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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试婚服 伶牙俐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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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陈知雪,泽久长溪和乌蛇渡过了几日闲散舒坦日子。
乌蛇心里一直盘算着要替泽久长溪“嫁”进国公府的事情,知道两人往后见面的时间不长,所以对泽久长溪格外和颜悦色。
难得乌蛇脸色这么好,泽久长溪也不客气,每日除了学习礼仪的时间,就是缠着乌蛇调皮捣蛋,试探乌蛇的底线,但这几日一直没有成功过,乌蛇因为不日就要到来的离别完全失去了底线。
不过虽说悠闲,却也不是没有烦心事,比如今日她不用上礼仪课,因为又更悲惨的事情等着她——她今天下午得试宫里赶制的婚服,而且百部文元也得来院子里一起试,这样宫里好结合她们两人对彼此服饰品的意见再做最后修正。
吃过午饭泽久长溪就一直无意识黑着脸,百部文元被逐月领进门的时候,乌蛇都忍不住拉了拉泽久长溪示意控制表情。
百部文元倒是无所谓,全程鸟不都不鸟泽久长溪,只是朝乌蛇问了声好,就进屋试婚服了。
泽久长溪也不示弱,对着他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进屋在几个侍女前前后后的摆弄下,终于将那身正红婚服穿戴整齐。
婚服领口为精致交领,衣身绣着简约鸾凤纹样,腰间系着同色玉带,玉扣刻有囍字,喜庆又不失利落。
刚整理好衣摆,门便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百部文元声音传来:“量好了吗?”
“回世子,量好了,衣服还算合身,只需要小改一下。”宫里来的侍女垂着首,声音恭敬。
“你们先出去一下。”百部文元开门进来,一身正红绣金婚服衬得他身姿俊朗挺拔,领口交叠处绣着金线勾勒的蟒纹,腰束赤金镶玉腰带,玉扣上刻着衔珠瑞兽,步履间既有世子的矜贵,又添了几分婚服的喜庆。
不过泽久长溪看见他这副人面兽心的样子就来气。
侍女们闻言连忙低着头,敛着裙摆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泽久长溪回过身,语气不善道:“有屁快放。”
百部文元轻笑,但也不恼,走上前几步,在泽久长溪正欲对两人过度近的距离而发作的时候,抬手将手上不知何时备好的红盖头覆在泽久长溪头上——盖头是上等的云锦,绣着百子千孙图,边缘缀着流苏,垂落时恰好遮住泽久长溪的眉眼。他捏着下巴,目光落在那身绣着鸾凤的婚服上,欣赏片刻说道:“这下看着顺眼了。”
“怎么顺眼了?”泽久长溪的声音从盖头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发现只要把你的脸想象成别人,婚礼应该就能顺眼一点。”
泽久长溪快速翻了个白眼,扯下自己头上的盖头,一把扔到百部文元脸上:“我发现把你想象成别人,也会很顺眼。”
“想象成谁?怎么,你忽然有心上人了?那之前那么奔放呢?”百部文元拿下脸上盖头挑眉道。
“想象成尸体很顺眼。”泽久长溪皮笑肉不笑。
“真狠呐。”百部文元哼笑几声,提醒道,“进城了就像个城里人,别整天喊打喊杀的,我可是负责刑事案件的,进了天枢,你要是再犯,我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嘁,你等着吧,我要是再出手,绝对不会给你手下留情的机会。”
“那看来我以后睡觉有必要睁着眼睛睡了。”百部文元玩笑了一句,而后忽然靠近,在泽久长溪耳边说道,“不过,婚礼你不会搞事吧?”
