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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宫 余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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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端坐在沙发上,眼神轻蔑地看着面前的外孙,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你没你哥聪明,你肯定考不上大学。”
八、九岁的小男孩拿着新买的、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玩具,竭力控制,才不让脸上的笑容破碎。
而外婆说出这句话,仅仅只是因为前一秒,他正因玩具和妈妈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
他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张不开口,就连视线,也只敢放在手中的玩具上。
妈妈……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下一秒,天旋地转后,他身处热闹的酒店。
不过一瞬,他便反应过来:是了,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祁家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庆祝祁安的诞生。
这天,祁安会被众星捧月,也会收到很多礼物,还有几层高的蛋糕吃。
可祁安不喜欢吃蛋糕,于是宴会后,外婆都会亲力亲为,为哥哥煮一碗长寿面。
因担心面条被夹断,寓意不好,众人会再次围过去,出谋划策——
“诶,小安,你顺着碗沿找。”
“在那,慢点夹起来……诶对!”
而他只能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若是将羡慕表现出来,挂在脸上,他们便会说他——
“你真是不得了,什么好的都要依着你。”
“什么东西都非要第一个给你,你才满意。”
“没见过嫉妒心这么强的孩子。”
不,不是的。
是因为你们只想着给哥哥……
可明明他已经受尽谴责,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生日没有宴会,宴会后也没有长寿面。
如果妈妈想得起来,或许会让阿姨为他煮两个鸡蛋。
水煮蛋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毫无滋味,还有点噎人。
……
“呜呜呜……”
小小的孩子正躲在被子里哭泣,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喉咙里的声音还是挣扎着滚出,一遍一遍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哥哥?”
“那为什么还要生我呢?”
“为什么呢?”
……
“小彦,你怎么又欺负你哥哥?”
妈妈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祁沐彦半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欲解释:我没有,是哥哥先招惹我的。
可哥哥立马接话:“就是,没大没小的!”
“我……”
妈妈走过来,语气中带着谴责,“小彦,你还得感谢你哥哥呢,当年就是你哥哥非要个弟弟妹妹。”
“那时我就对他说,要是有个弟弟妹妹,你的东西都得分他一半,谁曾想,他当时就戒掉好吃的了。”
“所以才有的你。”
所以才有的他……
他的出生只是因为哥哥的一时兴起。
在爱中出生,并且该大家被爱的,只有祁安。
“如果可以,我才不想被你们生出来!”
小男孩终于爆发,“我恨你们!”
他字字泣血,“我、恨、你、们!”
……
“呼!”
祁沐彦再次挣扎着醒来,大口喘/息。
是梦啊……
一只手从薄被里伸出,熟练地按亮床头灯。
点点灯光撒下,挥走黑暗。
心脏还在噩梦的影响下狂跳,口中也莫名干燥,似真的为幼时的自己打抱不平了一般。
祁沐彦自嘲一笑。
那些质问的话,他也就只敢在梦里说说。看见那一大家子,他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他们只以为他疯了——好好养大的孩子,突然不再听话,不再回家。
打开手机,余未的消息框横在最上方。
手指下意识点进去——
鱼尾:【再做噩梦,可以和我说说】
鱼尾:【我好嘲笑你】
……
京城时间5:54。
余未已经起床,准备洗漱后去公司转转。
往常,他醒来后第一时间会去锻炼。但想到今天没睡,万一猝死在路上就不好了。
嗯,有点不体面。
“嗡!”
手机振动。
不会是祁沐彦吧?
余未叼着牙刷,随意擦干净一只手,掏出手机。
7:【乌鸦嘴】
真做噩梦了啊?
这下,余未将两只手都擦干,打起字来。
鱼尾:【梦见什么了?】
7:【一些破事】
鱼尾:【你家人?】
余未知道祁沐彦和家里人关系不好,至于为什么不好,他不是很清楚。
就像祁沐彦对他也只是大致了解,比如知道他是个爹妈不爱且早逝的野孩子。
他俩从不跟对方吐苦水,生怕落人笑柄,低对方一头。
所以昨晚在南隋江边遇见,算是他们见过的对方最狼狈的样子。
或许也是正因为如此,他们终于不再针尖对麦芒——毕竟最丢脸的一面都被看见,其他都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开始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朝向对方。
“嗡!”
7:【今晚有安排没?】
鱼尾:【没啊】
7:【想不想去看日出?】
鱼尾:【?】
祁沐彦看着那个问号,心脏兀的漏跳一拍,脑子也终于清醒:他跟余未这个傻子说什么……
手指长按——
[你撤回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嗡!嗡!嗡……”
鱼尾:【走啊】
鱼尾:【去哪座山看?】
鱼尾:【自己爬上去,还是我喊直升机?】
鱼尾:【要不要买登山服?】
鱼尾:【山上蚊子多不多,要不要买驱蚊水?】
7:【……】
鱼尾:【你怎么撤回了?】
鱼尾:【祁沐彦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倒拇指)】
祁沐彦:“幼稚……”
7:【我来安排,你下班后来我公司等我】
祁沐彦安排?
