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福安》栩望

21、打了他就不要打我了 赵全回

　　赵全回到家，趁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赵父和赵母一开始都没意见，可听到赵全跟他们解释许烟脸上有一块红印时，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担心。

　　“红印大吗？”赵母问。

　　“小半张脸大，不过我不在乎。”赵全说。

　　“小半张脸？那那块红印就不小了，跟破相没什么两样了。”赵父面无表情的说。

　　“儿子，你要不要再想想。”赵母软声劝到，“老人言，破相会影响家里气运。”

　　“娘，这些都是无稽之言，怎么能当真。”赵全反驳道。

　　赵父冷笑一声，“就算我跟你娘都不介意，你敢说日后你不会后悔。”

　　“我绝不后悔。”赵全语气坚定。

　　“话不要说的太满。”赵父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那姑娘脸上有疤，要是你娶她进门，街坊邻里看见，免不了要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你能保证一时不在意，你能保证你一世都不在意，你娘说气运，是在给你台阶下。”

　　“我不会的。”赵全说完，起身跪在赵父赵母面前，“请爹娘成全我，帮我去提亲。”

　　赵母看向赵父，想知道他的决定。

　　赵父沉默不语，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不在似从前畏缩腼腆，目光正坚定不移的看着他，带着渴望和无畏。

　　这一刻，赵父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言出必行有担当，才能撑起一个家。你要记住你今日的话，倘若日后你后悔，我跟你娘都不会站在你这边。”

　　“儿子知道，绝不后悔。”赵全信誓旦旦的保证。

　　“坐下吃饭吧！我跟你娘商议商议。”赵父道。

　　赵母心疼的上前扶起儿子坐下。

　　“爹娘打算什么时候去？”赵全趁热打铁的问。

　　“不急。”赵父说。

　　“可是……。”

　　赵母拍了拍赵全的手，“这事急不得，怎么着也得容我跟你父亲去打听打听吧！”

　　“不用打听，许烟是个好女孩。”赵全急道。

　　“一点定性都没有，吃饭。”赵父一掌拍在桌子上。

　　“先吃饭。”眼看赵父又要生气，赵母给赵全使了个眼色。

　　赵全也怕赵父后悔，便不在多说了。

　　下午为着带洛娘子去看房子，俞柔申时三刻就关了锦心坊，并让绣坊的姑娘们早早回家。

　　俞柔的房子虽然没住人，可半个月会回来打扫一次，屋里的灰尘并不厚。

　　“院子不算大，一间正堂，两间里屋，厨房在后院，左厢房是以前我父母的房间，里面供着他们的牌位，右厢房是我住的，到时你住右厢房就好，回头我把左厢房锁起来。”俞柔带着洛娘子一边查看一边说。

　　看完后，俞柔询问洛娘子的意见，“觉得如何？”

　　“挺好的。”洛娘子回答，“一应家具都很齐全。”

　　“要是满意的话，你就搬来这儿吧！。”俞柔说。

　　洛娘子点点头，转而目光落在了院中被砍断的半截桂花树上，不解的问:
　　“我看你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桂花树，又叫积桂巷，怎么你家的桂花树砍了呢？”

　　俞柔苦笑，“说来话长，是为了安全着想。”
　　“我爹走的早，我娘带着我独自生活，砍掉桂花树，是怕有人顺着枝丫爬进来。”

　　洛娘子震惊，“你们这儿官衙不管吗？”

　　“倘若来的不是强盗恶贼，而是打着为你好的族中无赖呢？衙门又能管多少？”

　　“竟有如此枉顾礼教廉耻的人！”洛娘子愤慨道。

　　“不过洛娘子请放心，如今他们不会来了，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

　　“就是真来了我也不怕，宵小之徒，看我不打断他们手脚。”洛娘子不平道。

　　俞柔轻笑，洛娘子说这话，让她想起了陈鸢给她念过的画本子上的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女侠。

　　“我可没说笑，我夫家之前开武馆的，我跟着他也学了些手脚功夫，后来发生了变故，我才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洛娘子说道，只是提到变故二字时，语气有些低沉，眸子也暗了下去。

　　“没必要为过去的事难过。”俞柔看出了她眼中的落寞。

　　“说的对！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等我找到了我的那位好姐妹，我再仔细想想，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提及故人，洛娘子的眸子重新燃起了亮光，充满了期许。

