳伞太小了根本无法遮雨，袖子和裤腿都湿透了，路上他好想拍一张游客照，也找不到人。
　　纪和讯记得自己的母亲也很爱拍照，干活的工厂门口的玉兰树花开了，都要让工友拍一张合照，妈妈说那棵玉兰树特别粗大真的很好看。
　　纪和讯毕业以后也慢慢地喜欢拍照了，就像历史课本里那些伟大的时刻值得被记录一样，风景有了自己才是美丽的，那些照片让人觉得原来自己这一年也没白活。
　　迟硕又打开微信，把纪和讯发过来的照片放大看了看，挺羡慕的，把自己这边的状况发了过去。
　　“下棋大爷们转换阵地了，跑马路对面那边玩去了。”
　　“还没挤进去，只能在外围看看了。”
　　“我看是大爷们故意不让你玩了，他们赢不过你。”
　　“那倒也有可能。”
　　“下次，要不要一块儿出来玩？”
　　“行啊，就怕你和我这个老年人玩不到一块儿。”
　　“不会，不会，有机会约。”
　　迟硕瞅准时机看这局要结束了，打算挤进去玩一局，后面就听见有人喊他，“迟硕，人呢？”
　　是李维，李维招招手让他过去。
　　李维带着迟硕去了自己家店里后厨，“今儿去乡下宰了一只羊，这羊品质好，这羊排羊肉我给你留了点。”
　　“不用了，你家五口人呢，给我留这么多不合适，你们留着自己吃。”
　　“别推辞，还是不是兄弟了。”
　　“一会儿等棋局散了的时候，你再拎回去。”
　　李维能这么惦记他，迟硕还是很感动的，亲兄弟明算账，何况自己兄弟还有老婆孩子呢。
　　李维看迟硕有点感动的样子，打趣地说道：“感动了？抓紧娶个老婆吧，老婆更惦记你。”
　　迟硕忍着不骂人的冲动说：“你怎么比王大妈还烦。”
　　迟硕从李维店里出来，无心下棋了，倒是挺好奇纪和讯怎么半天没动静了，记得刚才发的照片是半山腰了，也不知道这会儿爬到山顶了吗？以及和纪和讯说的有空一起出去爬山是认真的。
　　迟硕这几年存的钱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他没读过大学，更没有什么机会出去走走过，常常觉得自己被时代抛弃了，十月一他姐回家和他吐槽大城市的工作之难，和他分享的生活，他是一点也听不懂了，他怕自己生理年龄35岁，心理年龄65岁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走走给自己放放假，要是一直不再婚，总得不断找点新鲜的乐趣过完这一生吧，现在孩子还小黏他，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总要远走高飞，迟硕到时候必须放手，那时候他的生活又会与现在的不同吗？
　　迟硕难得思考了一下生活，要不要问问他姐的建议，他姐生活在大城市见多识广，“姐，我想关店歇两天，出去走走。”
　　迟硕知道他姐忙白天没空搭理他，还是看看自己的电子宠物纪和讯情况吧。
　　纪和讯刚到山顶就给迟硕拍照发了过去，心情很兴奋，“看，山顶风景更好。”
　　“确实很漂亮，隔着屏幕都觉得没去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纪和讯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对了，明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之前到。”
　　“行，那来我这吃饭。”
　　“之前约你几次没约上，这次不许拒绝了，你吃羊肉不过敏吧，我这有点新鲜羊肉，想吃什么做法的？”
　　“羊排我要吃炖的，要炖得烂乎乎的不腻人的，好咬好撕。”纪和讯坐在树下的座位上，低头回着消息，笑得特别开心。
　　“明儿，不见不散。”迟硕想着总算是约上纪和讯这个大忙人了，答应过他说和他一块儿吃饭，一直约不上也不是个事。
　　给纪和讯发完消息，又给前妻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接通，迟硕刚说了一个喂字，那边温柔的女声就问：“找言言是吧，言言过来，爸爸电话。”
　　“爸爸，你想我了嘛，我下周去看你。”
　　“对，爸爸想你了，爸爸明天炖羊排烤羊腿，都是你爱吃，明儿爸爸去接你来这吃好吃的，怎么样？”
　　“明儿不行，明天答应妈妈去看姥姥和姥爷了。”
　　“那好吧，那下周你来的时候爸爸再给你做好吃的。”迟硕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自己的闺女，但是闺女在前妻家，自己上门总是不合适的，要是闺女来，迟硕也想好了，到时候单独给闺女一份让她在自己房间吃。
　　纪和讯想到明儿回去就能吃到热乎乎的羊排心里开心坏了，第一次觉得自己住的出租房有家的味道了，有人在等他回去吃饭。
　　有一次他下第四节课，正好碰上徐进，纪和讯就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徐进告诉他媳妇儿做饭了回家吃，给纪和讯羡慕坏了，他这一个星期五天有四天吃食堂，第五天不吃是实在吃不动了。
　　下山的时候在景区门口纪念品店里买了一只丑萌的松鼠挂件，是带个迟硕的伴手礼。纪和讯本来明天10点到高铁站的票，刷了一眼还有8点多能到的票，立马改签，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很幸运。
　　但人不能过于开心，为了早起赶早上的车，纪和讯睡得早，十点多刚睡着，就被隔壁房间情侣的声音吵醒了。
　　睡眼蒙眬地给迟硕发消息：“隔壁情侣好烦。”
　　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上头，在床上翻了几个滚，硬睡，不能破坏他明天的好心情。
