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作者取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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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深的漩涡，人在一直往下掉落，像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只能跟随风的流动，决定自己下落的位置。
精市觉得很好笑，这个世界对幸村是否太过于苛刻。
给他天赋，朋友，未来。在最得意的时候，收走他的所有，在每一次从深渊爬出来时，再把他推下去。
没有人可以一直接住世界泼的冷水。
精市呆在之前的医院时，身体和精神的痛苦是相辅相成，他们相互依存无法分割，在靠近立海大的时候，一种自怜与不满包围全身，可事实是他并没有主观从心中产生这种情绪。
这是由外而内的一场绞杀。
有人想自己朝着这个方向去想，去想命运的不公，祈求老天的垂怜，引诱的去蚕食自己的意识。
所以在迹部提出转院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答应，也许那所医院就是一个被标记的地方，事实和精市猜想的一样，换个新环境，他的思想只是自己的思想。
不会每天冒出一些自怜自哀的东西在脑子里面打转转。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陌生的队友以及这次当头一棒的病情恶化，全部都告诉精市，这是一场针对幸村精市的围绞。
这场绞杀是成功的，最起码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其中，脑子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是醒过来，掌控自己身体的主权，但是人却一直在下沉。
但是，精市听见了，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
每句话精准的送入自己的耳朵，他说找到我，我在你身边。
就像溺水之人的救命绳，有人在岸边拉自己，精市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幸村在喊自己，幸村就在这里。
紧紧扯住绳子，他要回去！
他要见见自己，他想抱抱他。
精市起身下床，在房间四周找着什么，每一处都细细看过，试图找到幸村存在的痕迹。
宽大柔软的布料包裹精市，瘦消的脸庞不减精致的眉眼，精市在找自己的半身，甚至连自己无聊画的画册他都打开来翻看，什么也没有。
来来回回没有发现幸村的影子。
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在这场单方面的捉迷藏里消耗的差不多，坐在绿色小沙发上，摩擦着书籍，发丝随着主人的思考扫过脸颊，灯光照耀下，脸上自动形成了阴影，精市笼罩在一层神秘中，看不清模样。
他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薄唇微勾，笑意漫过眼角，他怎么就没想到，找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照镜子。
精市慢慢朝自己走进，镜子里的人也向自己走进，两个人的频率是多么的一致，精市带着惊喜找到了他，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脸。
幸村精市长得真好看，要是在胖一点就好了。
精市抬手，一点点从眉毛过去滑到鼻子，从脸颊抚摸上唇瓣，自己眨了下眼睛，镜子里的自己也眨了一下眼睛。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一样的眼睛对视，目光交流间仿佛进入一个微妙的共鸣，心跳在胸口撞击传出灵魂的回响，一下又一下相同的跳动。
在外人眼里就是精市在非常认真的照镜子，但在精市眼中镜子里的是自己想见了很久的故人。镜子里的幸村同样穿着病服，用着的是自己那张稚嫩的脸。
好神奇，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成熟的灵魂。
面对精市，幸村永远都是坚实的后盾，一座无言的大山，山很宽大它可以容下所有，里面住了一个小精市。
精市眼角挂上了一模红闪着晶莹：“怎么这样，你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
“以后都不穿了好不好，都把我穿丑了”。
时间给幸村留下的痕迹很好的和精市区别开，眉毛微蹙，旋即舒展开带着淡然的笑，声音小而稳：“我的错”。
“都听精市的，只要你开心”。
幸村隔着镜子端详可怜的小精市：“痛吗”？
眼神复杂又心疼，这些都不该是精市去经历的，他还那么小：“痛，真的很痛”。
精市认真的说：“我讨厌生病，讨厌医院，讨厌这些消毒水的味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弱小过”。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严重的时候光站立脆弱的腿都在颤抖，而上一秒我还在网球场上奔跑。药很苦。有些吃了恶心，有些吃了嗜睡，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昏昏沉沉”。
“早上醒来是新的抽样，每次尝试我都抱着期待，万一这次就成功了，万一明天我就好了，万一……”
“有很多的万一，但明天还是一样的今天，周围的人关切的看着我，他们善良友好，心中是怜悯，小心翼翼的对待我，就像一尊瓷器，不好好爱护就会变的七零八碎”。
哽咽在空气里散开：“我不需要这样，我不想这样，我只是病了，只要生病就能好对吗”？
