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我可以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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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打扫过老房子后，林拙偶尔会在那里过夜。
开门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那一层，林拙别过头看，碰巧遇上了买菜回来的宋元筱。
“小拙，回来了呀。”女人温柔的表情里闪过几分惊喜。
“晚上好，宋阿姨。”
林拙刚说完，就听见她问：“还没吃饭吧？”
“没有。”
毕竟他不常住这里，冰箱里没有食材，锅碗瓢盆也要先清洗一番。所以他打算点外卖的。
宋元筱提起购物袋，晃了晃：“阿姨刚买了菜，待会儿过来吃啊。”
林拙看了看宋元筱，没再推脱她的好意，笑着说：“谢谢阿姨，那晚上我就过去蹭饭了。”
宋阿姨的厨艺特别好，烧的菜色香味俱全，林拙的食欲被调动起来，很快就吃得八分饱。
杜革夹了一筷子菜，关心起林拙的近况：“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林拙说：“挺顺利的，同事们也很照顾我。”
“你公司是做什么的来着？”
“智能医疗方面的。”
杜革点了点头，看得出男人有所了解：“这领域现在正是风口，你恰好赶上了它的上升期。”
宋元筱被提醒到了，在一旁说：“是呀，我有一个朋友还提到过呢，她老公最近好像也在关注这行，打算先投点钱试试水。”
“趁着年轻，多攒点经验。”
林拙若有所思地听着，说：“嗯，我会好好干的。”
饭后，林拙帮宋阿姨收拾好碗筷，顺带教了他们正在上高中的女儿几道数学题，随后才起身道别，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最近实在有点贪恋自己的那张床，接连睡了三个晚上，但不能总去宋阿姨家里蹭饭。
林拙坐在床边，思索着要点什么外卖。也许是太过于纠结，他的思绪飘着飘着，就连同目光一起落在了书桌上。
底下的抽屉，其实已经被他看似不经意地瞥过好几眼了。
林拙蓦地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那张被他弃用的旧电话卡，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林拙把它拿了出来，捏在两指之间。
林拙凝视着它。手机卡是很薄的一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它同时也很重，因为有太多回忆被珍藏在里面。
赵濯池连私下找人，只为摸清他大学生活那种事都做得出来，他过去几年...会给他发消息吗？
这张卡从未有哪一时刻，像现在这样，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吸引力，仿佛是在触碰潘多拉魔盒。
忽然就揣着某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林拙把旧卡也装进了手机卡槽里。
右上角很快出现了新的标识。
林拙愣了几秒，目光流露出他内心的惊疑，轻微地错开，再停回那里，像是产生了一种错觉。
本该停机的电话卡，此刻信号赫然显示着满格。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几声嗡鸣似的震动。
林拙立刻惊了一下。
【话费提醒】尊敬的客户，您好！截至目前，您的话费剩余762.03元。
林拙喃喃道：“怎么还剩这么多...”
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重新登上旧号的过程中，林拙的手指莫名抖了起来，仿佛不受大脑的控制。
他隐约有某种预感，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登录的时间，如同被无限拖长，其实是他心底的激动太盛，感知也跟着迟钝了。
林拙凝神屏息，目光都不敢乱动。
几秒后，账号登上去，替换了现在用的那个。
结果被很多过去的消息刷屏了，那些熟悉的头像和群聊消息，接连不断地在屏幕上跳动，争先抢到最显眼的位置。
大概过了一分钟，流水般上涌的页面终于停了下来。
林拙坐回床边，像严密谨慎的科研学者，探究着那些被他刻意躲开的时光。
指尖悬停在赵濯池的头像上，角标上的数字太过扎眼，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最终轻轻点了下去。
第一年。
赵濯池：对不起。
赵濯池：最开始我欺骗了你，以那样不好的方式开始，是我的咎由自取。
赵濯池：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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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为什么要把手机号换掉？
赵濯池：是不是特别恨我，所以什么都不肯带着，一声不吭跑去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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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图片]
赵濯池：[图片]
赵濯池：它已经胖了一圈，但凡是送到嘴边的东西，不爱吃也要尝上一口。
林拙抿了抿唇，上面那两张照片都已经失效了。
他沉默着，继续往下翻。
赵濯池：猜到了你也许不会回来。
赵濯池：新年了，林拙。
