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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悬桥 渡鳞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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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鳞蹲在墙根:“你说这秘境是不是故意的,每层拿到令牌就得跑,跑完了又是这种道。”
“那你还进不进下一层?”
“进还是要进的。”
凌子濯笑了一声,靠在墙上看他。他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出了点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谢兰因想起他刚才一直跑在最前面:“你跑得挺快。”
凌子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腿长。”
“我腿也不短,怎么没跑过你。”
“那得问你自己。”
谢兰因懒得跟他贫,转头看向甬道深处。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火折子,还有半截,应该够用。
渡鳞站起来:“走吧走吧,早点走完早点了事。”
凌子濯走在最前面,渡鳞中间,谢兰因在最后。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几步远,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谢兰因一边走一边听前面的动静,凌子濯的脚步声很轻,渡鳞的重一些,还有他自己的,夹在两人中间。
走了一会儿,渡鳞忽然开口:“谢兰因,你说这甬道有没有尽头?”
“有。”
“你怎么知道?”
“没有的话咱们就一直在里面走,走到死。”谢兰因手里的火折子晃了晃,“那还叫什么试炼。”
渡鳞想想也是,不吭声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照进来冷白的光,三个人加快脚步,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山洞,洞顶很高,四周的崖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宝石,照得整个山洞像蒙了一层雾,正前方是一道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对面隔着几十丈远,有一块石台。
石台上依旧放着一块玉牌,泛着跟之前两层一样的光。
渡鳞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马上退回来两步。
“这咋过去?”
几十丈,跳不过去,用法力也不行,这地方似乎有禁制,刚才他试过了,灵气根本提不起来。
他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有一根粗大的铁索,从他们站的这边钉进墙里,一直延伸到对面,铁索上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断了,只剩下几根细铁丝连着。
右边也有一根,但那根更细,风一吹就晃。
渡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不会是想顺着这个……”
“不然呢?”
“这能走?那铁索都锈成啥了!”
谢兰因走到左边那根铁索前,伸手握住,用力晃了晃。铁索发出一阵嘎吱声,锈渣簌簌往下掉。
“能走。”
渡鳞看看那铁索,又看看对面石台上的玉牌,一咬牙:“走就走。”
凌子濯已经走到铁索边,弯腰看了看固定铁索的铆钉。钉进崖壁的那部分看着还挺结实,锈得没那么厉害。他伸手碰了碰,铆钉纹丝不动。
“谁先过?”
谢兰因把那根铁索又晃了晃,这铁索撑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两个人就悬了,三个人一起上必断:“一个一个过,我先。”
渡鳞拉住他:“疯了?”
“不然你先?”
渡鳞松开手。
谢兰因笑了一下,抓住铁索,一脚踩上去。
铁索晃了晃,稳住,他又走了一步,整个人悬在深渊上方。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从底下往上吹,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前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铁索就晃一下,锈渣从上面掉下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铁索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谢兰因停住,等那声响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根铁索的接头处,崩开了几根铁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每一脚踩下去都轻轻的。
身后传来渡鳞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谢兰因,你慢点。”
渡鳞怕他掉下去,他自己也怕,但怕也没用,没有退路了。
铁索又响了一声,他没停,快到对面了。
他抓住对面石台的边缘,整个人翻上去,落在实地上。
渡鳞在对面长长地吐了口气。
谢兰因爬起来,回头看那根铁索。他走过的那一段,有好几处铁丝都崩开了,整根铁索晃晃悠悠挂在深渊上,随时会断。
他对对面喊:“凌子濯,你过的时候轻点!”
凌子濯点点头,抓住铁索,踩上去。
他体重比谢兰因轻,走起来铁索晃得没那么厉害,但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那根铁索又响了一声,比刚才那次还响。
凌子濯停住,没动。
铁索晃了几下,稳住了。凌子濯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轻的。走到还剩三丈的时候,他忽然加快脚步,几步跨过来,重重落在谢兰因旁边。
“怎么最后几步跑起来了?”
“那铁索要断了,不跑等着掉下去?”
渡鳞站在那边,脸色煞白,他看看那根铁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兰因冲他喊:“过来啊!”
凌子濯也喊:“你过不过来?”
渡鳞没动,对面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根铁索现在看起来随时会断,刚才凌子濯跑那几步,又有好几根铁丝崩开了,渡鳞比凌子濯重的多,他上去,走不到一半就得掉下去。
谢兰因站在对面,忽然有点后悔。
“渡鳞。”
渡鳞抬起头看他。
谢兰因说:“你就在那儿等着,我拿了令牌去找你。”
渡鳞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
谢兰因指了指右边那条更细的铁索,笑着说:“我从那边绕过去,那边也能走。”
谢兰因转身往石台中央走。
他伸手去拿,这次没有机关,轻轻松松就握在手里。
正面刻着一个“叁”字。
他把玉牌拿好,走到右边那根铁索前。
这根比左边那根细多了,只有两根手指粗,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凌子濯走过来,看着那根铁索:“你确定?”
“不确定。”
他一脚踩上去。
这根铁索剧烈的晃起来,风从底下往上吹,吹得他身体要往一边歪,他只能尽量压低重心。
走到一半的时候,风忽然大了,一股气流从下面冲上来,吹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荡。他悬在那里,一只手抓着铁索,整个人挂在空中。
凌子濯在对面喊了一声,喊什么他没听清。
他赶紧另一只手也抓上去,两只手一起用力,把自己拉回铁索上。
后面的路好像没那么长了,最后几步是爬过去的,铁索末端已经断了,只剩下几根铁丝连着,他趴在上面,一点一点往前挪,最后抓住对面崖壁上的铆钉,翻了过去。
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他听见渡鳞的声音。
“谢兰因?”
他抬起头,渡鳞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谢兰因撑着地爬起来,走过去,把那块玉牌掏出来给他看。
“第三层的,厉不厉害。”
渡鳞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几眼,狠狠拍了他一下:“你他妈吓死我了!”
谢兰因一下坐在地上,笑着抬头看他。
凌子濯从那根细铁索那边绕过来,比谢兰因慢多了。他走到的时候,脸上也有点白,但比渡鳞好点。
他看看坐在地上的谢兰因,又看看背对着他们的渡鳞,忽然问:“下一层还进吗?”
谢兰因站起来:“当然。”
渡鳞转过身来,瞪着他:“还进?你刚才差点掉下去!”
“这不是没掉吗。”
“你真是……!”
谢兰因没理他,往四周看了看,墙壁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条甬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不走?”
渡鳞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走。”
三个人并排走着,肩膀挨着肩膀,火折子的光照着前面几步远的路。
走了很久,渡鳞忽然开口:“谢兰因。”
“嗯?怎么啦?”
“刚才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怎么办?”
渡鳞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肯定不会走那根铁索,我得困死在那边。”
“那你就困死呗。”
渡鳞瞪他一眼。
谢兰因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甬道很深,很长,走了很久还没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