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水仙赛季》橙子苹果

28、私心 换一只

　　换一只手，柳莲二掏出新的本子，专注的记录真田弦一郎。

　　切原赤也还在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柳莲二：“一般，灭五感会有一个过程，这次是直接就开始了”。

　　幸村使用过灭五感的记录很少，去年还可以从对手的神态动作，捕捉整个过程，具体案列看去年全国大赛最后一场，对手下场可是放话，再也不想打网球了。

　　这也让幸村的风评两极分化，但是在立海大实力至上，菜就是原罪。

　　现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再一次告诉大家，我们的距离是有多远。

　　幸村一球又一球，无情的砸过去，地上深深浅浅的小坑，在宣泄他的不满。

　　真田弦一郎什么也感知不到，处在一片虚无里面，内心的焦急促使自己行动起来，过往的经历又告诉自己，只是一味的挥拍不能带来改变，快想想，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握着球拍的手不断收紧，青筋暴起，最起码自己手里是握着球拍的，不可以松手。

　　好无聊，幸村现在就是一台人形发球机器，怎么打都有分，现在的真田弦一郎太稚嫩。

　　也许是真田的意念过于执着，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他朝着那里跑去，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一切散去，是幸村精市。

　　空白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呼吸机罩着床上的人，真田看清人时幸村就躺在床上。

　　幸村精市从来没有这样过，苍白无力，他一直担心对方受到伤害，而现在自己想守护的人就无力的躺在那里。

　　呼吸机一下一下的响着，就像倒计时，催促生命的流逝。

　　真田弦一郎手里拿着球拍站在幸村精市的床头，伸手想抚摸瘦弱的手，却穿了过去，无法触碰，这里到底是哪里！

　　真田弦一郎愤怒，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一扇蓝色的门突然出现，声音透过门传入真田弦一郎的耳朵：“幸村这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打网球了”。

　　球拍脱手掉落，谁在说话，谁在乱说！

　　声音还在继续：“就是说啊，真可怜”，怎么可以说幸村可怜，不允许，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就可以随意的评价幸村精市，可怜这个词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幸村的身上。

　　细细碎碎，更多的声音传了进来：“精市我们不打网球了吧”。

　　“幸村，保守治疗的效果还是不行，你要做好手术的准备”。

　　“哈哈哈哈，听说了嘛，立海大的那个幸村，好像打不了网球了”。

　　“这是今年最好的消息，幸村不在，立海大，我们分分钟拿下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就不早点进医院呢”？

　　好恶毒的话，这些人是谁，是谁！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立海大的人不是你们可以羞辱的，真田弦一郎已经被愤怒侵蚀，他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满心满眼的想揍人。

　　清明的目光渐渐偏执，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他，他真的很好很好，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幸村，你放心有我在”。

　　“别介意，幸村，你先专心养病吧”。

　　“请放心吧，就算幸村部长您不在，我们立海大三连霸也绝对没有死角”。

　　“幸村，这不公平”。

　　“幸村，对不起，我们输了……”

　　这些是我们的声音？

　　养什么病，幸村怎么能不在，输了，输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实中的真田弦一郎表情无比痛苦，指甲已经深深陷在肉里也还在用力。

　　柳莲二皱眉：“不对，真田他在干什么”？

　　仁王雅治猜测：“比起失去五感，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视线转向另一边蓝紫色的身形，幸村……

　　真田你会看见想看见的一切，那个强大的，有无数追求者的自己，幸村很温柔，现实无法实现的，梦境里就让他经历一遍好了。

　　真田弦一郎马上就得到了答案，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他看见了自己。

　　自己带着队伍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赢了一局又一局，身后是众多追求者，外界只知真田弦一郎不闻幸村精市。

　　他站的足够高，走的足够远，网球部里只有自己的声音，队员整齐划一，没有松懈没有质疑，一切是那么井然有序，他看见了一个铁血手腕，说一不二的自己。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人提出质疑，就像没有幸村精市这个人一样，说到立海大想到的就是真田弦一郎。

　　作为领导者的自己，和祖父对他的规划一样完美，一个成功的领袖。

　　没有软弱没有输，可是不对，这里没有幸村，前面站着的应该是幸村精市。

　　我好像并不感到快乐，这是成功吗？

　　场景还在变换，一面是幸村精市痛苦的治疗，他趴在床沿痛苦的干呕，求救的眼神没有人接住，一面是带着立海大四处征战的自己，强硬果断。

　　不，不是这样的，他要的不是这个！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幸村不会住院，立海大也不会失去幸村，这算什么啊，真田弦一郎你在做什么，你以为这样自己就赢了吗，这就是你的武道精神？

