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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戴着颈环, ...

  •   “谢谢老师。”

      从政教处出来后,林拙手里多了一封学校下发的定向助学金的申领通知函,他抱着试试的想法申请了补助,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通知函很轻,轻到没什么存在感,可林拙捏着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重了几分。等助学金批下来,林拙就能稍微喘口气,至少奶奶买药的钱有着落了。

      他脚步轻快,经过3班时想起要找林鹿问竞赛的事,于是叫住一个正要回教室的同学:“麻烦你,我找一下林鹿同学。”

      等人的时候林拙又忍不住拿起通知函看,越看心里越踏实,嘴角忍不住扬起几分弧度。

      “让一下。”

      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语气硬邦邦的。

      林拙转身,那人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微攒,像在打量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挡路了。”骆丰黎说。

      林拙赶紧侧身,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这时先前那个同学过来,注意到林拙手里的信件:“林鹿不在,你要给他东西?”

      从门口擦肩而过时,骆丰黎目光随意一瞥,落在那封信上,停了一瞬,他很快走进教室。

      林拙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是,那我等会儿再来找他吧。”

      “林鹿好像请假了。”

      “我知道了,谢谢。”

      寥寥几语间,教室里忽然传来桌凳磕碰的声音,脚步很快袭到林拙身后,连同那不耐烦的声音:“可算被我逮到了,你收了她多少钱,这么爱管闲事?”

      骆丰黎直接把情书甩在beta身上,话里都带着刺。

      林拙本能地缩了一下,没感到疼,但突如其来的遭遇还是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低头看着那封信掉在地上,林拙还在发愣,骆丰黎的声音又冷冷砸过来:“下次再敢帮她递东西,我就直接把你扔出教学楼。”

      林拙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没急着辩驳,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信。

      手里两封信都是粉的,一封是很浅的粉色,封口上贴着心形贴纸,林拙自己的那一封虽然也是粉色,但印着的是教育部的标识和学校校徽。

      beta心想,他的确是误会了。

      林拙把两封信递给骆丰黎看,耐心地说:“我想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她’,也没有帮那个人送过情书。”

      对方听后皱了下眉,看清那封颜色相近的通知函后,神色变了变。

      “可以还给我了吗?”没等骆丰黎反应,林拙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那封,但临走前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林拙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对方从那之后,总像刻意为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某次从实训中心回来的路上,骆丰黎半坐在走廊栏杆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腿还晃着。林拙从他身旁经过时,他连姿势都没换,就眼珠转了一下,跟着他走。

      “那个谁,你助学金批下来没?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老师?”他总是提那笔助学金的事,言语散漫,让林拙很不舒服。

      为此,林拙躲了骆丰黎好几天,没想到还是在便利店碰见了。

      “好巧啊,林拙。”

      骆丰黎不知道林拙在这里兼职,因此在这里看到他时,表情有些意外。

      林拙:“......”目光扫过就移开,低头结账。

      “对待顾客就是这样的态度吗?”骆丰黎单手撑在收银台边,扬声道。

      抬头的瞬间,林拙整理了下表情。

      他对他微笑了一下,声音却不带什么情绪:“您好,一共165.8元,怎么支付?需要袋子吗?”

      骆丰黎刚从钱包夹里拿出卡,却在递给林拙时一顿,嘴角那一瞬间扬起的弧度,很短,却足够让林拙看清。

      beta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骆丰黎很快收回手,说:“等着。”

      直到骆丰黎走出店门 ,林拙才收回视线,他看着身前那堆还没结账的商品,目光却落不到实处。

      思绪是空的,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发呆等着。

      门很快又被推开。骆丰黎走到收银台前,将手里拿着现金往台上一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二百,剩下的硬币找我就行。”

      林拙平淡地说:“好的,您稍等。”没有露出对方设想的,恼羞成怒的神情。

      第一眼见到骆丰黎时林拙还没多想,只觉得这人大概不太好惹,脾气有些臭。如今,被没来由地招惹了几回,林拙才彻底读懂那双眉眼里的东西,薄薄地横亘在那,任谁来都只会得到一撇余光,是刻薄,是自大。

      他摆出那副精明的样子,觉得自己站在高处,可以掌握一切了。

      但,很蠢。

      林拙得出这个结论后,默默从收银台下取出三摞牛皮纸卷着的硬币,又数出剩下的,全数推到骆丰黎眼前。

      “找您的零钱,请拿好。”连欢迎下次光临都懒得说了。

      骆丰黎表情一僵,似乎是被气笑了,连笑几声:“行啊,真有你的。”

      骆丰黎一把将零散的硬币扫进兜里,本想给人添堵,结果堵的是自己,还贴了张冷屁股。

      终于结完账,骆丰黎也正要离开的时候,林拙的手机响了。beta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站在收银台后接了这个电话。

      “您好,林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失真的女声:“药房打电话过来是想提醒您,患者李秀禾申请的两种进口靶向药因厂家调价,下月单价会上调。另外,系统查到您账户当前余额不足下月药费,麻烦在26号之前到窗口办理补缴,以免影响后续用药。”

      胸口一跳,林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些慌地舔了舔嘴唇,才说:“涨...价了吗?”

