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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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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婆子一出手,便将几人叫到了茶棚里。
连翘是真老实了。
顾宝画颇为扬眉吐气,她拨开拦在前面的荣筠芳,对连翘一字一顿道:“你完蛋了!”
连翘:“……”
她完没完蛋不知道,但她见到了顾夫人,顾夫人双颊饱满,面皮粉白,反观顾宝画,她下巴尖尖,生的小巧玲珑,与顾夫人无一处相同。
真没想到,在此之前竟然没有人挑拨一下母女二人。
看来顾府真的很有分量,夫人们捧着敬着顾夫人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连翘一声不吭,但荣筠芳的心却揪成了一团,难过极了,同时也怒不可遏。
顾宝画欺人太甚!
这厢,顾宝画恶声恶气说完,转身便换了副面孔,满是委屈地快步走到沈氏身边,指着她们道:“娘,就是她们,荣家的丫鬟对我不敬,荣家五姑娘也不管教,我本来想勉为其难代劳一番,结果她们却跑了,一点都不把顾家放在眼里!”
邓夫人不禁扶额,顾宝画仗势欺人,人家长了腿,当然会跑。
那俩丫鬟,小的也不过八九岁,正年轻气盛,面对以势压人,自然鼓着脸不服气。
况且顾宝画现在还如此娇蛮,想也是小丫鬟做的最过分的也不过是讥诮了几句,结果,这大小姐便受不了了。
倘若阿盈是非不分,执意偏袒顾宝画,她真是……
荣筠芳气的不行:“我的丫鬟,凭什么让你管教?你还想抓她们掌嘴……你娘在这里,你自然得意,但别慌,我也把我娘叫过来了。”
顾宝画道:“你娘是荣家二房,能有什么厉害的?”
邓夫人扑哧笑出了声:“宝画真是童言童语,有趣的紧,五姑娘的母亲姜夫人,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是姜家的掌上明珠,便是我,也畏她两分。”
姜纭是嫁了个不中用的丈夫,但姜尚书还在朝为官,她又与随元珍做了妯娌。
姜纭即便嫁了人,姜家也会为姜纭出头,况且荣府如今是随元珍掌家,打了荣府姑娘的脸,相当于是下随元珍的面子。
春日的赏花宴随氏和姜氏是受了冷待,可也不看看那是谁设的宴。
那可是太后娘家,徐国公府,只会循着太后娘娘意思来的府邸。
这不,太后娘娘本意是贬低荣家父子三人,但只是随口抬举了一句随氏和姜氏,徐国公府对二人的态度瞬间和缓了起来。
沈盈听邓夫人这么说,自然是沉吟道:“那便等姜夫人过来了再说。”
姜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能开罪得起,但还是不结仇的好。
接着她嗔了顾宝画一眼:“疯的满头大汗,还不坐下歇一歇?”
顾宝画不情不愿地坐下,嘟囔道:“什么姜夫人……”
邓姨母也是的,谈什么姜夫人的娘家,她只知道,荣家连个五品官都没有。
沈氏和邓氏是手帕之交,前者嫁进了顾家,公爹是太傅,丈夫也身居要职,后者嫁给了徐家子弟,那人是徐家少有的几个有真才实干,会打仗的,后得太后提拔,手握兵权,便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徐将军。
自然,二人不仅没有生分,反而联系地更紧密了一些。
邓氏从前对顾宝画还是有几分爱屋及乌的,但随着对顾宝画本性的了解,这份感情便也淡了。
如今遇到顾宝画生事,她便也不自觉地偏帮起弱势的那方。
不过邓氏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顾宝画那边都挤满了人,站不下她了。
——闺秀们泾渭分明地坐在顾宝画一侧,得体地喝着茶。
邓夫人见此,暗暗摇了摇头,阿盈对宝画,实在是宠溺太过,这对顾宝画来说,绝非好事。
除非顾家和姜家一样,总能给女儿撑腰,不然顾宝画迟早得栽跟头,再者,姜纭自从嫁了人,性子可变了许多,与顾宝画并不一样。
荣筠芳抿着唇,这里也唯有邓夫人对她们和善了,总也解围。
而连翘,连翘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说什么,一颗心就扑通扑通乱跳。
太刺激了。
茶棚的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只偶尔有沈氏和邓氏的说话声。
连翘算着二夫人应是快来了,便抬头,舔了舔唇道:“顾夫人长的真好看。”
顾宝画顿时炸了:“用你说?”
“娘,你看!我就说这个丫鬟不老实,如今倒讨好起您来了!”
沈夫人被女儿这么一打岔,想说什么也忘了,不由对顾宝画道:“咋咋呼呼的,没的失了体统,跟丫鬟至什么气?”
倘若顾宝画什么都不说,沈夫人是容不得连翘开口的。
但顾宝画样子实在失仪,在斥责丫鬟和教育女儿之间,沈夫人选择了后者。
连翘没给二人反应的机会,接着道:“夫人端庄大气,面阔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不知怎的竟生出了顾姑娘,顾姑娘不仅不像夫人,性格也差远了,小气刁钻。”
荣筠芳听得心惊肉跳,不知该干什么,便喝了口茶。
天呐,连翘当着沈夫人的面,骂顾宝画小气刁钻。
连她都不敢这么干!
但该说不说,真是解气!
沈氏眉头微锁,这丫鬟奇了,旁人遇见这种情况,只会讨好宝画,到了这丫头身上,反而离间起她们母女来。
沈氏心道,果然,错不在宝画,而在这丫鬟。
顾宝画气急败坏,倏地站了起来:“你竟然骂我?”
连翘忙绕到荣筠芳身后,离顾宝画远了些。
她分外无辜道:“实话实说罢了,顾姑娘何必生气?不然你看看,你哪点像你母亲?”
