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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迟来的白栀 校园众人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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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风裹着细雨,落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摆着一排排白色栀子花,花束上系着写满“对不起”的纸条,从操场一直延伸到江妄曾经的座位。班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攥着话筒,声音哽咽:“江妄,我们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曾经往他身上泼脏水的男生,捧着一束最干净的栀子,跪在花束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我不该骂你,不该打你,不该跟着他们一起欺负你……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那些曾经躲着他、跟着起哄的同学,一个个走上前,把栀子花放在花堆里,把写满歉意的信压在花下。有人哭着念出信里的话:“我不该相信那些谣言,不该对你视而不见,我真的很后悔……”
黑板上,被重新擦干净的板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对不起,江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些字迹上,却暖不了满室的悲凉。
广播站里,循环播放着班长录的道歉信:
“我们用恶意和冷漠,杀死了一个本该好好长大的少年。迟来的清白救不了他,迟来的道歉也换不回他。我们能做的,只有永远记住他,永远带着愧疚活下去。”
有人在操场的老槐树上,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像在替那个永远停留在海边的少年,回应这满校园的歉意。
可风里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白色的栀子花,在细雨里慢慢绽放,又慢慢枯萎,像江妄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迟来的道歉,从来都不是救赎。
它只是活着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
?狱中的回响
监狱的放风室里,刀哥盯着电视里校园白栀成海的新闻,手里的报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屏幕里,学生们跪在花堆前痛哭,栀子花的白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起那个深夜江凌的电话,想起自己带着小弟把江亦辰逼到车轮下,想起江妄在校园里被泼脏水时瑟缩的背影。
“哥,你看……”虎子坐在他身边,声音发哑,“他们都在道歉……可他再也听不到了。”
刀哥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腔。他终于明白,自己欠的不只是江妄一条命,更是一个父亲最后的托付,是一对兄弟本该有的人生。
“我错了……”他对着屏幕里的白栀,重重磕下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我用一辈子赎罪,也换不回你们一家……”
窗外的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进来,像江妄最后留在人间的气息,温柔又冰冷。
刀哥知道,这场迟来的道歉,和他漫长的刑期一样,都只是活着的人,永远还不清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