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万人嫌靠直播黑遍全网》晚归山

15、格祁佛 格雷斯

　　格雷斯是被晒醒的，炽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闷出一身热汗。
　　他惊醒过来，盖在脑袋上的书随着他的动作重重砸在地上，大脑一片混沌，仿佛要爆炸一般。

　　阳光晃得刺眼，格雷斯下意识抬手一档，视线聚焦，落在手臂上。

　　手臂上出现两道伤疤，格雷斯手指微不可查蜷缩一下。他放下手，转而巡视一圈周围环境。

　　维熙用了回溯，将他传回在学校的那段时间。
　　甚至于，让他以实体状态，完完全全回到了过去。

　　他扫视一圈，再次看向地上掉落的那本书。

　　书封简洁，是再寻常不过的笔记本，格雷斯想到什么，弯腰捡起那本书，果然是本小说。
　　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干这种事，将小说封面伪装成笔记本，光明正大摆在桌子上，也没人怀疑。

　　他粗略翻动那篇小说，记忆随着翻书声被拉回过往。

　　要说不说还得是维熙厉害，一下子将人拖到十几年前，猛然回到少年时代，格雷斯还有些不适应。

　　格雷斯看着书上被他勾勾画画的火柴人，火柴人被他画在书页右下角，一页一个动作，从头到尾翻起来，倒像是看了一集连环动画。

　　所以，维熙为什么要将他传回这里？跨越这么多年的时空回溯，她消耗的能量不少，这对于目前能量紧缺的异能者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这是要唤回他的良知，还是想与他鱼死网破？

　　格雷斯将书扔在桌上，窗外蝉鸣聒噪，响个不停。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身影，莫名地，他感到心烦。

　　有一种不可控的事情脱离掌心的感觉，令他烦躁，令他不安。

　　他应该听西亚的，杀了维熙。

　　维熙站在天台上，垂眸向下看去。风带动发丝，拂过那段在学校的回忆。
　　她手腕处的印记隐隐发红，是能量透支的标识。

　　“你透支能量把我传回来，是想干什么？”格雷斯缓缓从门后走来，他知道维熙在这里，维熙也一定会在这里等他。

　　风穿过教学楼下肆意洒脱的身影，落在很远的地方。维熙回头。

　　“你还记得吗，那场大火。”

　　格雷斯脸色变了变，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
　　“你想说什么？”

　　维熙：“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

　　“你他妈把回溯用在这了！？”格雷斯攥紧拳头，挥向维熙，却在离维熙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随后他嗤笑一声：“维熙，老子当年求你都快求成狗了，你也没松口。”

　　维熙没有后退，也没有闭眼，只是抬手推开，直视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改变过去吗？”

　　他咬牙切齿：“你在报复我。”

　　维熙笑了：“怎么了？你杀同伴的时候就没想过手下留情吗？”

　　她转头，看向远处袅袅升起的黑烟，这里是学校最高的天台，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开始了。”

　　格雷斯瞳孔骤缩，拔腿跑向门口。

　　“没用的，过去的一切，都是不可逆的。”

　　格雷斯：“你闭嘴！你不就是想报复我！？”
　　“我他妈认了！”

　　维熙双手撑在天台上，“格雷斯，你还是那么在意这件事，那就……祝你好运。”

　　她话还没说完，铁门被人大力推开，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的下楼声。

　　维熙喃喃道：“时间的定义是什么？”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搞清。”

　　格雷斯冲到着火地时，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扑面的热浪逼退所有人，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进去。

　　“格雷斯，你冷静一下。”有人抓住他的手臂。

　　格雷斯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记忆太遥远，面前的人无比熟悉，却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紧绷着下颌线，甩开那人的手。

　　浓烟滚滚，烧焦味灌入鼻腔，呛的人咳嗽，火舌卷过每一处，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混杂着炸裂声。
　　格雷斯迎着砸落的重物，冲向二楼。

　　“格雷斯！快出来！”

　　“快走……”
　　虚弱声从门缝中传来，格雷斯愣了愣。

　　“格雷斯……是你吗？”

　　他透过浓烟，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
　　耳边噼里啪啦声，但他能清晰听到门内的抓挠求救声。

　　“哥，你走……别管我”

　　格雷斯眼眶瞬间泛红，他冲过去，门拉不开，掌心溢出大量能量。

　　“祁佛，格祁佛，哥现在就来救你！”

