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机器人》扛起大炮向前冲

2、第 2 章 “你什么时

　　“你什么时候离开？”
　　沈姝今早看见蒋念第一眼便开口提问。

　　沈姝刚走出卧室，蒋念便适时地递上温了几遍的牛奶。
　　牛奶杯挡在视野中间，沈姝只好从一旁探出头，执拗地等待他的回答。

　　蒋念被沈姝盯的心虚，将牛奶移了移，重新将视线遮挡住，开口转移话题：“快喝牛奶，再不喝一会该冷了，我今早特意买的呢。”

　　现在的江海镇热得都要在室内开空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能面不改色说出瞎话。
　　但沈姝懒得理他，只是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反正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他赶出去。

　　“啪--”
　　厨房里传来油花四溅的声音，蒋念连忙将牛奶塞到沈姝手里，迅速跑向厨房。

　　香气源源不断地从厨房飘到客厅，沈姝逐渐感觉手里的牛奶索然无味，肚子也一直咕咕的叫着。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沈姝不想和蒋念有过多瓜葛，于是挪到落地窗前，打算看看窗外的海景转移一下注意力。

　　蒋念忙进忙出，一道道菜肴被端上餐桌，香气越来越浓，香得沈姝忍不住一直往餐桌上瞟。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沈姝，快来吃饭。”蒋念将碗筷摆好，招呼沈姝上桌吃饭。

　　“我不饿……”
　　“咕噜……”
　　沈姝坐在窗前背对着蒋念，开口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沈姝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闭着眼向老天爷祈祷着别让蒋念听见。

　　沈姝其实知道，如果让神明在她和蒋念之间选一个，蒋念一定是被选择的那个。
　　果然，蒋念听到了。

　　蒋念拿着刚出炉的包子走到沈姝面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引诱公主吃下毒苹果的女巫一样，幽幽地开口：“是酱肉包哦，你最喜欢的味道，除了这个我还做了你爱吃的糖醋煎蛋。”
　　“西式中式都有哦。”

　　沈姝试图屏蔽掉声音和气味，可越是这种时候，五感便越是敏锐。
　　肚子还是叫个不停，这让沈姝有些恼火，她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肚皮，谁知没控制好力度，下手有些重，疼得她嘶了一声。
　　蒋念听到声音后以为包子的热蒸汽有烫到沈姝，连忙凑上前低头查看。

　　沈姝扭头就看见蒋念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她没想到他们挨得那么近，近到鼻尖相触，近到沈姝可以清晰看到蒋念眼里的自己，近到可以清晰听到双方杂乱的心跳声。

　　“凑那么近干嘛？我吃还不行吗？”
　　沈姝有些慌乱，她将蒋念推开，迅速起身坐到餐桌前，抓过一个包子，把它当作蒋念狠狠地咬了上去。

　　“可恶，怎么做的这么好吃。”沈姝两颊塞得鼓鼓的，没想到蒋念人虽然有点讨厌，做的饭居然这么好吃。
　　沈姝不会做饭，自从来到这里，每天不是点外卖，就是煮泡面，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你为什么来这里？”沈姝认真吃着，旁边突然传来蒋念的声音。
　　沈姝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思考着该怎样回答。

　　沈姝是两个月前来到的江海镇。

　　“沈女士，很荣幸能收到您的投稿，我们对您的设计很感兴趣，但经过多轮开会讨论，项目组一致认为该方案落地存在一定风险，愿您早知道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面试官向沈姝传达着消息。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沈姝从对方手里接过自己的计划书，回以礼貌的微笑。

　　这已经是沈姝第二十四次被拒稿了。

　　沈姝想做一款公益性陪伴机器人，这个想法从大学萌生，直到最近，机器人公司在科技领域逐渐占据主流，沈姝觉得时机到了，开始向各个公司投稿。

　　公益性产品风险很高，大多数公司也是这几年才有所起色，沈姝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愿冒险，即使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沈姝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祸不单行，沈姝刚走出公司大门，外面就下起倾盆大雨，明明早上出门时外面还晴空万里。沈姝根本没有带伞，只好把计划书塞到怀里，一手托着它们，一手护着头顶，躲进旁边的便利店。

　　便利店就在路对面，很近，但雨又大又急，沈姝小跑着过去，但还是被淋湿了些，冰冷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即便已经是六月，沈姝还是被冷得打了几个寒颤。

　　沈姝点了一碗关东煮，还嘱咐店员帮她多盛一些热汤，想让自己暖和一些，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关东煮热乎乎的，碗上面飘着因温差产生的白汽，熏得沈姝眼睛酸酸的。
　　她拿出纸巾，默默地擦了擦眼角。