余未不免想起高三时,学校考虑到学生整天呆坐在教室,面容枯瘦,仿佛被讲台吸食了精气,于是组织高三的全体学生外出锻炼身体。
当时祁少爷直接轻装上阵,两手空空,吃喝全靠他背的那点救济粮。
他甚至吐槽:“祁同学,平时你吃东西跟猫一样,现在一口半个面包,何意味?”
祁沐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挑眉,含糊不清地回:“余同学,抢来的比较好吃,尤其是抢你的。”
余未秉持着“自己多吃点,祁沐彦就少抢点”的心态,也开始猛猛进食。
于是路走到一半,两人就把救济粮霍霍完了。
祁沐彦顶着太阳刚爬完一个坡,吐出一口气,问:“傻鱼,你渴不渴?”
余未将空空如也的水瓶子捏扁,没好气回:“废话。”
“我有一计……”
于是两人想办法脱离大部队,躲在路边的小卖部里,买些垃圾食品吃。
吃到爆辣的,还不忘憋着一口气骗对方:“这个好吃,甜滋滋的。”
等人吃一口,“甜你*的。”
不出所料,两人归队的时候挨了批。
他俩就各看一边,看看天看看地,反正不看面前的班主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余未回忆完,没忍住笑出声。
随后被嘴里的牙刷硌到牙龈,疼得直叫唤,“嗷……”
他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刷牙,腾出一只手继续刷,单手打字回——
【行,我六点下班,你别让前台拦我】
7:【前台什么时候拦过你】
鱼尾:【不好说】
7:【?】
……
下班时间一到,余未就直奔目的地。
就连司机老张看了都忍不住感慨:“难得见到这么有活力的余董,祁总确实不一样。”
平时余未就跟死鱼一样,一上车就瘫在后面。
余未听闻只是嘴角一抽。
“老张,少看点霸道总裁的小说。”
“哈哈,是我老婆爱看,我为了跟她有共同话题,所以跟着看了点。”
余未:……
谁问了。
沐新科技有限公司。
余未迈腿下车,抬起头,看着这栋完全由祁沐彦自己打拼出来的楼,啧啧称奇。
不愧是他的死对头,就是厉害。
与余未直接接手家族产业不同,祁沐彦并没有得到家族的任何支持。甚至祁家的所有产业,都交给“更适合经商”的祁安去打理。
这一点余未持怀疑态度。
要是祁安真比祁沐彦厉害,那么京城人人皆知的“祁董”就该是祁安,而不是祁沐彦了。
祁安撑死算个子承父业的“小祁总”。
余未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不忘伸手,熟练地与保安亭的人打招呼。“小王啊。”
保安也抬手回应,“诶,余总,您来了。”
“是啊,你们祁总邀请我去看日出呢。”
保安:真假的,你俩能这么和平?
不过他不敢问出声。
京城谁不知,余董和祁董最不对付,身旁站着的人要做好随时劝架的准备。
而且……谁问他俩要去干啥了?
保安脑中思绪万千时,余未已经走过旋转门,路过前台。
他想到什么,脚步后撤倒回来,单手靠在前台的大理石面上。
“最近有没有什么帅哥美女来找你们祁总。”
前台的接待人员立马笑道:“没呢,就看见余总您了。”
余未满意地点点头。
祁沐彦上哪儿找的人,说话这么好听。
“考不考虑来余氏啊?给你现在的两倍工资。”
挖人嘛,他是不感兴趣的。但能给祁沐彦添堵,他很乐意。
突然——“余未。”
前台摆放的座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未下意识站直身子,“嗐,早说你在听嘛。”
死对头就喜欢搞这些阴的。
“早说你就不挖人了?”有些失真的声音里仍然能听出怀疑的语气。
余未视线下落,看着座机缓缓笑起来——仿佛这不是座机,而是祁沐彦本人。
“我就把线拔了再挖呗。”
祁沐彦没搭理,只是冷冷落下一句:“你不上来的话,就在大厅喂蚊子吧。”
大厅的四角都摆放着最高端的驱蚊器,所以……
“走了啊,你们祁总有点想我。”
“好的余总。”
余未走出两步,再次倒回来,留下一张名片,加一句:“要是他不务正业,一天到晚找好看的弟弟妹妹玩,记得来余氏谋薪。”
“余未!”
余未:“诶,来了来了,别催。”
接待人员看着远去的身影,笑着缓缓摇头。
外人都说余总高冷不好接触,就连她在余氏工作的朋友也是这么说:余大魔头,天天丧个脸,一不高兴就把整个部门的人按着头训,没人能活着从他面前离开。
但余未每每来沐新,表现出的都是一副很欠,但又很高兴的模样。
就像……孔雀开屏的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