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再遇你》花不开也富贵

5、惊惶逢安 他抽身欲退

　　海洋悄无声息地退了场。

　　如同从未来过，没有惊动任何人，从那些熟悉的角落、监控盲区、晚舟一抬头就能瞥见的位置，彻底消失。他收拾了简单的随身物品，换了辆不起眼的旧车，往城郊偏僻的方向去了。

　　他本就该这样。任务里的隐患暂时压下，他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继续留在原地，只会徒增麻烦。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做完就走，从不多停留，也从不多牵挂。
　　可这一次，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他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改的临时落脚点歇脚，四周荒无人烟，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铁皮的声响。他把通讯设备精简到最低，只留了一个简易监测，原本只是习惯性保留，却鬼使神差地，把晚舟常走的几条路、常去的几处地方，都设成了敏感区域。

　　他告诉自己，只是职业本能，不是在意。
　　可接连两天，他总会不自觉地盯着那片区域的信号，眼神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少女抱着书本跑过路口的模样，是她偶尔朝他这边望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是她明明怕生却又硬着头皮搭话的别扭模样。鲜活、热闹、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朝气，和他常年身处的阴暗冰冷，格格不入。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擦拭装备，规划路线，试图把那点多余的心思压下去。直到傍晚，监测屏骤然亮起红点，急促地闪烁。

　　画面里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背巷，晚舟刚和同学分开，独自往宿舍方向走。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从两侧堵了上来，动作迅猛粗暴，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捂住了她的嘴，架着她往一辆无牌面包车里拖。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书包掉在地上，书本散了一地，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满眼都是极致的恐惧。

　　海洋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是他撤了所有防护。
　　是他，亲手把她推回了狼口。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桌边的战术手套扣在手上，顺手将一把便携短刃别在腰后，推门而出。引擎在空旷的路上低吼，他方向盘打得极稳，每一次超车、变道都精准狠辣，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追上那辆车，把她带出来。

　　追踪信号一路指向郊外废弃的物流仓库。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是藏人的绝佳地点，也是野狼最常用来处置活人的地方。

　　海洋把车隐入草丛，熄了火，整个人瞬间融进暮色。

　　他拔出短刃，眼神寒得没有一丝温度。

　　里面是她。
　　这一次，他要闯地狱。

　　仓库内部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晚舟被粗麻绳捆在立柱上，胶带封着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倔强地睁着眼，不肯彻底崩溃。四个男人分散在四周，抽烟闲聊，话语里满是威胁与算计。

　　海洋没有从正门硬闯。
　　他绕到后侧通风口，手指扣住铁栅缝隙，发力一拧，本就锈蚀的栏杆应声变形。他侧身钻进去，在狭窄的管道里挪动，没有碰撞出一丝声响，直到精准停在关押区域正上方。

　　居高临下扫过全场，下一秒，他纵身跃下。

　　落地无声，却震彻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离他最近的男人最先反应，抄起铁棍横扫过来。海洋侧身避让，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手腕翻转，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臂，顺势一拧，骨骼错位的闷哼声紧跟着响起。他手肘顺势顶在软肋，那人瞬间蜷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

　　第二个男人从侧面扑来，拳头带着风砸向他面门。海洋不闪不避，抬手格挡，掌心接住重拳的同时，膝盖迅猛顶向对方腹部，紧接着一记利落的勾拳落在下颌，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有人掏出匕首，狞笑着刺向他胸口。海洋眼神一沉，侧身避开刀锋，手掌如铁钳般锁住对方手腕，向上一折，匕首落地，随即反手扣肩，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人重重砸在木箱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头目见状，气急败坏地冲向晚舟，想抓她当人质。

　　海洋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提速，在对方指尖碰到少女之前，从后方锁喉，短短几秒，那人便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几分钟，仓库里只剩下杂乱的喘息与倒地的呻吟。

　　晚舟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恐惧与震撼交织，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挺拔利落的身形，每一招都来自生死实战，狠、准、稳，却又处处留手，只为护她。

　　直到确认绝对安全，他才缓缓转身，朝她走来。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他蹲下身，掏出小巧的刃具，小心翼翼割断她手腕与脚踝的麻绳，动作轻得怕伤到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手腕，晚舟浑身微颤，心跳瞬间失控。

　　“能走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晚舟扯掉胶带，喉咙干涩，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害怕，而是突如其来的委屈与安心。

　　海洋没多言，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带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让她瞬间安定下来。他起身走在前方，始终保持着警惕，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隔在自己身后。

　　一路沉默，他把她送到学校附近安全的街区，确定无人跟踪，才停下脚步。

　　“谢谢你……”晚舟攥紧他的外套，声音软糯沙哑，“我……我怎么找你？”

　　海洋只是轻轻摇头，没报姓名，没留承诺，只淡淡叮嘱：“以后别走偏僻路段，早点回宿舍。”

　　说完，他转身便要融入夜色。

　　“等等！”晚舟鼓起勇气喊住他，“我……我加你微信，不会打扰你，就想跟你说声谢谢。”

　　她以为会被拒绝，可他沉默片刻，报出了一串号码，声音消散在风里，随即转身，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宿舍，晚舟躺在床上，心跳依旧久久无法平复。
　　仓库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她抱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发去一条消息：
　　“我安全到宿舍了。”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好一会儿，手机才轻轻一震。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嗯。

　　晚舟看着那一个字，心里轻轻一涩。

　　她不知道，这场相救，从来不是结束。

　　而是野狼，为海洋设下的，第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