　　“女士，要看看我们新开的旅游路线吗？”
　　一道声音将沈姝拉回现实，没等沈姝抬头，一张宣传单就推到沈姝眼前。
　　传单上一个戴着草帽，穿着防水衣的大叔笑着向镜头展示自己刚抓到的大鱼。
　　旁边配着几个大字，“江海镇，一个新的世外桃源，一个让人暂时逃离现实的地方。”
　　沈姝就这样，捏着一张传单来到江海镇。
　　还好，没有广告诈骗，一切都是沈姝想象中的样子。

　　“那你之后没有再尝试吗？”蒋念开口将沈姝从回忆中拉回。
　　“我答应自己尝试25次，可前24次就已经用尽我所有勇气。”沈姝拿着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咸粥，佯装轻松地开口说。

　　“你听说过科兴公司？”他说。
　　沈姝记得这个公司，它在自己整理的表格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好就是下一个。

　　“知道，但还是算了吧。”沈姝扔掉勺子，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是我创办的！”蒋念放下筷子，拍了拍胸脯，骄傲地将后背挺直，开口说，“跟我讲讲你的设计，我来帮你把想法实现、落地。”

　　沈姝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她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仔细考虑着。
　　蒋念也不着急，他有信心能够得到沈姝肯定的回答，于是耐心地等待着。

　　“我拒绝。”她说。
　　蒋念的提议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起几片涟漪，但又在瞬间后恢复平静。

　　“我可以先将你的计划书发给项目部，然后再商量细节……”
　　蒋念还没反应过来，正打算和沈姝商量着设计细节，就看见沈姝抄起一旁的座垫向他砸过去。

　　“蒋念，你又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蒋念被沈姝追的满屋跑，有了昨天的经验，蒋念今天已经能够熟练躲避攻击。

　　“大学时候你说有人跟我告白，拉着我在仓库里躲了一天，第二天我还支支吾吾的拒绝他，结果人家只是来还笔记，害得我尴尬很久。”
　　“明知道我运动无能，还私自帮我报名体育竞赛，直接让裁判在全校师生面前念出我立定跳远一米二的成绩。”
　　“这么久了你还是想着捉弄我？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还追着我杀？”
　　沈姝一口气说完，由于全部都是事实，蒋念百口莫辩，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杂技团里的飞刀一样劈里啪啦向蒋念砸过去。

　　“苍天明鉴，我这次说的都是真话。”蒋念边躲边将手举到耳边，佯装向天发誓。

　　沈姝本来体力就不好，加之刚吃过饭，没多大一会就跑不动了，站在一旁喘着粗气休息。
　　蒋念以为沈姝冷静下来，赔着笑脸说：“好同学，那都多久的事情了，原谅我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沈姝不理他，转身走向次卧，收拾收拾，将昨天蒋念拉来得两个行李箱扔到门外。

　　随后拖着蒋念的腿，一顿连拉带拽，打算把蒋念扫地出门。

　　“沈姝、沈姝……好同学、好同学……沈姝……”
　　蒋念试图唤回沈姝的理智，可记忆里的羞愤与尴尬占了上风，不管蒋念如何求饶，沈姝都充耳不闻，坚持将蒋念往门外赶。

　　“松手，小心一会关门夹到你。”
　　沈姝怒火中烧，声音冷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念扒在门框的手，好似他要是不松开，下一秒就打算把他手夹断，吓得蒋念后背发凉，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蒋念顾不上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出门外，只能死死扒着门框，拼尽全力将自己留在屋内。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蒋念转着眼珠，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丝丝救命的理由。
　　突然间，他看见堆放在门口的外卖袋，大声喊道：“我可以管饭！”

　　“那也不行！”沈姝油盐不进，一门心思要将蒋念赶出去。

　　“我不仅付房租，还管三餐，不收伙食费。”
　　“我做饭很好吃的。”
　　“你想想刚刚的酱肉包，我还会做你爱吃的酸菜鱼。”
　　“看在糖醋煎蛋的面子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住进去吧。”
　　蒋念劈里啪啦地说，他顾不上沈姝听没听清楚，一股脑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出来。

　　“那也不行。”
　　“糖醋煎蛋！你不喜欢吗，你刚刚吃了两个！”
　　不知道是蒋念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菜的香气飘到了门口，沈姝舔了舔嘴唇，突然将手松开。
　　哐的一声，蒋念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可以，不过要约法三章。”
　　蒋念揉着摔痛的屁股，听见沈姝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

　　“第一，23:00-10:00不允许制造噪音；第二，保持卫生整洁，你做饭你刷碗；第三，敢做饭难吃你就死定了。”

　　“没问题！”
　　蒋念没有一丝犹豫，一口答应下来，随后狗腿地伸出双手，眼睛一眨一眨，期待地看向沈姝。

　　沈姝长叹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属于“阿念同学”的钥匙放到蒋念拢起的手心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