赵濯池：愿你健康平安，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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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想你了。
第二年。
赵濯池：有时候会梦到你。
赵濯池：什么样子都梦到过。
赵濯池：但今天见到的你很难过，嘴巴瘪着，眼睛也很红。哄了你好半天，然后你就告诉我，你并不爱我。
林拙停止滑动屏幕，呼吸微滞，看了一眼赵濯池发消息的时间。
是凌晨三点。
赵濯池：[图片]
赵濯池：条条现在越来越调皮了，刚买回来的玩具，就被它咬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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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偷偷去见了你。
赵濯池：怎么喝醉了？连脚下的路都不知道看。
赵濯池：林拙，刚才真的很想抱你。
是他陪徐冉听去酒吧的那天晚上。
林拙轻轻地吸了下鼻子，胸膛漫起细碎的酸，顺着喉管往上攀。
他往下看，赵濯池还说了一句：感觉头发长了很多，是打算留长吗？想了一下，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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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新年快乐，今年就不要再感冒发烧了。
第三年。
赵濯池：这段时间做了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希望可以按我想的那样，顺利发展下去。
赵濯池：因为我想，我们还能拥有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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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新年快乐，一切顺遂。
赵濯池：顾阿姨前几天还做了你喜欢吃的奶黄包，但我没有拍照。
赵濯池：回来之后，再让阿姨做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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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周琢给条条买了几条围兜，它竟然不是很排斥。
赵濯池：[图片]
赵濯池：[图片]
林拙看不见，照片依旧是过期的。
第四年。
赵濯池：新年快乐。
赵濯池：照顾好自己，然后顺利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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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池：欢迎回来，林拙。
最后发来的消息，停在了他回来的那个时候。
准确来说，是停在了他回国的那一天。
看完这些的林拙，鼻腔深处泛起一片酸意，眼眶也已经不由自主地红了。
一片盈润浅浅地蓄在眼窝那儿，欲泣不泣。
他说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赵濯池都记得。
那写在日记中的，有关新年的一个很小的愿望——是希望每年的那一天，都能够在零点收到赵濯池的新年祝福。
难过的心情持续高涨。
心脏如同一块被泪水泡发的海绵，湿黏黏地堵在胸腔里，随着呼吸，挤压更多的痛楚与酸涩的泪滴。
林拙抹了下眼睛，点开最底下的对话框。
这些消息，从无人知晓，到林拙将它们铺在阳光底下，跨越了四年的空白。
林拙终于给予了回音。
林拙：赵濯池，我给你机会。
林拙：我可以相信你是爱我的吗？
他安静地等待着，屏幕甚至都还没熄灭，赵濯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拙还沉浸在涨潮般的情绪里，铃声一响，方才如梦初醒。
赵濯池的语气难得沾染上了几分急促，话音里夹带着风声：“你在哪里？”
林拙皱了皱鼻子，掩着难过，小声地说：“在老房子。”
“等我去找你。”
赵濯池留下这句便挂了。
等人的时间里，林拙想起了今天原本要做的事。
阳台上还留着几个花盆，那是李秀禾以前养花时用的，花在那一年都渐渐死掉了，但林拙没有扔，如今花盆里只剩下硬邦邦的土。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套园艺工具。
先把花盆里的土翻松了，浅浅地挖出来一些，林拙正往上面撒花种。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门铃声。他耳尖一动，心脏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汹涌地撞在胸口。
赵濯池站在门外，林拙看到他，呼吸不免乱了一瞬。
“林拙。”
赵濯池的嗓音低沉而稳，目光里盛着很深邃的东西，单是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就想让人避开。
林拙后退了几步，让赵濯池进来，看他反手带上了门。
林拙一只手攥着衣摆，目光轻飘飘，只掠了赵濯池一眼，就不好意思地飞走了。
他不敢对视，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只好张了张嘴，有点干巴巴地说：“你来得好快，我还在种你给我的花种。”
赵濯池目光低垂，仔细描摹着林拙的眉眼。
当他察觉到林拙眼尾那抹薄红时，像将落下的霞色缀在那里，他眼睫轻颤了一下。