　　错了，全都错了，无法接受失败的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居然还，还下意识在心里编排这种戏码，真田弦一郎觉得看见的一切都是自己心态扭曲下的自我幻想。

　　全是自己见不得光的猜忌，假的全是假的。

　　幸村最后一球落下的时候，真田刚好看见，自己在和病床上的幸村吵着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剩下床上的幸村独自挣扎。

　　自己向前走，身边是荣耀和队友，留下的幸村在阴影里模糊了身影。

　　恶心，好恶心，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田弦一郎自责，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是这种人，他背叛了自己的好友，他怎么可以留他一个人在这个可怕的世界。

　　一球落下，这个单方面碾压的比赛结束，网球蹦跶的跳出场外……

　　柳生：“结束了”。

　　安静，没有打球的声音后，大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幸村自然的退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简单和柳莲二说：“刚从医院回来，所以我就先走了”。

　　柳莲二：“好”。

　　“真田，你们看一下，这次没收住，他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幸村以为结束的时候真田就会醒过来，他的意志力一直很好，但是看样子，是他自己选择留下。

　　但是，关他什么事呢。

　　幸村打完怕怕屁股走人，好久没有打球，打一下神清气爽，临走时好心情的捏了捏切原赤也的小圆脸。

　　切原赤也揉着脸：“要不，我们还是把真田副部长接下来吧”。

　　仁王雅治扭头：“我不要”。

　　“也没指望你”柳生自觉和柳一起上去扶真田弦一郎，两个人看见真田状态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真田弦一郎在哭。

　　“这……”柳生转头看向柳莲二，柳撇过场外的切原赤也微微摇头，拿出手帕小心的把眼泪擦干，给真田带好鸭舌帽，帽子压得低低的，率先抬起左手臂。

　　柳生了然抬起右手，他们两个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颤抖，本来搀扶到椅子上的改成去会议室。

　　切原赤也看见走远的三个人：“他们要去哪里”？

　　“小孩子不该管的别管，自己去找文太”，仁王雅治抄起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

　　迷茫的看向四周，切原还是老实的去找丸井前辈，不说就不说，他不稀罕。

　　仁王雅治紧随其后，把门关好：“怎么会事”？

　　柳生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知道”。

　　“你要是老实一点，不要和真田闹起来，哪里还会有这些事情”。

　　说到这里仁王有点不服气：“我也没想到，但是真的忍不住，真田明明就是故意的，他都是哪里翻出来的老思想，我们是活在现代诶，不是稍微一松懈就会死掉的战国，每天这么紧绷干什么”。

　　柳莲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家庭环境”。

　　“难道他要用这个借口逃避一辈子，就活到自己的世界”，努力就会有收获，没苦找苦吃就为了所谓的锻炼意志，搞笑，真田弦一郎那颗聪明的脑袋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他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仁王雅治如果不是因为网球，他这辈子都不会和真田弦一郎这种人一起做同伴，他的家庭注定了他自己就是一个跳脱，自由的人。

　　他就没见过一个聪明人，好端端的给自己上一套又一套的枷锁，这成就了真田弦一郎，也浪费了真田弦一郎的天赋，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现在可好，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闹矛盾了吧，要不是为了幸村的身体，他双手双脚鼓掌叫好：“直接出局好了”。

　　仁王雅治撕破了立海大网球部的面纱，没了真田弦一郎，他们才有机会靠近神明。

　　柳生比吕士轻推眼镜没有说话，这点上他的欲望不是很强烈，但是也不是没有，到底自己也是有私心，谁不幕强呢，强者最幕强。

　　柳莲二勾其嘴角：“仁王”。

　　“切”，仁王雅治不服，这两个人最装：“明明军师你早就发现幸村的不对劲，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们的好副部长呢”。

　　眼神戏谑的看着端正的柳莲二，心黑的他都不想说，真田的脑子绝对玩不过柳莲二。

　　柳莲二细心的给真田弦一郎盖上外套，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尾，柔声低语：“幼驯染的事情，我们怎么好参与”。

　　仁王雅治恶寒，这就是你放任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爆发的原因，说的好听顺其自然，不过是想他们闹掰了，自己好做那个知心朋友，插足进去。

　　诡异的氛围里，柳莲二和仁王雅治相互微笑，柳生沉默的看着真田弦一郎颤抖的眼皮。

　　瞧瞧，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