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点的叫醒服务》萝卜灯

5、第三扇门后 “救命啊—

　　祝靖和站在第三扇门前，迟迟没有动。身后传来徐译的声音：“祝姐？咋啦？”
　　林青往前走了半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扇门——木门，和前面两间一样的木门，门板上没有贴纸，没有裂痕，没什么特殊之处。但祝靖和就那么站着，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里面有动静吗？”林青压低声音。
　　祝靖和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烛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比平时暗一些。
　　“没事，”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就是……我在想，这扇门后面会不会住着那个叫‘东东’的小孩。”
　　徐译愣了一下：“啊？”
　　“你看啊，”祝靖和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第一间有‘小夏’和独眼兔子，第二间有‘小夏’、‘东东’和‘我’，按这个规律，第三间就应该住着东东本人。对了，徐译，你说会不会通关后我们回到原来的时空，你还得接着考试啊。”
　　徐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林青在旁边小声说：“差点以为你在认真分析。”
　　祝靖和点点头，手已经放在门板上，“聊点别的嘛，一直紧绷着太难受了。”
　　她推开了门。
　　淡淡的铁锈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钻进鼻腔，让她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门开了。
　　蜡烛的光从走廊透进去，照亮了房间内部。
　　铁架床，木头柜子，地上散落的杂物。和前两间几乎一样的布局。床上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被子，灰扑扑的，但能看出原本是蓝色。墙上挂着一件大一些的外套，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
　　还是什么都没有。
　　祝靖和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那股血腥味在门开的那一刻就散了，只剩下一如既往的霉味和潮湿气息。
　　周衍从她身侧走进去，蹲下来查看床底。不一会儿站起身来，摇摇头。
　　徐译和林青也跟进来，四个人在房间里翻找。柜子里有几件叠好的旧衣服，比前两间的大，大概十一二岁孩子穿的。墙上有一张贴得整整齐齐的奖状，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认出“好孩子”三个字。
　　“你们说，”祝靖和忽然开口，“这个‘好孩子’现在多大了？”
　　“现实中……真的有这个福利院吗？”徐译有些迟疑道。
　　林青接过话茬，“没听说过，这不是游戏副本吗？”
　　“说得也是喔。”祝靖和轻笑一声，又转头去看别的。
　　周衍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开始游戏以来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笑意，现在却没什么表情。
　　“走了，”她转身往外走，“去跟另一组汇合，看看他们有什么发现。”
　　四个人相继退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走廊里的烛光还在跃动，和前两间出来时一样。但这一次，祝靖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缝里一片漆黑。
　　“祝姐，”徐译边走边小声问，“你刚才说那些话……是瞎说的？这里面会不会有那个吧？”
　　“瞎说的呀。”祝靖和又变得笑嘻嘻的，继续往前走，“哪个？鬼~~吗？”
　　徐译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嘟囔：“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挺吓人的。”
　　“嘿嘿。”
　　周衍走在后面，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又看了一眼她重新翘起的嘴角。
　　刚才那间房，他闻到了血腥味。
　　她肯定也闻到了。
　　他又想起老祝说的那句“心里有数。”
　　————
　　右侧走廊。
　　方远走在后面，眼睛扫了一眼周围，又看向前面那个黄毛的背影。
　　李林走得很快，肩膀耸着，步子踩得很重，像要把地板跺穿。
　　方远推了推眼镜。这个小混混刚开始嚷嚷着不合作，嘴上硬得很，但刚才搜第一间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加快两步，跟上去，“李林。”
　　李林回头，眼神带着防备：“干嘛？”
　　方远笑了笑，声音放低：“你看，那位祝小姐带着三个人，咱们要是各搜各的，回头人家找到什么线索，会告诉咱们吗？”
　　李林哼了一声：“她敢不说？”
　　“她说不说是一回事，”方远推了推眼镜，“说了之后告诉咱们多少，又是另一回事。咱们手里要是没点东西，就只能听人家的。”
　　李林脚步慢下来，显然在琢磨。
　　方远走了两步才又开口：“我就是个坐办公室的，这种地方……”他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的黑暗，声音里带出一点犹豫，“说实话，心里也没底。你比我经得住事儿，咱们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找到的东西共享，怎么样？”
　　李林盯着他看了两秒，下巴抬了抬：“你倒是会说话。”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脚步慢下来，等方远走到他旁边。
　　第三间房。
　　李林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他伸手挡住，骂了一句脏话，侧身进去。
　　柜子门被拽开，里面的东西哗啦掉出来。李林踢了一脚散落的杂物，蹲下来翻了两下，又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摔回去。“破地方，什么都没有。”
　　方远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扫了一眼房间——铁架床，破柜子，地上有碎布条和发霉的纸屑。