　　俞柔随后带着她熟悉周边的环境，碰到邻里邻居俞柔把洛娘子介绍给他们认识。

　　晚上吃饭的时候，俞柔跟韩栩说了洛娘子愿意搬过去的事，韩栩并不觉得意外。
　　“娘子，洛娘子如果搬家需要人手，你跟我说一声，我去帮忙。”

　　“应该不需要，她来的时候轻装简行，在这儿也没住多久，应该就一个包袱。”俞柔说。

　　“那岳父岳母的牌位？”

　　“还是放在左厢房，我已经把左厢房锁起来了。”

　　韩栩放心的点点头，给俞柔盛了一碗汤。

　　许烟在丁荷家里住了几日，身上的伤痕让丁荷的母亲看见了，最后丁母气呼呼亲自送许烟回去。

　　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春娘在院里和许父争吵。

　　“那死丫头去这么多天还不回来，你也不去催催，这几天我都累成什么样了！等她回来，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免得心野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丢你脸面的事，你忘记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了，都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个野男人占了身子，这要传出去，你脸还要不要？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听着春娘的话，正在劈柴的许父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丢下斧头就想去接人，谁知刚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面色阴沉的丁母和跟在她身后的许烟。

　　许父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大姐，你怎么来了。”

　　春娘见状也跟着打招呼，语气却带着不屑，“大姐来啦！快进屋坐。”

　　春娘又看向许烟，呵斥道:“还不快进屋去倒茶，你也是客人不成。”

　　闻言，许烟刚想进屋去被丁母用手拦住了，对着春娘道:
　　“弟妹好生厉害，这一家子大的小的被你管的服服帖帖的，我这弟弟原先头个弟妹在的时候，还有个人样，如今娶了弟妹，却怎么也看不出个人样了，倒是越来越像弟妹了。”

　　丁母这话说的许父和春娘的脸色都变了，许父打小从心底里畏惧这个长姐，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也不敢发怒。

　　“大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许父道。

　　春娘嫁进来晚，再加上丁母不喜欢她，所以同她来往的少，春娘知道丁母脾气爆惹得许父惧怕，可她不怕，在她眼里她为许家生了儿子，丁母只是个嫁出去的胡姐。

　　“大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比不上先头那位？她再好又如何，可惜命短，一尸两命，我可是生了你们许家的命根子。”
　　春娘说完，故意抱起脚边玩耍的儿子，随后挑衅似的又冲着许烟凶道: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倒水做饭，院里脏衣服都堆了好几天了，出去这么多天，我看你是野的没边了。”

　　许烟从小被虐待，身体早就形成了本能反应，被春娘这么一凶，吓得马上冲进了厨房。

　　见此，春娘看向丁母的眼神更得意了几分。

　　丁母看向一旁把头撇向一边的许父，被他的不作为气的上前拿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追的许父满院跑，丁母边追边骂:
　　“你个黑心肝的当爹的，我那死去的弟媳妇好歹是为了许家添丁而死，你就这样任由她女儿被人欺凌，旁人也就算了，左右是个黑心肝的恶婆娘，烟儿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可她难道不是你亲生的？你任由别人作践她你也跟着作践，你脑子跟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许父被追的到处躲，春娘在一旁看着，听着丁母指桑骂槐，心里气的不行。
　　她本想放下儿子去帮忙，可看见丁母的体魄和那凶悍的样子，她怕上去了不但拦不住可能还要跟着挨打，只能抱着儿子站在原地看着，她也不敢放下儿子，怕丁母追不到许父，反冲过来打她。

　　“她是个黑心肝的，你也是，烟儿身上都是伤，可见挨了你们多少打，你今天也试试挨打的滋味。”

　　丁母卯足了力道抡起扫帚棍往许父身上打去，许父虽躲过了几下，可也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棍，痛的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许烟在厨房听着外面的动静，根本不敢出来看。

　　许久，丁母打累了才停了下来，在院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喘着气，打够了许父气也消了大半，她死死盯着春娘。

　　春娘第一次见识到丁母的强悍，吓得话也不敢说，紧紧的抱住儿子，把儿子挡在身前，怕下一个轮到她。

　　许父挨了打，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平时，你们让烟儿做做家务也就算了，穷苦人家，没有哪家女孩不用干活的，可你们不该毒打她，打的她身上一块好地儿都没有，要不是荷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么作践她。”
　　丁母说完看向春娘，“你也是当娘的，将来你儿子这么被人打，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