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向导拒绝被首席拿捏》鱼鱼蓝

2、Ch2 抓把柄

　　战斗部长廊。

　　601拿着调令，在办公区迷路了。说出来挺丢人的，但他确实找不到门。这地方的走廊比后勤部宽敞多了，要命的是每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拐了几个弯，路过几间看着都很重要的会议室，最后站在了“军事禁区”的牌子前。

　　警卫用看间谍的眼神瞪他，他只好陪着笑往回走，怀里的小黑羊都替他丢人，把脸埋在他臂弯里不肯抬头。

　　“干嘛？”601戳戳小羊的脑袋，“又不是我想迷路，这地方设计得就不合理，有本事你认路啊。”

　　“咩。”

　　“嘿、还顶嘴。”

　　601终于逮到一个路过的文职姑娘:“请问，首席办公室在哪？”

　　姑娘往左一指：“直走，到头，右转，再直走，门最大的那间就是。”

　　“谢谢您。”

　　601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几分钟后，站在了厕所门口。

　　“……”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凭直觉走，反正路痴的直觉和瞎猜也差不多。刚一转头，就撞上了一堵墙。

　　“看路。”

　　601捂着鼻子抬头，正对上申谕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雪狼站在他身侧，像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羊。

　　“首席！”601后退半步，“我、我找您办公室。”

　　“找了四十分钟。”

　　“……您怎么知道？”

　　“监控。”

　　601一愣。

　　——完了，迷路全过程被上司尽收眼底了，丢脸ing。

　　“跟我来。”申谕安转身就走，601赶紧跟上，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扇门前。

　　里面很大，但冷。601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怀里的小羊也跟着抖。

　　“以后你在这里训练。”

　　“训练什么？”

　　601还想问，申谕安已经按了墙上的按钮，一台全息训练舱升上来，看着就很贵。

　　“进。”

　　601咽了口唾沫，抱着小羊往前挪了两步，他探头往里看——全息投影，跟真实战区一样。

　　“我的精神体可以跟着吗？”

　　“观战区。”申谕安指了指舱壁上方。

　　601把小黑羊放下，小羊扒着边缘往下看他，眼睛水汪汪的。

　　“乖，你鱼爹去去就回。”601安慰它，“很快的。”

　　——死得很快。

　　****** *

　　训练不是人干的活。舱门一关，外界声音全被隔绝，只剩异兽的嘶吼，吵得脑仁疼。

　　601进来的时候腿就在抖。他一个F级，S级模拟异兽的精神威压压得他根本直不起腰，那玩意儿，一口能吞十个他。

　　【检测到目标精神力等级为F，已自动调整至最低难度。】

　　最低难度从沙土里钻出来时，601差点尿了。一只B级拟态蝎，尾巴比他人还高，钳子一张一合，估计碰到他就首尾分离了。

　　他一边在心里骂申谕安是魔鬼，一边手忙脚乱地搭精神屏障，精神丝从掌心涌出来，织成一张薄网。

　　“咔嚓”，碎了。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疼得龇牙咧嘴，趴在地上咳嗽，嘴里有血味。

　　训练官站在舱外，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电子板“滴滴”响了两声。

　　601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又搭了一层。果不其然，又碎了。

　　两个小时后，舱门终于打开。601浑身是伤，丧尸一般爬出来，胸口衣料破了，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旧疤。他瘫在墙边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精神海像被榨干了。

　　小黑羊冲过来，扑到他身上舔。

　　“别舔，舔哪儿哪儿疼。”

　　小黑羊不听，专心地舔他的下巴，小耳朵耷拉着。601躺在地上，索性摆烂了。

　　这间训练室也设计了透明天窗，抬眼就能看见外面浩瀚的星空。自从来了神塔，他总在宿舍和食堂之间绕路，从来没想过会躺在这里看星星，还是被虐得半死不活之后。

　　“601。”

　　601偏头看去，申谕安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咸鱼躺着没动，连理都懒得理，他仰面半眯着眼，有气无力。

　　申谕安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601注意到，那道视线又在他胸口的旧疤上停了一瞬。

　　——又看那道疤，他到底在看什么？

　　“今天的报告发我。”

　　601懒洋洋应声，抬手抹了把汗。

　　“明天继续。”

　　601腾地坐起来：“还来？！你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申谕安没接话，转身就走。雪狼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小黑羊。小黑羊抬起小脑袋和雪狼对视。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一个冷峻威严，一个软糯呆萌。过了几秒，雪狼忽然走过来，舔了一口。

　　小黑羊僵住了。

　　等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走远，它才缓缓回过神。

　　“咩……”小脑袋低着。

　　601戳了戳：“喂，干嘛呢？被舔傻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没力气深究，只想爬回宿舍，把自己摊成一张鱼饼。

　　****** *

　　中午，食堂。

　　601狠下心多打了一碗米饭。

　　——奢侈一把，辛苦了老几。训练消耗太大，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他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小黑羊抱在膝盖上，用腿夹着它当暖宝宝。筷子刚夹起一块肉，身后就飘来那道冷冰冰的声音：“你吃太多了。”