　　早上一睁眼，躺着刷手机先让自己清醒清醒，又告诉迟硕大概11点能到。纪和讯九点多到高铁站，直接打车回家，先上楼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了，10点多就收拾完了，立马赶了过去。
　　迟硕没在门口下棋，店里有客人，一直忙活着。迟硕的水果摊生意一直都挺好的，毕竟他态度好，这也是他一开始吸引到纪和讯的原因，虽然还有一点脸和身材的优势吧。
　　迟硕一看到他，以为十一点多了，还以为自己一直忙都忘关注时间了，要耽误做饭时间了，用眼神示意他先坐下，等忙完这两个客人。
　　送走这两个客人，迟硕从小桌子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赶紧看了眼手机确认几点了，别耽误做饭了，发现时间还来得及，想到会不会是纪和讯改签了？
　　“你改签了，怎么来得这么早？”
　　“对，想着早点过来帮你打打下手，总不好意思白吃。”又赶忙把手里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一个小玩偶，你可以给你闺女玩。”
　　迟硕听到纪和讯为了这种事改签，还带了礼物过来，并不意外，纪和讯还真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羊排早上我就炖上了，就等你过来炒菜了，不用你帮忙，不过你可以来厨房试吃。”
　　水果店本就是迟硕利用房子的院子盖的，厨房就挨着水果店，迟硕也就没关店门，但也没让纪和讯留外面帮他看店，让他一块儿和他在厨房待着。
　　打开砂锅让纪和讯尝尝羊肉的咸淡，切黄瓜的时候黄瓜尾巴多留一点递给他吃，纪和讯一边吃黄瓜一边说：“我去摆碗筷。”
　　“你把外面的小桌子放到店里，我们在店里吃，碗筷在第三个柜子里面。”
　　菜色不复杂，都是用来衬托这锅羊排的，正中间就是那道还冒着热气的羊肉煲，还剩了点羊腿肉，打算晚上借了李维的设备烤熟了，再让纪和讯来尝尝，还炒了两个菜，又整了两个熟食，凑了五个菜，又在厨房里拿出一瓶珍藏的酒。
　　“坐吧。”说着又递给了纪和讯一个酒杯，这次纪和讯却没接。
　　没敢抬头看迟硕，他知道男生吃饭都得来点酒助助兴，犹犹豫豫地说：“我，其实不爱喝酒。”
　　“那你不早说，等着我去隔壁超市给你买个可乐。”
　　纪和讯拦住起身的迟硕，“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小纪，尊重自己感受的事情不叫麻烦。”
　　“迟哥，我自己去买吧。”
　　“给我也带一瓶吧，我也不喝了。”
　　纪和讯想迟哥人真好。
　　迟硕趁着纪和讯去买水果的间隙，洗了一串提子，觉得还是凑够六个菜好，讨个吉利数字，哪怕小桌子已经被塞满，两个人的碗都被盘子挤到了桌子的边缘。
　　“迟哥，你这手艺真好，这羊肉好烂糊，还不塞牙。”
　　“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
　　纪和讯说的话比吃得多，一直和迟硕说自己玩的地方风景多美，晚上那对情侣折腾到多么晚。
　　迟硕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要是此时来点小酒下菜真就是太完美了，喝可乐对他来说是真不过瘾。
　　纪和讯面前的小碗里很快就堆起了一摞骨头，手上也油油的，低头看了一眼对面迟硕只有几块骨头的碗，不太好意思下筷子了，开始小口小口喝可乐。
　　“迟哥，你也吃，你最近咋样啊？”
　　“平平淡淡。”
　　“前两天我舅来了一趟，借钱，逢年过节总得来一趟，固定项目了。”
　　“你舅这样的亲戚不用搭理他，就是耍不要脸来了。”
　　纪和讯嘴上说着这样的人就是靠耍不要脸而已，心里想到的却是这样的人反而才能生活得更好，人只要不要脸到一定程度，鬼都怕。
　　迟硕看到他迟疑的神色，问他：“怎么了？”
　　“迟哥，你说，是不是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混得更好。”
　　“可能是吧，就拿我这水果摊来说，每次那种想要大额折扣的人往往都比较难缠，而这种人也最会欺软怕硬，你和他硬他就耍不要脸，你和他软他就欺负你。”
　　“也是，到哪都这样啊，人还是不要脸点才吃香。”
　　“迟哥，不说他们了，我看你对爬山挺感兴趣的，我们下次一块儿去，我最近刷到了省内一座山风景不错。”
　　“行啊。”迟硕心想纪和讯这朋友没白交，跟多了个弟弟一样，像他姐姐大学生活时期一样，那时候他姐去A市读书，看到什么好玩的新奇的都发给他，说等放假他俩就出去玩。
　　饭饱后，纪和讯主动帮忙收拾桌子，和迟硕说：“吃饱就犯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迟硕把纪和讯洗好的碗塞到柜子里，“你那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快回去歇着吧，晚上来吃烤羊排。”
　　“啥，烤羊排，你要是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那晚上见，”
　　“晚上见。”
　　纪和讯回到出房租后，打开手机软件，把前两天收藏的那座山的旅游攻略发给了迟硕，支撑着困意玩了会儿手机，就睡过去了。
　　迟硕这边心情倒是不错，看到了纪和讯发过来的攻略，自己应该比他更方便一些出门，到时候问问他哪天去，就以他的时间为准，这平淡如水的日子算是掀起一点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