精市在幸村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接近祈求的不断诉说：“我怕，要是真的失败了可怎么好”。
幸村心中揪成一团酸涩不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是我的到来精市就不用小小年纪接受这些，面对受委屈的精市，幸村是无力的，他除了敲击镜面说些听腻的安慰，什么都做不了……
幸村在镜子里面已经慌乱不堪，真的很抱歉。
精市眨巴着眼睛，眼泪在眼眶打着转倔强的没有落下，说的委屈又无助，但是只要对上精市的眼睛，里面是一座火山喷发式的汹涌：“这些是我真实的感受，同样这些也都属于你”。
“我是这样的害怕，你也和我一样曾在深夜迷茫，幸村看看我”。
那副身体幸村很熟悉，要说所有时间段他对那个时候最熟悉，那就是现在的自己，这具身体里面住着年轻的灵魂，这个身体就是坚固的牢笼，他深困其中。
精市的话，让他胆怯。
下意识移开视线，去逃避精市的失望埋怨，如果连精市都嫌弃他的身体，如果连他都嫌弃……
“幸村”！
“幸村精市”！
精市发狠的用全身力气砸向镜子，镜子传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劈里啪啦，小块小块的掉落，精市的脚边是细碎的玻璃渣子。
幸村震惊的抬头，想要阻拦，比他还要先说出口的是精市沙哑的声音：“我说，我在害怕”！
破碎的镜子里照不出完整的幸村，他的脸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大致拼出他的茫然喃喃的说：“对不起”。
“不对”，精市否认，牙齿咬的嘴唇绯红。
幸村急了：“我，我换回去，我会想办法换回去，这些都不是你该承受的，听话，不要这么对自己好吗”？
“不对”。
“我能怎么做，我都答应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精市我求你”。
精市刚睡出来的一点气色已经散尽，咬出的鲜血染红了唇瓣，一点点顺到嘴角，一种极致白与红对撞出来，产生极大的视觉冲击：“你好，我叫幸村，幸村精市今年13岁”。
幸村混乱的脑子无法思考，他张着嘴巴，一阵沉默后开口：“我叫幸村精市，一个比你大一点的自己，很高兴认识你幸村精市”。
一句自我介绍，跨越了时空与岁月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交织，两段相似又不同的命运真正绑在一起，共同编制独属于他们的未来。
呼吸粗重，滚烫的泪水如珍珠掉线般落下，每一滴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幸村佝偻起自己的背脊，脸埋在手心接住不体面的情绪，把自己狠狠折叠，头向内又向内，只留下颤抖的脊椎。
精市一扫刚刚的犀利，他的眼神像春天晨曦里的一抹云雾，带有生机和温柔，走上前慢慢蹲下直到和幸村的高度一致，右手一遍一遍顺着脊背去安抚。
他们自我介绍了，他们正式接纳了，他们都是幸村精市。
“没关系哦，都没有关系”。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有错，我们没有错”。
“你的一切痛苦都不是你造成的，我的也不是，幸村你不需要去过度保护我，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你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掷地有声，幸村精市是不会认输。
“我不是在为你承受因果，你也没有偷走我的伙伴和快乐，我们是同一个人”。
“我再说一次，抛开你的年纪理念，我们都是幸村精市，你为我的病痛而痛苦，那么”精市一字一句的说：“我为你的快乐而快乐”！
幸村抬头，哪怕他的灵魂再成熟套在精市尚在发育的身体里，也显得可爱。刚刚哭过的他红着眼睛像只软乎乎的蓝色兔子，他什么也没有说，抬头近乎渴求的和精市对视。
精市的手在锋利的镜子边缘上来回轻抚，有点刺痛但那是幸村脸的位置。
“不用说话，我懂”一次次细致的抚摸镜片边缘，每一次无声的轻柔触碰，都是精市对幸村的心疼。
心疼这个少年独自走过的寒冬岁月，人们说他可惜，叹他可怜，一遍一遍说着他的不幸，一次次撕开伤口往里面泼洒盐粒，揉匀抹平，下次又再重复这个步骤。
幸村精市不需要。
心疼他从一个引领者变成一个旁观者，听着自己的队友说着你养病就好，我们在。
是的，你们都在。可是精市到这里这么久只见过真田弦一郎一次，而真田已经不需要幸村把手伸进网球部，无论是为幸村的身体着想还是就是这样打算，都是最残酷的通知。
他是立海大的部长，年少成名的少年天才，带领立海大拿下两次全国大赛冠军的将领，他不是累赘，哪怕不能打球他的经验和指导依旧准确犀利。
幸村精市需要参与其中。
心疼他在生命和热爱中艰难的抉择，网球对于幸村的意义自己最了解不过，但生命的珍惜和敬畏同样深刻，这是妈妈给的，是自己活的，他不能自私。
这份抉择自己明白，是日夜思索一遍遍在内心问自己，可以不打网球吗，可以好好生活吗，都可以，但是他还是想试一下，他还那么年轻，对热爱是那么执着，总要试一下才知道答案吧。
生活是自己过的，他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他想明白了，去试试。
这些沉重的，繁琐的，痛苦的让幸村精市去面对，看到的不能只是他的坚强和不屈，还要看到只有星星和月亮才知道的害怕。
这份不能言说，深藏心底的害怕和无助需要有人知道，需要有人理解。
我是这样的害怕，又是这样的镇定，所以你也是对吧。
“我们会好的，我们会拿着球拍和所有人说，幸村精市是打不倒的，这些痛苦会成就一个更强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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