      “是的。”话筒里隐约有敲键盘的声音,工作人员顿了顿,似乎在看什么:“距补缴还有2日,您那边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您申请延迟几日。”

      “谢谢,我没想到会忽然涨价。”林拙攥紧了电话,另一只手搭在柜台边,指尖轻轻抠着边缘:“我会尽快补上的。”

      电话挂断后,林拙还攥着话筒,愣了两秒才放回去。

      而门口,骆丰黎并没有离开,反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像。

      他都差点忘了,林拙是一个贫穷的beta。这就是他身上最薄的那块地方,骆丰黎忽然有了自信,缺口在这儿,他总能用千百种方法撬开。

      第二天,骆丰黎就把林拙堵在了废弃器材室旁边,手里捏着个崭新的omega颈环,亮晃晃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拙抬头,却没看颈环,他问眼前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情书那件事你不是都已经查到是谁了吗?”

      “跟那件事无关,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

      “我跟你还有什么事?”林拙不解。

      “昨天晚上,你接的那通电话我听见了。”骆丰黎挑了挑眉,刻意拖慢语速说:“你,现在很缺钱吧。”

      林拙觉得他已经在百般忍让了,骆丰黎却阴魂不散。beta忍不住强硬起语气:“不管你的事。”

      “学校的助学金还没发,短时间内你要从哪弄来钱?”他笑了笑:“我跟你做一笔交易吧,很划算的。”

      “不需要。”

      骆丰黎继续说:“先听我说完,未来三个月的药费,我帮你付清,而你只需要戴着这个,三天。”说完,晃了晃手里的银色金属颈环。

      “你...”林拙的脸腾地红了,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

      他是beta,连腺体都没有的人,居然被要求戴阻隔信息素的颈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骆丰黎打断他,语气慢悠悠的,“可你现在不是缺钱吗?戴个颈环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说着,骆丰黎将那只拿着颈环的手递到beta面前,像在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你不想家里人耽误吃药吧?”

      最后那句话落进耳朵里,林拙像被什么钉住了。

      想拒绝的,他甚至已经张了嘴。

      可喉咙里那口气怎么也顶不上去,最后化作一丝干瘪的哑音,混着凉意,被咽了回去。

      松开攥着的手,他接过了那只颈环。

      “你还是聪明的,林拙。”骆丰黎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像是要证明这场交易算数,骆丰黎回去后很快问他要了卡号,并直接把钱打进了账户里。而林拙也只能满足对方的要求,戴上了颈环。

      只是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当林拙戴着颈环出现在学校里时,那些目光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落过来。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让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逐渐化作一根根恍如实质的细针,轻的没有重量,却扎得人生疼。

      “你是不是把消息散播出去了?”林拙站在骆丰黎面前,质问他。

      那人好笑地耸了耸肩,装傻充愣:“什么消息?”

      “从前我也不知道,”林拙盯着他,“全校的人居然都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骆丰黎靠着墙,慢悠悠地开口,“靠成绩被学校破格录取的beta,每次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人,你这么优秀,全校怎么会不认识呢。”

      “我知道了。”林拙猜到了答案,就懒得再跟他多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颈环的存在感不像第一天那么扎眼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散去了大半,偶有几道好奇的扫过来,也很快就会移开。脖子上的重量还在,但竟然让林拙习惯了,金属质地的颈环在脖子上不轻不重贴着,染上皮肤的温度后,林拙经常会忽视它的存在。

      体力活动除外。

      而就在下午,林拙在运动完后忽然胃绞痛起来,他捂着肚子跑到一颗没什么人的树旁,靠着树干蹲下来。此时,汗珠隐约从额头上渗出来,身体更是冷一阵热一阵,伴随着绞痛感,像是把他胃里的东西团在了一起,狠狠攥着。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滑进颈环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黏黏糊糊的,好似增加了重量。他唇色发白,把脸埋进圈起的臂弯里,一动不动挨着疼痛。

      树影落在他身上,晃了又晃。

      目光在臂弯里涣散着,听觉也跟着迟钝,像罩了层薄膜,所以他根本没听见有人走近。

      直到余光里落进一双鞋。

      林拙撑起冒着虚汗的脑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斑斑驳驳地晃了他的眼。林拙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不认识的这个人微微弯腰,正垂眼看他。那目光很慢,从林拙脸上滑到颈间那圈银色颈环上,停了几秒,又没有重量地滑回来,打量着beta像泡在一汪水里的眼珠子。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抵进颈环与皮肤之间的缝隙,轻轻往上提了提。

      指节贴着林拙不断滚动的喉结蹭过去,他呼吸一窒,被迫仰起下巴。

      接着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慢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赵濯池说:“戴着颈环,挺像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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