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6、“好巧” 好巧

　　秋意渐浓，梧桐叶已经大片大片地染上金黄。

　　周二的课间，许愿和林意抱着刚批改完的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连廊。长廊那头，周顾正和沈修远并肩，笑着朝她们走来，周顾比划着手势，语气轻快。

　　距离逐渐缩短，许愿的呼吸越发急促，脚步也有些凌乱，她下意识把怀里的作业本往胸前拢了拢。

　　越来越近，许愿心跳不受控制的同时连带着身体都有一瞬间的紧绷。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小尾巴和她天下第一好的同桌嘛。”周顾率先笑着打招呼，“你好啊许愿，久仰大名”。

　　林意立刻瞪他：“周顾你个傻子，牙齿别着凉了，还有谁是你家的。”

　　“你好。”许愿开口礼貌回应。

　　“林意，许愿。”沈修远也叫着两人的名字，目光在许愿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好巧。”

　　沈修远的声音干净清润，许愿只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连忙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你好。”

　　“你们这是去办公室了？”沈修远看了眼她们怀里的作业本，很自然地接话。

　　“对，刚拿完作业本。”林意回答道，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愿，“愿愿，这就是那天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我那两个发小。”

　　许愿重新抬头，刚好撞上沈修远的目光。他唇角带着礼貌的浅笑，眼神很专注。许愿心跳如擂鼓，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再多说一个字，她都怕泄露那点藏不住的紧张。

　　沈修远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那我们先走了。”

　　简单几句寒暄，四人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时间很短，许愿目视前方，余光却一直勾勒着沈修远的身影。直到走出几步，林意凑过来说话，她才轻轻“嗯”一声，像是刚回过神。

　　“愿愿，你刚才怎么了？感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林意挽住许愿的胳膊，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许愿睫毛轻颤，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借口：“没事，可能突然有点冷。”

　　“啊？冷吗？我觉得今天太阳挺好的呀。”林意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许愿的手，“你手是有点凉哦，那咱们快点回教室吧。”

　　“好”，许愿应下，她把刚才那阵慌乱，悄悄归罪于突如其来的秋风。只是那道清冽的气息，仿佛还停在鼻尖，久久不散。

　　日子如同校园里那棵老槐树上日渐稀疏的叶子，一片片地飘落。月考的成绩在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氛围中发了下来。

　　许愿展开答题卡，135分。

　　许愿有些意外。这个分数，比她预估的要好一些，尤其是在几道她以为会失分的压轴题上，都意外地拿到了步骤分。

　　上课预备铃响起，紧接着，校园广播里传来了年级主任字正腔圆的声音，开始例行表扬此次月考的单科第一名。

　　“……高二年级，数学单科第一名，高二（二）班，林可同学137分……”
　　“林可好厉害啊，这次数学那么难还能考137！”旁边有同学小声议论。

　　广播里的名字清晰入耳。她抬头望向窗外，广播里年级主任的声音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也包括沈修远所在的班级。

　　一个念头，亮了起来，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如果，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广播里念出的数学第一名，是“许愿”呢？

　　他会听到吗？

　　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对“许愿”这个名字，印象更深一点？哪怕只是多一点点。

　　这个想法让许愿心头一热。

　　从那以后，许愿的书包里，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数学训练题集，取代了往日的小说杂志，成了她课间和自习课的标配。

　　那本浅蓝色封皮的错题集也越来越厚，两个角甚至都磨得起了毛边，里面贴着各种各种颜色的便利贴，红笔蓝笔批注得密密麻麻。

　　周末她也取消了娱乐活动，窝在房间观看名师课件，厘清各种题目类型和解题思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愿的数学成绩像春日里拔节的竹笋，稳步上升。她在数学上的天赋和努力，逐渐被任课老师看在眼里，偶尔数学老师也会在课堂上点名让她回答一些有难度的问题。

　　尽管如此，她对沈修远的在意，也丝毫未减。

　　当林意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他们三人小组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或者又发现了哪家好吃的店时，许愿总是最认真的听众。

　　她不会主动追问，可只要林意提到“沈修远”三个字，她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那些看似零碎的片段，都被许愿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拼凑出沈修远学习和生活中模糊又生动的模样。

　　课间操是另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寻找沈修远的机会。偌大的操场，清一色的校服，她却总能精准定位到四班的位置，再从散乱的人群里，找到沈修远。

　　沈修远做操的动作并不十分标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却自有一种独特的节奏。

　　晚上做完作业后，许愿也会习惯性登录游戏。界面加载完成后的第一眼，她总会下意识瞥向好友列表。

　　如果看到沈修远的头像是亮的，她会盯着头像看很久很久。有好几次她的手指悬在“邀请组队”的按钮上，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过。

　　总觉得，主动邀请一个不算太熟的男生打游戏，有些冒昧。

　　她还会点开微信，翻到和沈修远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除了一条验证消息以外一片空白。她就盯着那片空白，安安静静发一会儿呆，直到回过神，才按灭屏幕。

　　这些事情无人知晓，却把她原本平淡的校园日常，填得温柔又丰盈。

　　日子在试卷和讲义中过得飞快。

　　周三，天气晴朗，刚结束一节数学课，林意伸着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愿愿，外面阳光正好，出去透透气呀。”

　　许愿正在归纳刚老师讲过的同类型题目解题思路，闻言抬头，脸上带着歉意：“小意，还剩最后一点点啦，你先去晒太阳，我马上就来。”

　　林意看着许愿的脸突然开口：“愿愿，你是不是瘦了啊。”

　　“有吗？我有正常吃饭的，甚至吃的还比平常多。”许愿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先出去了啊，写完出来找我。”林意看着许愿迷茫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教室。

　　周顾看见林意一个人趴在走廊栏杆上发呆，笑嘻嘻地凑过去：“哟，今天怎么落单了？没跟你那天下第一好的同桌形影不离了呀。”

　　林意转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简直有点走火入魔，整天不是抱着数学书就是写着数学题，都累瘦了。”

　　周顾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林小意，你现在这幅样子像个慈祥的妈妈。”

　　站在一旁的沈修远也顺着她的声音朝三班教室的方向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