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潜意识 人，总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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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他们开始刻意躲避彼此。
朱熙不再去那些共同去过的地方，可一周后，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前往，只是再也没能“偶遇”范成。
他知道自己在躲避，可为啥范成也没了消息，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失落。
他猜测范成是否已然离开，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们的故事，不该就此结束。
范成也不再涉足那些充满回忆的场所，朱熙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可越躲，越想见。
范成走在街上，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削身影。
找到了又能怎样？他不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有一次，他在酒吧应酬，一个女人坐到他身边，手不安分地搭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双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
不是恶心那个女人，而是恶心自己。
他推开女人，冲出酒吧，在门口扶着墙吐了。
吐完之后，他靠着墙，看着芭提雅永不停歇的夜色，突然很想哭。
他掏出手机，翻出朱熙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半个月前，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晚安”。
他想发点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的脸也暗下去。
再次见面，是在一家陌生的酒吧。
不是他们常去的那种，是一个范成从没去过的。
范成是来见客户的，客户没找到，却在角落里看见了朱熙。
朱熙面前摆着好几瓶酒，眼神迷离，一个男人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凑在他耳边低语。
范成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他冲过去，一把拉开那个男人，把朱熙拽了起来。
朱熙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他几秒，才认出他：“范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在干什么？”范成怒吼，胸口剧烈起伏。
朱熙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苦得朱熙心脏一抽，涩得范成心口发紧。
“你不是消失了吗？”朱熙说，“你管我干什么？”
范成愣住了。
那个被拉开的男人又凑了过来，手往朱熙腰上摸。朱熙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成，眼睛里含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范成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也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
他一拳挥出去，将那个男人打倒在地，然后拽着朱熙，冲出了酒吧。
跑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朱熙甩开他的手，扶着墙大口喘气。
范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你为什么不躲？”
朱熙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跟你没关系。”
“你他妈——”
“对不起！”朱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范成的恼怒瞬间消散。他愣在原地，看着朱熙将头埋进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范成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又犹豫着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落下，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
他以为，朱熙和自己一样，对这份感情有着同样的挣扎。可理智告诉他，这只是错觉，他们不可能，他们不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给朱熙一个兄弟般的拥抱，客户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挂了电话，范成看着朱熙，鬼使神差地说：“跟我一起去见客户吧。”
朱熙受宠若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范成拉走了。
谈完公事，客户的目光落在朱熙身上，挑眉对范成笑了笑。范成读懂了他的玩笑，抢先解释：“这是我下属……”
“看来是我误会了，懂了。” 客户打断他，笑着拍手，“今晚一定让范总尽兴！”
朱熙听着范成的介绍，心底一阵失落。
客户的话让他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就走进来一群人——有高挑的美女，也有不同类型的男人，妖娆的、肌肉发达的，甚至还有明显的人妖。
朱熙惊呆了，这些只在传闻中听过的人，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陪酒的。
他好奇地打量着，尤其是那个肌肉男，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范成看着他的模样，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客户看出了朱熙的兴趣，一个眼神示意，肌肉男便主动坐到了朱熙身边。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也顺势坐到了范成身边。
范成心里闷闷的，一边看向朱熙，一边猛灌着酒，任由身边两个女人在自己胳膊上蹭来蹭去却没有任何知觉。
朱熙向肌肉男打听着健身的方法，满眼好奇，却无意间瞥见范成身边的女人在刻意挑逗，而范成始终没有拒绝。
他刻意控制自己的眼神，可总是忍不住瞥向范成，他想看到范成的拒绝，哪怕只是不不屑，可范成神色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朱熙心想，这才是他讨厌的那个范成。