　　远处天台，维熙看着冲天的能量，“……骗子。”
　　奇怪，明明没感觉到难过，可她眼眶湿润，泪珠先一步滚落，滴在手背上。

　　滚烫又冰凉。

　　承受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格雷斯怀里抱着一个女孩，一步步走出火灾过后的废墟。

　　他抬头，眸中带着怒意与伤心，与天台上的维熙遥遥相望。

　　那一瞬间，世界寂静，格雷斯感受到怀中渐渐没了体温的少女。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维熙不会放过他，就像他在得知联盟想要牺牲他，将他当做弃子时，他疯狂报复联盟，窃取源能，杀害同伴。
　　从不手下留情。

　　周围的一切化作白色线条，在这天地间，唯有他与维熙，拥有色彩。

　　一切化作微粒，散去，又重头开始。

　　格雷斯再次惊醒于午后刺眼阳光。脑袋上的书随着他的动作，重重砸在地上。

　　这次，他没有去找维熙，发了疯的奔向火灾源。

　　格祁佛，他的妹妹。
　　十几年前死在一场火灾，意外，人为。

　　格祁佛死的那天，格雷斯发了疯将那名罪魁祸首摁在地上打。
　　起因是火系异能者没有把控好能量，火烧实验楼。

　　格祁佛那天一个人在实验室，大火烧过来时，整栋楼所有人成功撤离，只有她，还在实验室。

　　实验室没有窗户，门被人从外面反锁。
　　她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出去。

　　可是最后，校方也只是对那名学生进行处分。
　　只因为，这名火系，ss级精神力，难见的天才。

　　联盟珍惜异能者，珍惜人才，他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的妹妹丧命于此。

　　火灾发生后，他去求过维熙，求维熙进行回溯，让他救下格祁佛。

　　维熙当时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格雷斯，你醒醒吧！没用的！”

　　——“祁佛不希望见到你这颓废的样子。你清醒一点，振作一点好不好！”

　　他以为，维熙会帮他。

　　可维熙没有。

　　他甚至连锁门的人都没找到。

　　格雷斯冲向实验楼，推开实验室的门，在格祁佛震惊的目光下，拉起她的手。

　　“……哥？”

　　“跟我走。”

　　“等，等等，我的实验数据！”

　　格雷斯攥紧格祁佛的手腕，不管她在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

　　现在离火灾发生还差几分钟，在这几分钟时间里，他有充足带格祁佛离开。

　　“哥，到底怎么了？”

　　“别管你的破数据了，实验什么时候不能做！？”

　　格祁佛愣了愣，印象中这是哥哥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哥……所以发生了什么？”

　　格雷斯快步走向实验楼门口，身后的女孩踉跄几步，紧紧跟着他。

　　“你先别……”

　　爆炸声炸开在耳边，格雷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与冲力，将他推到平地上。
　　玻璃渣碎了一地，耳边一阵嗡鸣，他看到冲天火光中，那溅了一地的……血。

　　“格祁佛！”

　　格雷斯目眦欲裂，脸上的擦伤渗出丝丝血痕。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明明，他明明提前带格祁佛走了……

　　明明，之前就没有爆炸，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混乱人群中，他爬起来，推开所有人，发了疯般冲过去，却被人死死拦着。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十八岁的格祁佛死在这场火灾中。
　　甚至于午夜梦回，都是妹妹在火灾中的身影。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格雷斯被困在这段回忆，这段回忆被他反复复盘。
　　他曾想，如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在火灾前就带格祁佛离开。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间，他想到维熙说的话：“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逆的。”

　　他被人拥着、拦着、拉着，透过缝隙，他看到站在人群之外的维熙，捡起一串四散的珠子。

　　那是格祁佛的手串。

　　“维熙……你他妈……”

　　维熙将珠子一颗颗捡起，尝试串在一起，可是刚串起的珠子，再次散落在地。一颗红色珠子滚落在眼前，格雷斯双目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恍惚间，他听到维熙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

　　他不服，凭什么？
　　如果他规避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

　　周围的一切再次消散，格雷斯失魂落魄跪在地上。

　　“我说过，没用的。”

　　他用沙哑的声音，坚定道：“我不信。”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绝不认输。

　　维熙笑了，居高临下睥睨他。
　　“那就拭目以待。”

　　维熙丢下一句话，砸在格雷斯心头：“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死在你手上，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