连翘气势惊人,一时竟将顾宝画喝住了。
顾宝画看向她娘,她真是要亲手教训教训荣筠芳的丫鬟了,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却不期然对上了沈氏沉吟不语的目光。
沈氏也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离间之语,宝画是她十月怀胎生的,还能有假?
而宝画的眉毛耳朵也像她爹,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顾家姑娘。
但若要论像她的地方……沈盈的目光悄然变了,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姿窈窕,面容艳丽的女子来。
她都快忘了周姨娘长什么样了,却在眼下,看着宝画想了起来。
男子纳妾是稀松平常的事,沈盈自也阻不了,但她唯恨一人,那便是丈夫在她怀着长子时从外带回来的周氏。
周氏手段卑劣,在他们夫妻间挑拨离间,因为她,沈盈差点和丈夫离了心。
周姨娘入府之前,沈盈和丈夫还算举案齐眉,从未红过脸,周姨娘入府后,沈盈和丈夫经常吵架,对方拂袖离开,留沈盈一人暗自垂泪。
那段日子对沈盈来说可谓是暗无天日,她受尽了委屈,丈夫不解,孩子年幼,周姨娘又在那儿兴风作浪。
要不是之后家里送来一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沈盈真觉得,她会走到和离那一步。
可即便这样,周姨娘在府里也呆了足足四年,期间更是与她差不多时日生下了一个女儿。
让她女儿前面,平白多了一个庶姐。
她丈夫不是没有其他妾室和庶子,沈盈也自觉不是那等善妒的人,可唯独对周姨娘,她是打心底的厌恶。
终于,在宝画一岁那年,她寻到了周姨娘的错处,将周姨娘连同她的孩子,远远打发到了庄子上。
若无意外,她们一生都不会再见。
至于那个庶女,随随便便寻门亲事打发了即可。
邓氏见沈盈愣神,不免仔细端详起来,她很想找出一处顾宝画与阿盈相像的地方,但左看又看,却始终开不了口。
邓氏迟疑心想,宝画长的不差,但与阿盈实在是两模两样。
见沈夫人和邓夫人久久不语,一旁的闺秀就更不会开口了,小丫鬟吃了熊心豹子胆,但这话却说的没错。
顾宝画不明所以:“娘——”
长的不像又如何?难道天底下女儿都像母亲?
这群人真是少见多怪。
沈盈心里空落落的,她道:“别说话。”
她实在混乱的厉害,宝画不像她当然可以,但为什么会像周姨娘呢?
顾宝画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盈,目光冷冷的,语气也没了亲昵,她只得噤声。
连翘轻呼出一口气,但面上还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见顾宝画恶狠狠地看向她,当即扮了个鬼脸,无声道:“小、气、刁、钻。”
顾宝画当即被气哭了,眼泪扑簌簌落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没人管管这个丫鬟。
下人不应该是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吗?
怎么明明到了母亲跟前,这小丫鬟还没服软?
甚至在这么多人面前,挑衅起了她。
顾宝画哭了,闺秀们纷纷轻声哄了起来,荣筠芳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她还从没见过顾宝画这个小霸王吃瘪。
丹韵低着头,嘴巴张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今日幸好是她跟着五姑娘来学骑术了。
活了十四年,还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事。
沈盈被这哭声搅得心浮气躁,邓夫人已经不再试图开口了,阿盈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怎么也猜不到阿盈这是想到了什么。
马场外,姜纭下了马车,扫了一圈后,朝茶棚走过来。
姜纭进入茶棚,面容微寒,问道:“怎么了这是?”
丹韵瞬间有了主心骨,挺直腰板道:“回夫人的话,顾姑娘与咱们姑娘素来不睦,今日在马场,顾姑娘带着一群闺秀去堵姑娘,我和连翘在等姑娘,便被顾姑娘看不顺眼了,想教训一二,于是……便闹到了两位夫人面前。”
荣筠芳问:“娘,旁人想教训我们府的丫鬟,这应当吗?”
顾宝画的委屈是明晃晃的,荣筠芳的委屈则是藏在话音里。
她不会说她被顾宝画孤立、排挤,那样对姑娘家来说才是真的没脸。
但姜纭如何听不出来,当即看向沈盈的目光就不善了。
邓夫人苦恼至极,也跟着丢了脸。
一群人欺负荣家五姑娘,确实不讲究。
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不来了。
姜纭道:“沈夫人,我唯有这一个女儿,你的女儿千娇百宠,我的女儿也不差,但论教养,顾姑娘当众啼哭,实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更别提沈夫人当年了。”
话音一落,众人皆面色古怪,顾宝画哭,不就是被荣府的丫鬟羞的么。
不过被小丫头讥讽哭了,也没脸就是了。
而邓夫人和连翘则想,真是巧了,方才还在说顾宝画不像沈盈呢。
连翘想的更多,她心道,书里女主母亲好像是姓沈。
沈盈站起来,对姜纭道:“此事错在顾府,没什么好说的,之后我会亲自去荣府,登门道歉。”
方才荣府丫鬟说的话,虽然偏颇自家姑娘,但结合顾宝画说的,便也知错在顾宝画。
况且,沈盈的目光划过荣筠芳、丹韵,最后落在了连翘身上。
虽说是误打误撞,但她实在对这个刁蛮的丫头升不起半点恶感,在此事上退一步又何妨?
而如果庄子上的才是她的亲女,那顾家的丑闻便会传遍整个京城,今日的事对顾家来说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果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呢?
沈盈对婆子道:“带上顾宝画,我们走。”
“娘——”
“闭嘴!”
沈盈的心被啃食,痛彻心扉,眼中又极尽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