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桑麻丸 ...
-
因为这一茬,连翘对李嬷嬷没那么畏惧了。
二人相顾无言,一起将黄纸灰处理完后,都各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李嬷嬷摸了摸自己的脸,连翘像连月,而连月像她爹,只要不说,确无相认的可能。
也好,也好……
只要连翘还记着连月,她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
【叮!恭喜宿主在前院完成签到,获得桑麻丸一匣!】
连翘正想着好累啊好累啊,没想到随手一签到,竟签到出了一个药丸子。
她不由精神一振。
一旁的风荷絮絮叨叨道:“这雪厚的树都压折了,好好一棵桑树要是冻坏了,也不知道来年还结不结桑葚。”
“府里的小厮不够用,拉我们丫鬟来扫雪,怪不得叫粗使丫鬟。”
有人踩雪经过,风荷立刻闭嘴了,指使起连翘来:“可别仗着年纪小偷懒啊!”
连翘:“……”
阳光落在树顶的雪上,一大一小两个丫鬟忙忙碌碌,将雪扫成一堆,等小厮过来拿铁铲把雪铲走。
大户人家就这规矩,雪一落就得扫,留得久了,容易滑到主子不说,好好的庭院也湿漉漉的不好看。
她们在庭内扫雪,小厮则要爬高上低,把屋顶上、亭子上、树上的雪弄下来。
连翘问风荷道:“姐姐,桑麻丸是什么?”
风荷看了眼桑树道:“喏,取霜降后的桑叶和黑芝麻两味用枣蜜捏成丸子,甜甜的,很好吃。”
“府里疼闺女的婆子每年会制一些,就算养不好头发,吃多了,人也精神。”
风荷问道:“你买了桑麻丸?”
连翘点头,给风荷分了两个,她也拿了一个嚼了起来。
别说,还挺顶饱的。
风荷道:“你这味道好,至少比我娘搓的好。”
没一会儿,风荷又问:“你过年怎么办?”
这已是腊月下旬,府里的下人,倘若家人在庄子上,除夕前两天便可早早归家,初五再回来,倘若一家子都在府里,则是初五之后,上元节之前歇。
连翘道:“一连这么多天不干活真是不习惯,就在屋里捣鼓我那些东西吧。”
手膏已经卖不动了,纤手膏则是一月比一月卖得多。
她把目光转到了发油上,书上也叫香泽,研究一通,也不剩什么时间了。
风荷有些羡慕,有一门手艺真的很吃香,可惜她娘说,不许盯着人瞧,不然她还真想舔着脸去偷师一番。
不过连翘的手膏卖得便宜,想来累死累活,也不挣什么。
连翘:“真没想到,我进府已经一年了。”
风荷道:“是呢,程娘子把你领过来时,你才到我胸口,如今都到我肩膀这里了。”
也不知吃的什么,蹿得这么猛,已经能窥见日后高挑的样子了。
临近年关,府里吃酒的变多了,玩儿钱的也变多了。
不过那些婆子们也不会拉着小孩玩儿,不然容易被戳脊梁骨。
街上没什么人卖柴,都赶着回家,但卖吃食的仍旧红火。
大家也都乐意在除夕这日添一份菜。
松苓在连翘这里存了有十多两,松苓回家前,她又拉着连翘去水行洗了回澡。
连翘也提前买好制发油的东西,这样她自己呆着才不无聊。
除夕夜,连翘被抓壮丁,到大厨房帮忙了,得了一份红纸包的赏钱。
光是这两天,大夫人便寻由头赏了两遍下人。
无怪乎人人都喜欢过年,也都喜气洋洋的。
从大厨房回来,巧儿过来给连翘送了菜膳,有鱼有肉很是丰盛,她道:“我娘手艺好,我每样多给你拿了一些,吃不完明早再吃也一样。”
连翘道:“多谢巧儿姐姐,我买了瓜子,也给你分些。”
巧儿笑着抓了两把。
之后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莺娘也来了,笑着将红封交给连翘:“这是大夫人给你封的压岁钱,且收下,岁岁平安,无灾无病。”
连翘捧了茶给莺娘。
她在府里能这么顺,应也有赖于大夫人的保驾护航。
又是前后脚的功夫,杜若和丹韵也带着二姑娘和五姑娘的压岁钱来了。
得,这守岁可真忙。
连翘忙里偷闲将红封拆开,大夫人给的是两个小金元宝,二姑娘给的是金铜板——压邪祟最早用的便是铜板,五姑娘的则是一个小小的金砚台,看得出是特意制的了,真是时时也不忘催上进,很像一个夫子。
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远方隐隐传来烟花声,连翘出门,眺望着天边亮起的烟花。
真好啊。
过年这两天,宫里不是要祭祖拜天地,就是要设宫宴,每日都不得闲。
初五之后,赵焕才来得及出宫找连翘。
连翘觉得用金饰包红封很有意思,便给彩虹包了金叶子,给赵焕包了金小马。
礼尚往来,赵焕带的则是宫里制的金元宝,与民间流通的很不一样。
不过赵焕见连翘给他的,顿时觉得自己好没新意,要拉着连翘去金银铺买金子。
赵焕时而就要财大气粗一回,连翘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们间的交情也是到能收金子的地步了。
从金银铺出来,连翘手腕上多了一个金镯子,钱袋里也是鼓鼓囊囊,能看得出金器的形状。
连翘笑眯眯的,若非赵焕在身边,她可能都嘿嘿嘿笑出了声。
朋友就该这样用啊!