“搞什么事?”虽然乌蛇要搞的事情已经被她拦下,但泽久长溪对他的这份敏锐直觉很不爽。
“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百部文元语气不善道,“我希望我们在外人面前能维持一个相亲相爱的表现。毕竟你也知道神君在外散布了什么消息。”
“我没记错的话,神君是说的你对我一见钟情吧,我可没有对倾慕对象和颜悦色的义务。”泽久长溪才懒得直接回应百部文元对她的猜忌。
“好啊。”百部文元也不恼,只动作温柔地替泽久长溪拂去脸上乱动的发丝,“好言相劝你不听,可别怪我对你上手段了。”
“放马过来。”泽久长溪挑眉。
百部文元见泽久长溪一点没在怕的,只是赞许地点点头,而后招呼门外道:“都进来吧。”
“请问世子和小姐对婚服还有什么修改意见吗?”领头宫女确认道。
“没有。”百部文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屋内,“好好保存即可。”
泽久长溪闻言抽了抽嘴角,她还没丧心病狂到破坏婚服当众不给神君面子的程度。
对于乌蛇不准备参加婚礼,要提前出发的要求,神君虽是震惊,却也并未过多阻拦。早早安排了马车在院内候着,
泽久长溪吃过午饭就被宫里来的侍女架上梳妆台,又是上妆又是整理发髻,一直到换好婚服,才有机会屏退众人,和乌蛇再说两句话。
“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这些侍从并没有见过你的模样,只要扮起男装,他们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诏书带好了吗?”乌蛇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
泽久长溪将藏于袖口的信纸拿出,回身再次恳切道:“大人,长溪还是想再劝您一回。”
“不必劝了。”乌蛇语气生硬,“目前我还是族长,你还需得听我调令。”
“那好吧。”泽久长溪望着乌蛇坚定的神色,终究是松了肩,眼底的恳求渐渐化作决绝。她起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端起其中一杯,缓缓跪倒在乌蛇面前,声音郑重道:“那长溪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长溪到了离山,一定做事勤勉,爱护百姓,守护好离山,以报答一二大人对我的浩瀚恩情。”
在乌蛇眼里泽久长溪还只是个小屁孩,虽然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小屁孩才干出了一天之内买凶杀人和诬陷朝廷命官这两桩大事,但他还是觉得泽久长溪是个不会耍心眼,需要关照教导的孩子,一想到小小一只小鹿要独自撑起整个离山他就觉得心疼,完全没想到茶水能有什么问题,反而还在痛恨自己无用,不能再多庇护孩子一段时间。
于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拿出藏在身后的布袋,递到泽久长溪面前:“换衣服吧。”
泽久长溪接过袋子,但没有动,反而抬眸看向乌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乌蛇,你不会在天枢看到再有合眼缘的孩子,又收留一个吧?”
“想什么呢?马上就是要做族长的人了,一天天还耍小孩子脾气,胡思乱想。”
泽久长溪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布袋的边缘。乌蛇正欲再次开口催促,却发现全身发麻,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他手中的空茶杯“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乌蛇难以置信地看向泽久长溪:“你!”
泽久长溪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恳切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心疼,她缓缓跪立在乌蛇身旁,握着乌蛇的手道:“对不起乌蛇,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您留在这里受监禁之苦。这里一切交给我,若有一日实在被神君逼得紧了,就将我舍弃了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您救的,为了离山百姓拿去,值得。”
乌蛇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死死盯着泽久长溪,终究没能再说一句话,双眼一闭,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泽久长溪静静看了他片刻,心想下次再见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她深知没有多少时间给自己留恋了,于是刻意偏过头才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手,声音平稳:“来人。”
院外候着的随行侍从很快进来,他们不少都是受四皇子专门嘱托过的,见状冲泽久长溪行了个礼,将乌蛇合力搬上了马车。
为首的侍从汇报道:“世子夫人放心,四殿下嘱咐过了,小的们一定将族长大人安全送达。”
“去吧。”泽久长溪点点头,“多谢四皇子了。”
处理好乌蛇的事情,泽久长溪总算松了口气,她独自坐在镜前发了会呆,侍女很快又进来提醒:“夫人,吉时已到,该上轿了。”
婚礼的事情如泽久长溪所想象的一般,从在暂住的小院上马车,到在国公府门前下轿,路上听到最多的并非祝福而是议论。
神君为了整排场,在道路两旁安排了百姓,但是在排外的天枢,世家子弟婚礼,又怎么可能混进妖族百姓观礼,泽久长溪听力本就敏锐,毫不意外地在人群假模假样的祝福词中捕捉到了不少充满恶意的揣测。质疑她一个小小妖女如何爬得上世子的床榻,不知道使了多少引渡手段。
不过还有人对百部文元的三观人品表示了质疑,怎么能和妖族女子厮混在一起,泽久长溪心情又好了点,左右她的形象在这些神族人眼中的好不起来了,连带上百部文元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