　　601的动作僵住，慢吞吞地回头。申谕安就站在他身后，没半点表情，冷白的皮肤在领口边若隐若现。他手里端着餐盘，上面只有一份营养剂和几片生菜叶子。

　　——吃得跟兔子似的。

　　601的目光在那截冷白上顿了一瞬，慢悠悠地挪开。

　　“首席，唔……唔就吃俩碗饭。”他嚼嚼嚼，声音含糊不清，“你那训练量，不多吃点哪有力气……”

　　他心里嘀咕：这人走路没声儿的吗？阿飘啊？

　　他一抬眼，刚好撞上申谕安的目光，那眼神怪怪的，像是透过他在认什么人，专注得有点过分。

　　601：？？（嚼嚼嚼）

　　“F级向导，不需要这么多能量。”申谕安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601下意识舔了下嘴角，把酱汁卷进嘴里，才反应过来。

　　——欸、这人盯着我嘴看干嘛？

　　601张张嘴，悻悻放回餐盘。起身时不小心顶到桌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险些撞进申谕安怀里。

　　鼻尖堪堪擦过他的胸口，闻到一股清冽的冷霜气息，好闻得让人发昏。他耳根一热，赶紧站稳，低头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小黑羊气得冲申谕安骂骂咩咩。申谕安低头看了它一眼，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家伙瞬间怂了，麻溜缩到601腿后面。

　　雪狼朝小羊的方向挪了半步，又被无形的绳子拴住，尾巴扫了个地。

　　601唉声叹气走出十步远。粒粒皆辛苦，辛苦摸鱼赚来的盘中餐，就这么浪费了，恨。

　　鼻尖还留着那股冷霜味，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就看最后一眼……咦？

　　申谕安还站在原地，雪狼正低头嗅他刚用过的碗筷……有点诡异。

　　601摇摇头，肯定是错觉。那位冷冰冰的首席，怎么可能对他一个F级感兴趣？无非是觉得他好欺负，找个软柿子捏罢了。

　　他戳了戳小羊：“记住了，这个叫申谕安的，是我们的仇人。”

　　小黑羊偷偷从臂弯里探出头来，看着雪狼。

　　601没看见，他转身的那一刻，申谕安的目光就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

　　“是他吗？”

　　雪狼甩了甩尾巴。

　　****** *

　　601没有爬回宿舍，他路痴，走错方向拐错弯，莫名其妙绕到了楼梯间。这地方偏僻，灯坏了，光线昏黄昏黄的，有点阴森。他正想原路返回，却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

　　申谕安一条腿屈起，手里捏着一支精神稳定剂，雪狼不在。他闭着眼，眉头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

　　601脚步顿住，想转身走，可心里憋着话，不吐不快。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变成一条死鱼，早死晚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申谕安没睁眼，感知到他靠近，淡淡开口：“有事找我？”

　　601深吸一口气，反正躲也躲不过，不问清楚，这口气咽不下去。

　　“首席，我有事想问你。”

　　申谕安睁开眼，黑眸愈发深暗。601走到他面前，被精神威压压得直不起腰，他索性蹲在申谕安脚边，仰起头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申谕安低头看他，银白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眼神。

　　“你不找A级S级，揪着我一个F级不放。”601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申谕安垂眼看来。601的脸上有没擦干净的血痕，训练服破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找了那个人一百年，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百年前的陆凌一，是神塔最耀眼的星；而现在的601，蹲在他脚边，像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可那双眼睛一样，慵懒里带着点倔强，看人的时候坦荡荡。

　　“你快点变强。”

　　“为什么？”601盯着他，“我就是个F级，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躺平领工资，我不用变强。”

　　申谕安皱了皱眉，似乎被戳了痛处。601忽然说：“啊你不信？那我证明给你看。”

　　他闭上眼，放出自己的向导素，味道很寡淡。

　　“看吧，我全部的精神力，就这么一点儿。”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碰了碰申谕安的裤脚，往外拽。撒泼，就差打滚了。

　　“首席，我真的不行，你换个人吧，换S级的、A级的都行，别折磨我了，求求你了。”

　　申谕安不想说话，后背紧紧贴着墙，下颌线绷得死紧，呼吸重了几分。

　　“首席？”601又夹了一声，眼睛滚着湿润的光。这时候要是能挤出两滴泪，说不定更管用，他正想着，手指擦过靠近的地方，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

　　601整个人都僵了。……？……！他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口子，601往前凑了凑，膝盖在地上挪了半寸。

　　——看你这块冰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带上一点颤抖：“首席，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申谕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控了。只有那个人的向导素会让他失控，601，就是百年前最强向导陆凌一……

　　申谕安手掌抵着601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开。他转身就走，背影在昏暗灯光里晃了晃，步伐比平常快了些许。

　　601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那滚烫的体温还残留着。

　　——好像抓住了不得了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