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嗯,到时候 ...
-
林拙获得了省一等奖。
学校直接给他们参赛的三人办了场表彰会,林拙作为最后演讲的那个,一经上台,立刻成了大家瞩目的对象。
乌泱泱的人群中,林拙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赵濯池朝他无声地笑了笑。
仅是对视了一眼,林拙心中的紧张就消散了大半。
“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林拙。”
站在麦克风前,他全程脱稿,平缓的语调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礼堂。
走下台后,林拙下意识地朝人群中望去。他偷偷找了许久,也没能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于是林拙抱着奖状,独自离开了礼堂。当他走到旁边的林荫小道上时,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赵濯池的声音响起:“着急忙慌去哪儿?”
林拙转身,看着对方说:“我以为你早就离开礼堂了。”
“听你演讲完才走的,我想着某人大概不喜欢待在那里。”
所以赵濯池才提前出来等他。
林拙心底一暖,问道:“我表现得应该还可以吧?”
虽说稿子背得滚瓜烂熟,可当时根本顾不上想自己讲得怎么样,心里只盼着赶紧结束。
赵濯池没吝啬夸奖:“很出色了,林拙同学。”
两人并肩而行,礼堂位于校内较为偏僻的位置,因此经过这里的人很少。他们坐在长条石凳上,林拙把奖状放在膝盖上抵着,一片树影摇晃,掠动斑驳的天光。
四周很安静。
“这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赵濯池侧眸,看向眼前发呆的人。
“嗯?”
林拙眨了下眼。
“奖励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新的。”
林拙明显陷入了纠结,他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真的没有?”
他点头:“可以先存在你那里吗?”
赵濯池揉了揉林拙的头,答应了他。
氛围很是温情,头顶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掌覆上来的温度与触感。
林拙的目光落在奖状上,忽然说道:“赵濯池,还有一件事...”
“我应该是要出国留学。”
彼时他还觉得八字没一撇,现在却已近在眼前。
他把校荐合作的事简单地告诉了赵濯池。
“倒是听过。”赵濯池颔首,“学校考虑好了?”
“嗯,差不多吧。”
当时班主任给了林拙一份国外大学的介绍册,回家后他仔细查阅了一下,其中那所理工类顶尖的大学,看得他心头一动。
“那接下来好好努力。”
赵濯池并未表现得惊讶,或是不解,而是轻易地接受了,那语气寻常得仿佛两人只是在聊未来的天气。
林拙看在眼里,他还以为,赵濯池至少会挽留一下他。
“我会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不用为做选择而为难了。
高三的日子,无论生活还是学习,都像上了发条似的,节奏飞快。
气候不再那么闷热,逐渐清爽宜人时,全体高三学生迎来了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不是他们这一届特殊,历年如此,A区军校与蔚蓝联合学院达成合作,以便军校提前物色预备学员。
徐冉听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道:“我要是搞来一份证明我身上有某种小缺陷的诊断书,用它免掉军训,你觉得行得通吗?”
林拙认真地想了想:“万一被发现了,划得来吗?”
所有学生都要参加军事训练,不论性别。但三种性别之间,本就存在着天生的体质差距,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因此,军校侧重与考核的维度也会有所不同。
“救命,我不想一直站在太阳底下。”
林拙不了解往年的训练项目,觉得对他们普通学生来说,总不至于太严苛吧?他这样想着。
“现在天气没之前炎热了,应该还好吧。”
徐冉听面如死灰,有气无力道:“好吧...你是不会懂的。”
很快,林拙就体会到了训练的强度。双脚沉得像是灌了铅,被阳光晒得头脑昏沉之际,他决定收回当时那个天真的想法。
omega和alpha不能在一起训练,于是被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场地。beta虽然和alpha共用着同一个训练场,但彼此之间,也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这才多久啊,就有人站不住了?”
林拙站在最外侧,声音是从他身后响起的,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教官挺拔的身影擦过身侧,走到了队伍的前方。
负责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beta教官。
秦贺英双手抱胸,眼神像瞧一群小鸡仔似的:“这还是让你们站在树荫底下呢。”
队列里没人说话,神色各异地目视着前方。
“知道你们站得累,待会儿的耐力训练,我们来做平板支撑和引体向上,正好给你们的腿脚放个假。”
秦教官话音刚落,林拙耳尖一动,捕捉到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他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禁微微一跳。
林拙的耐力中规中矩,那几项数值都在平均线上下浮动。
原地休息的工夫,教官丢下一句“下午还有计时障碍跑”,人群里顿时哀嚎一片。
秦贺英挠了下耳朵,看戏般地笑道:“小崽子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一套基础体能训练下来,林拙跟其他人一样,累得连嘴都懒得张,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林拙在射击靶场看见了赵濯池。
战术眼镜遮住了赵濯池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只是在枪响之前,他整个人是静止的。
背脊拉得笔直,同时也透着一种松弛的韧劲。林拙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几日训练下来,那肤色竟也深了不少。
几声枪响后,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更浓了。
林拙看不到赵濯池的射击成绩,但从周围人些许惊讶的表情中,不难猜出他的表现相当出色。
林拙刚想悄悄收回目光,摘掉护目镜的赵濯池已经望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接着,他见对方将手比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晚上一概不安排训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被允许离开训练基地。
吃过饭后,几乎所有人都躺在宿舍里。林拙拿着电话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门,面朝着窗户,月色浅浅地洒在他脸上。
那边很快接通了他的电话。
林拙轻声问:“你下午是有事找我吗?”
