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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辜负?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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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律所的人陆续走光了。
石时彦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这些天,他既不怎么回夏林欣的消息,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敏。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夏林欣发来的微信——“吃饭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可以脚踏两条船,心安理得地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可他做不到。
他石时彦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妈妈。
石时彦掐灭手中的烟,清了清嗓子:“喂,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儿子……你快回来一趟吧……下午你爸晕倒了,你哥送他去了医院……刚才医生把检查结果给我们看了,说……怀疑是癌症,让我们去市里的大医院再查……”
石时彦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是稳住声音安慰道:“妈,你别着急,医生说怀疑,也不一定就是。”
石母哭得更厉害了:“明天还要进一步检查,医生说……八九不离十了……”
挂了电话,石时彦立即拨通了哥哥石时天的号码。
“哥,爸什么情况?妈哭哭啼啼的,说不明白。”
石时天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医生说……可能是肝癌晚期。明天会继续检查,但建议我们去市里的大医院。”
石时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样,哥,你明天带着爸妈直接去市里,我找关系给爸联系个专家。我明天直接飞过去。”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父亲一辈子在工地上卖苦力,省吃俭用供他和哥哥读书。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息了,能挣钱了,却倒下了。
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晚上九点,手机又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
夏林欣。
石时彦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石律师,还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夏林欣温柔的声音,“这几天你都不给我发视频,我都想你了。”
石时彦听着她撒娇的语气,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问她:你想我?那你和陆羽在酒店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在他心里,这段感情他还舍不得放下,只是淡淡道:“最近律所的事情有点多,还在加班。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石时——”
不等她说完,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千里之外的夏林欣,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石时彦变了。
以前无论多忙,他都会抽空给她发视频,哪怕只说一句话。可现在,他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石时彦一直待在莞城。
陪着父亲做各种检查,跑遍了市里的大小医院。
最终的结果像一记重锤砸在全家人头上——
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拿到报告那天,石时彦一个人在医院的楼梯间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扛完水泥袋从工地回来,满头大汗却不忘给他带一根冰棍;想起高考那年,父亲为了让他在城里安心备考,硬是咬牙多接了一份夜班的活儿……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就能让父母享福,可父亲还没来得及享一天福,就要走了。
医院的走廊里,兄弟俩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石时天先开口:“让爸知道吧……我不想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石时彦摇头:“过段时间吧。突然告诉他,他接受不了,病情恶化得更快。”
石时天叹了口气,又看向弟弟:“那妈呢?我看妈最近精神也不好……对了,林欣什么时候回来?”
石时彦皱了皱眉:“怎么了?”
石时天语重心长道:“趁爸还在,早点把婚事办了,给他们添个孙子。我跟你大嫂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要上孩子,他们已经不指望我们了。”
石时彦垂下眼帘,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石时天看出弟弟神色不对,试探着问:“你俩没闹矛盾吧?”
“没事儿。”
“林欣是个好女孩,你俩在一起几年了,可不能辜负人家。”石时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们石家没出过负心汉。”
石时彦有些不耐烦:“哥,你怎么说话跟爸一样?我自己的事我知道。”
他心里冷笑。
辜负?到底是谁辜负谁?
他并没有告诉夏林欣父亲生病的事,只是告诉她最近在莞城处理个案子,有点忙。
......
单人间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石时彦坐在床边,低着头给父亲削苹果。
母亲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事。
“石律师——”
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石时彦手一抖,削了一半的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李敏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石父石母同时抬头,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女人。
石时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不会纠缠吗?不是说只是酒后意外吗?
石母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又看了看儿子略显慌张的表情,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以前儿子每次回来,恨不得天天往学校跑去找夏林欣。这次回来大半个月了,连电话都很少打。
难道……儿子变心了?
这可不是他们石家人的作风。
石时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起身迎上去:“李律师,你怎么来了?”
李敏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汇报工作:“听肖律师说你请了长假回老家陪叔叔看病,正好我到这边出差,就顺路过来看看。叔叔怎么样了?”
石时彦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出去聊。”
他转头对父母说:“爸,这是我律所的同事。我出去一会儿。”
李敏乖巧地将果篮递给石母,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石母礼貌地应了一声,接过果篮,和老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病房外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敏站在窗前,回头看着石时彦,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请自来……你生气了?”
石时彦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
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李敏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时彦……我好像……怀孕了。”
石时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他和夏林欣在一起那么多次,偶尔也有不做措施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怎么和她……就那么一次?
李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来不是让你负责任的……我会处理掉的,不会让你为难。”
石时彦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你确定吗?就那一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敏哭着从包里翻出一根验孕棒,递到他面前:“我上周月事没来,就去买了验孕棒……两条杠……”
石时彦盯着那两道刺眼的红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只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夏林欣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更有理由投入陆羽的怀抱了?
李敏见他沉默不语,继续哽咽道:“你陪我去看医生好不好?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害怕……”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在律所雷厉风行的李敏吗?
那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哑口无言的女律师,此刻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石时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你先别慌,我陪你去妇产科检查。旁边门诊楼就有妇产科。”
他说着,下意识地把手搭在李敏的肩膀上安抚她。
李敏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啜泣着。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探病的石时天和妻子郑晓曦看在眼里。
石时天远远看到一个女人靠在弟弟肩上哭泣,还以为是夏林欣,正要上前问问怎么回事,却被郑晓曦一把拉住了。
“你过去干什么?”
石时天莫名其妙:“我去问问林欣怎么哭了?”
“林欣在国外,你眼瞎啊?”郑晓曦压低声音,眼神犀利地盯着远处那两个人影,“那个女的穿得那么职场化,一看就不是林欣。你这个弟弟,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林欣的事。他这次回来我就感觉不对劲。”
夫妻俩拉拉扯扯地进了病房。
郑晓曦一进门就忍不住问:“妈,外面那个女的是谁啊?”
石母故作轻松:“你弟弟的同事,出差顺路来看看你爸。”
“顺路?”郑晓曦冷笑一声,“你也信?两人在外面都抱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石父板着脸训斥道,“你弟弟不是那种人。”
郑晓曦撇撇嘴,不服气地嘀咕:“妈,你自己去看啊。”
石母走到病房门口,探头朝走廊望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