　　李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被子掀到地上，枕头撕开一个口子，霉灰飘起来，他呛了一口，又骂了一句。“你他妈倒是进来啊。”
　　方远这才迈步，绕过地上的杂物，蹲下来捡起一块碎布看了看，又放下了。“这边的房间好像都差不多。”他语气平淡。
　　“废话。”李林把柜子门又踹了一脚，“什么破副本，线索没影子，还全是些破烂。”
　　方远没接话。他站起来，目光从房间里扫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确实什么都没有。他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汇合。”
　　“等等。”
　　李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自在，“你说……那个姓祝的那边，会不会找到什么？”
　　方远回过头，推了推眼镜：“说不准。但她那个人，一看就不老实。回头她说什么，咱们也别全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准备往回走。
　　“你有没有觉得……”李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安，“这走廊变长了？”
　　方远没理他，加快脚步。
　　走了几步，方远突然停下来。
　　空气变了。血腥味，浓得像有人把几盆血泼在走廊里，混着一股热乎乎的腥气。
　　方远喉咙一紧。他听见身后传来李林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沙沙沙，从走廊深处慢慢靠近。
　　李林猛地回头，脸色煞白：“有东西——有东西在后面——”
　　方远没回头。他拔腿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
　　“救命——”李林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尖的，破的，“救命啊——”
　　方远也大声呼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到有人的地方。
　　声音像被什么吸走了，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回声。
　　身后的拖行声越来越近。李林跑得慢，他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气息几乎要贴上后脖颈。
　　两个人冲进大厅，弯着腰大口喘气。
　　李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蜡烛堆还在原处燃烧。祝靖和那一组已经回来了，陈玉和王梦云也坐在大厅里。
　　祝靖和站起来：“怎么了？”
　　方远没回答。他撑着膝盖，浑身发抖，眼镜歪在鼻梁上。
　　李林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有东西……走廊里有东西……一直在追我们……”
　　他根本不敢回头再看，但那股血腥味还黏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祝靖和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方远和李林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从两人身上飘过来，她没说话。
　　林青迟疑着开口：“可是……你们后面什么也没有啊，你们……也闻到味道了？”
　　“也？”李林猛地抬头，眼睛瞪着她，“你们也闻到了？”
　　“很淡，”林青说，“就那么一下，我还以为我闻错了。”
　　徐译在旁边狂点头：“我也闻到了，就一丢丢，还以为是我自己吓自己呢。”
　　李林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方远，方远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祝靖和等了几秒，才开口：“你们在走廊里有没有翻到什么东西？或者碰过什么？”
　　“没有。”方远的声音有些哑，“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李林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明显带着火气：“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我们能不说？”
　　祝靖和看着他，没接话。
　　李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方远缓过一口气，推正眼镜，目光在祝靖和四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那边呢？找到什么了？”
　　“孩子的画，作业本，旧衣服。”祝靖和说得很快，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
　　方远的眼睛眯了一下，显然不信，但没继续追问。
　　祝靖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烛光里看起来有点奇怪，嘴角弯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们说，”她故意轻飘飘地开口，“这个游戏这么诡异，系统肯定会一直监视我们吧？”
　　没人接话。
　　她继续笑着说，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说不定是你们俩搜查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BOSS，它才追你们的。”
　　李林的脸色变了。
　　方远的嘴角抽了一下，强挂起笑容说：“祝小姐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们俩要是得罪了BOSS，大家都会受到牵连。这点，我们还是明白的。”
　　徐译在旁边小声说：“祝姐，你说真的……”
　　“我说着玩的。”祝靖和笑嘻嘻地摆手，“别当真别当真。”
　　她目光从方远和李林脸上扫过，把两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里。
　　周衍站在她身后，什么也没说。
　　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正轻轻摩挲着食指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