“嗯。”
林拙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直视着眼前的人，他很轻地抠着掌心，声音慢吞吞：“你没有...想要对我说的吗？”
胸膛抵着另一片温热，林拙的眼底赫然掀起一场波澜，他在无声中恍惚，仿佛拥有了两个心跳。
耳畔，也像是炸起了烟花。
“林拙，我爱你。”
嘴唇轻碰着林拙的脸颊，赵濯池低低的叹息，吹开了蒙在这几年上的尘埃，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拙闭了闭眼，尾音抖着：“好。”
车停在了林拙租的房子楼下，赵濯池打开后备箱，抱出两个花盆。
他说：“我帮你拿上去。”
钥匙拧动几圈，推开房门，林拙先进去开灯。赵濯池跟在他身后，把花盆放在了地上。
回来之前，两人已经在老房子里说了很多话，此刻，柔软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地交融，很温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浅溪。
赵濯池盯着林拙的背影，说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刚迈出一步，衣摆那里便传来一股拉扯感。
林拙抓住了赵濯池的衣角，侧着身看他：“留下来吃饭吧。”
“不赶我走了。”
赵濯池走到林拙身前，衣摆连同手臂垂了下去，他低着头说。
林拙支支吾吾地说：“我们都在一起了呀。”
赵濯池的目光沉沉：“变得好主动了，林拙。”
林拙只觉得心底的羞意，要像火一样烧起来。
他松开手指，很快岔开话题：“家里没菜，你先陪我去一趟超市。”
两人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前后脚走出单元门。
赵濯池的车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林拙说：“超市离这里挺近的，我们走着去就可以了。”
谁料赵濯池却说：“不牵手？”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牵个手吧。”
林拙看了一眼，然后抿着唇牵了上去。
晚风吹散了些许热气，拂动着树梢，黄昏下的身影偶尔交叠，一片静好。两人沿着街边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超市入口逐渐映入眼帘。
要走到超市门口，得先经过一处水果摊，林拙是那里的常客，摊主阿姨已经记住了他的脸。
摊前人不多，老板娘最先看见了林拙，目光在他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说：“身边的这位是男朋友啊？”
林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对的。”
简单打过招呼，林拙腼腆地拉着赵濯池进了超市。果然，一被提及感情方面的事，他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赵濯池却不那样，林拙悄悄看他，这人总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脸不红，心不跳。
“怎么了？”赵濯池顺着他的目光，缠上来。
“没、没事。”
来的路上没想好晚上吃什么，两人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里面逛。
走到果蔬区时，林拙说：“水果就从外面买吧，水果摊那家的不仅便宜，还很甜。”
赵濯池没什么意见，也不挑剔：“听你的。”
不多时，蔬菜和肉类就都买齐了，林拙看了一眼二楼的扶梯，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想法在脑海里一过，他说：“我们再去一趟楼上吧。”
赵濯池推着车子，随口一问：“要买什么？”
林拙顿了下，目光移向别处。
“买你穿的拖鞋，我不能总是光着脚。”
几秒钟的安静里，林拙刚要回头，就听赵濯池那近乎带笑的语气：“那我今晚应该留下来。”
林拙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遮掩着心慌，淡淡地说：“你想留的话，就留下来吧。”
最后不只买了拖鞋，还有睡衣、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总之该买的不该买的，都被赵濯池顺手丢进了购物车里。
“应该开车来的。”林拙没想到会买这么多东西。
赵濯池捡了最重的拎在手里，神情不甚在意：“打车回去就好了。”
两人拎着购物袋，随后在水果摊前结账。
老板娘拿起一盒果切，热情地塞进袋子里，对林拙说：“你总照顾我生意，这是刚切好的哈密瓜，送给你们，祝你们感情甜甜蜜蜜。”
林拙愣了一下，倒是赵濯池在旁边自然接过：“多谢。”
吃过晚饭，林拙端着水果来到客厅，放在两人身前的茶几上。
叉了一块哈密瓜，林拙塞进嘴里，轻轻一咬，冰凉而清香的甜意便在唇齿间化开。
“好甜。”他嚼了几下，注意到身边的赵濯池，问他：“你不吃吗？”
腮帮子鼓着一块，唇上还沾着水果的汁水，泛着漂亮的水光。林拙无所察觉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喉结滚了滚。
赵濯池眸色一暗，在林拙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低下头，含上了眼前柔软的唇瓣，几乎是贴着敏感的口腔刮了一圈。
林拙细长的睫毛扑闪着，轻颤了几下，他的脸蛋很快变得红扑扑，泄出一丝不经意的闷喘。
结束了缠绵的水声，客厅里变得安安静静，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濯池在林拙羞涩不已的目光里，明目张胆地舔了下嘴唇，神情有些回味。
“确实很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