赵焕也很高兴,连翘不收别人的金子,只收他的,连翘和谁最要好已经昭然若揭了。
旁人只因女子身,占得几分便宜,与连翘亲近。
而他却是不一样的。
连翘大手一挥,请赵焕吃了饺子,又买了店家煮沸的屠苏酒,二人各抿了一口。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连翘吐着舌头:“这屠苏酒和我想的不一样。”
赵焕趴在那儿傻笑。
最后屠苏酒由赵焕带走了,既然不好喝,他带回去给他娘喝。
连翘后知后觉意识到,赵焕的娘,不就是太后娘娘么,赵焕可真是个“好皇儿”。
这母子关系真是出奇的好。
-
应是吃了二十天桑麻丸的缘故,连翘制好了发油,还没抹发尾上,头发摸着就顺滑了不少。
她稀奇地举着铜镜照头发。
发油自然还是连翘第一个试,而她桑麻丸也吃完了,正好看看发油有没有用。
连翘烧水洗了头,用帕子擦半干,梳顺后,取了发油抹在长发上。
只取一点发油,有香气还不油腻。
连翘原本以为还得重洗一回,抹过后才发现根本不需要。
她用了三回后,见真的好用,便送给了松苓、巧儿和风荷。
至于香味,她翻完手里的香谱,又研制出了好几种香味,不然一种香味闻久了犯恶心。
多点香,价格也能更贵。
至于卖多少,连翘问了她的主顾,大丫鬟们。
大丫鬟们说是一盒五两正合适。
连翘惊呆了。
可想而知她们平素往外卖,开价有多高。
不过连翘转念一想,发油一盒很多,大概能用一季左右,倘若用好木匣装,香味稀罕些,卖五两也差不多。
至于私底下卖给丫鬟们的,可以不用香味,用素匣子装。
那价格就能大幅压下来了。
连翘不卖手膏和纤手膏后,倒腾出的发油也慢慢卖了出去。
大丫鬟们可惜纤手膏没有了,只得把目光放在了香泽上。
顾府,主院。
顾宝扇还住在沈夫人这里,与沈夫人同吃同住,母女间的隔阂渐渐消了些。
顾宝扇坐在妆奁前,由着侍女给她梳头。
沈盈看着顾宝扇,心思渐渐不知飘到了哪儿。
宝画是她从小养着,虽然娇纵,但也是极护母亲的,宝画小时候听老奴说从前有个姨娘欺负母亲,立刻叫嚣着打倒那个周姨娘,即便她父亲来了,也不改口。
当时沈盈便觉得,这个女儿没养错,也因而一叶障目了。
如今女儿找回来了,沈盈想狠狠心,以牙还牙,但总下不了手。
宝扇回来了,宝画还闹着不认周姨娘。
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侍女对顾宝扇道:“姑娘,这香泽一盒便要十两,阖府也只有您这里有了,是夫人特意给您买的。”
十两不便宜,顾家子弟在朝为官不假,但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账上的银钱并不宽裕。
各房之间也相互计较,谁多花了,谁少花了。
而沈盈出身书香门第,嫁妆中规中矩,但孩子却有三个,分别是长子、次子,还有最小的女儿。
顾宝扇轻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暖香。
接着,她看向沈盈,眼中升起了孺慕。
周姨娘待她并不好,有肉也不让她吃,从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母亲找过来后,她便恍然大悟了。
不过母亲待她是极好的,会把她抱着怀里教她念诗,会指点她京中的人际关系,会将她带去外祖家认人。
沈盈漾起了笑:“你是我的女儿,千娇百宠也不为过。”
比起宝画,宝扇则更可怜。
扇字没什么寓意,她这么多年又过得不好,身无二两肉,懵懂又不知事。
刚跟她回来时,对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沈盈私底下不知落了多少泪,也因此,即便她的心裂成了两瓣,也强迫自己偏向亲生女儿。
她心想,对顾宝画不闻不问也是应当的。
沈盈道:“这般养着,也像一个文静闺秀,月末的迎春宴,随娘去可好?”
顾宝扇忐忑地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