之前那些友好的时光，不过是假象。他突然有些看不起自己，竟然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崇拜，甚至想向他请教职场之道。
他后悔自己的高看，或许，他们的关系，本该就此结束。
“哥哥，喂你喝一口好不好？” 一个娇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熙回头，看见一个性感的女人靠在自己身上。他本能地后退一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人若隐若现的胸口。
自从半年前与女友分手，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异性，也很久没有发泄过欲望。看着眼前主动靠近的女人，他像饿极了的狼，眼神贪婪。
他的手缓缓抬起，想要抚摸女人的后背，肩膀却突然被重物击中。他下意识后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是范成。
朱熙慌忙收回手，紧张得冒出一头冷汗，看了一眼范成，又赶忙低下头，脸颊红透到耳根。慌乱中，他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范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明明刚才，他还在为朱熙的举动而愤怒。
“范总笑什么？” 朱熙抬起头，眼底带着委屈与无辜。
“你叫我什么？范总？” 范成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朱熙瞬间严肃起来：“范总，我有话跟你说！”
他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范成疑惑地坐直身子，一个女人却不合时宜地凑过来，想要喂他喝酒。
范成瞪了那女人一眼，眉头紧蹙，随意掏出一沓钱，语气冰冷：“离我们远点！”
打发走干扰，范成认真地看着朱熙，眼神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深邃。朱熙拿起酒杯，正要再次喝下，范成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酒杯硬生生放回桌面。
酒杯与桌面碰撞的声响，让朱熙心口一紧。他突然不知所措，借口上厕所，匆匆跑开了。
范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勾起了唇角。不远处的客户挑了挑眉，一副旁观者清的模样。
朱熙在厕所里，急促地喘着气。他努力想要摒弃对范成的恐惧，可刚才范成靠近时的模样，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爽范成的霸道，更不爽自己的狭隘。可为何只要范成一靠近，他就话到嘴边说不出？他自认不是这般扭捏的人，可在范成面前，却总是失了分寸。。
范成，真是不简单！朱熙如此做想。
走出厕所，朱熙刚好撞上前来找他的范成。他本能地后退，却激起了范成追究到底的愤怒。
“你躲什么？” 范成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不等朱熙回应，便拉着他进了一个空包间，“我们谈谈！”
范成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
朱熙搓着手，在他对面坐下，与范成刻意保持一段距离，他想趁机先行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你喜欢男人？”范成直截了当，眼神锐利。
朱熙惊得抬起头：“哈？”
范成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朱熙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乱了思绪，瞬间忘了自己想要坦白的事。
“你胡说什么？我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我绝对不会喜欢男人！我可是真男人！” 朱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范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解脱，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看你刚才饥渴的样子，多久没做了？” 范成端起酒杯，语气随意，仿佛问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朱熙惊讶于他的直接，这种话题在男人之间虽不算避讳，可从范成口中说出，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成，看着他吞咽酒液时滚动的喉结，一上一下，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范成突然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朱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只有面对异性时才会有的兴奋，可对面的人，是范成。
他突然起身想要逃离，却被范成一把拽住，按回沙发上。
“都是男人，害羞什么？又想跑？我就那么可怕，让你一再躲避？” 范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说话间，他的脸颊已极尽贴近朱熙泛红的脸庞，呼吸交融，让朱熙浑身燥热。或许是心跳过速，朱熙被抓住的手渐渐软了下来，无辜的眼神变得迷离。
范成下意识地靠近，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却又瞬间清醒，猛地起身，转头闷饮了一整杯酒。
朱熙一半疑惑，一半落寞，心虚又别扭的情绪堵在胸口，终于向范成开了口：“我以为你回国了，不想再有联系了。”
范成皱着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随意又疏离，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你怎么这么喜欢……想坏我……”
朱熙愣了一瞬，范成接着说道：“我短期不会回去，就算回去，也会告诉你，我最讨厌不告而别，所以我不会那么做。”
范成说完杯中酒已下肚。
朱熙低头笑了，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范成空了的杯子。
咣当一声后，范成看着空杯，心也跟着“叮”了一声。
范成看着他喝完整杯酒，眼底的笑意温柔了许多：“下次你可以直接问我！”
朱熙“嗯”了一声，心底就这样放了晴。
那天之后，他们偶尔会打电话。
朱熙偶尔会再次请教范成工作，范成也总是用引导的方式让朱熙自己做出真正想做的东西。
朱熙每次都会说谢谢，可范成每次，都会有理有据地让朱熙意识到，一切都是朱熙自己思考的结果。
他们之间，没有微信，没有表情包，只有通话里彼此的声音。
范成的泰国号只接工作，却会接朱熙的电话；
朱熙的手机里，只存了这一个陌生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潜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