赵濯池说:“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林拙宿舍后面有一座人工湖,湖的周围栽种着许多树木。夜色罩下一片黑纱,笼在树顶,显得格外幽静。
林拙离得近,在楼下捕捉到赵濯池的身影后,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此时月色皎皎,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投入秋夜,投入,以及前后掠过的两人的倒影。
两人步入树林里,周遭无人,林拙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指尖抚过林拙的脸颊,赵濯池说道:“怎么紧张成这样?”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我们什么也不做。”赵濯池唇角微扬,垂眸问:“对吗?”
林拙很快点头,可还是往里面走了走。
“赵濯池,我们坐下说话吧。”他的双腿仍泛着酸痛。
林拙抱着膝盖,背靠树干,席地而坐。赵濯池挨着他坐下,脑袋一歪,枕在林拙肩膀上。
头顶的树叶密密匝匝,林拙仰头望了会儿缝隙间漏下来的星光,才轻声问:“现在也很累吗?”
“是啊,很累。”
赵濯池动了下,侧过身,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去。脸深埋进林拙的颈窝里,唇瓣轻轻蹭了下颈侧,忽然吮了一下。
林拙身体一僵。
还说自己很累,可林拙现在觉得他这副模样,又像是假的。为了骗他的心软。
他抿着唇,低声道:“赵濯池。”
搭在腰间的胳膊收紧,赵濯池凑到他耳边说:“不重,没留下痕迹。”
“我听说综合评分高的人会被军校重点考察。”林拙想了想问:“你以后要报什么专业呢?但无论学什么,最后都要继承家业吧。”
对方没有接着说话。
林拙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赵濯池后来也看向他,忽然笑道:“怎么,已经想着帮男朋友打理家业了?”
林拙脸上一烧,立刻睁大了双眼。
对方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脸庞,暧昧的气息难以遮掩,令他喉咙发紧,一阵羞意在胸口翻腾。
“不、不是的。”他磕磕巴巴地说:“没有想...我就是随口一提。”
赵濯池咬了下他的耳尖,故意混淆道:“嗯,到时候赚的钱都给你花。”
“赵濯池!”
林拙羞得直推他的脸。
然后那低笑声都闷在了林拙的掌心里。
军训的最后两天,所有班级都要进行一场攻防赛,对垒双方由抽签决定,上场的学生也是随机抽取的。
2班抽中了3班。
林拙和赵濯池都在参赛名单里。
2班是攻方,3班为守方,其中攻方的获胜条件是:守方“首脑”被击毙,或其余成员全数被击倒。
他们均使用激光模拟枪,穿戴感应装备,以及反馈耳麦。
林拙蹑手蹑脚地贴着楼梯转角的墙壁,呼吸略显急促,耳膜里全然鼓动着自己的心跳声。
队友们喘着粗气,紧随其后地跟了上来。一群人拼死拼活,好不容易闯入废楼内部,清点人数时才发现,他们竟只剩下三人。
而且,林拙的血量也岌岌可危。
耳麦播报他的血量已降至14%,这意味着,他的这点血量,随便再挨一枪就出局了。
“我快扛不住了。”
林拙将情况告诉队友们。
邹序低声道:“他们那边还剩几人?估计也跟咱们差不多。”
另一人紧跟着说:“直接冲上去干就完了呗。”
时间紧迫,林拙飞快思考着。
先前在楼外,他曾从二楼某间房间的窗口瞥见赵濯池一闪而过的身影。
接着他们就开始从外面进攻,赵濯池应该没时间转移位置,他还在那间房。
想到这儿,林拙转头说:“我大概知道首脑在什么位置,我冲在前面,你们给我封烟。”
邹涣皱了下眉:“你想直接送命?”
林拙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他的血量本就不多了。
“封烟时我来干扰对方,让他们都攻击我,我再给你们报点。”
冯元厉精神一振:“然后我跟邹涣借着浓烟掩护,直接朝对方首脑扫射一通!”
“是这样的。”林拙颔首。
邹涣闭了下眼:“这也太刺激了吧。”
林拙很轻地笑了下,说:“希望我们可以做到。”
烟雾瓶在地面弹了一下,随着瓶口“噗”的一声闷响,浓密的灰白色烟粒霎时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烟雾弥漫前,林拙撞上赵濯池的视线。
他喊道:“近窗处,两点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