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错觉 吊桥效应。 ...
-
西溪想从电梯门出去，那金毛侧了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诺因里迩：“你叫什么名字？编号多少？准备干什么？”
他本以为这女人会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地躲过他的询问。那可就好办了，对付不听话的e等人，上等人有一套法律。
但是这女人又笨又呆，她睁着杏眼，老实本分地说：“我叫西溪，2805。我要回家，我就是个普通e等人，来这里是为了见丈夫，没有其他目的。”
诺因里迩皱了皱眉。
被他挤在胸膛前和电梯夹角的女人登时往后递退了些许距离，她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的碎发中露出一点点黑白分明的眼珠。
她分明怕得要死，却忍不住露出窥探的视线，观察上等人的容貌，嗅闻他的气息。
据说他们的基因万里挑一，尽可能的避免了缺陷。
诺因里迩想试试这女人的胆子。于是他碧色瞳孔盯着她露出的眼睛，眯眼，做出生气的表情，她速速低下头，一句接一句的道歉。
诺因里迩觉得有意思。手里一沓文件拍进西溪的怀里，她手忙脚乱的接住，额前碎发乱了，露出更多眉眼。
“把文件送到顶楼。”
“我刚从顶楼下来……”
“把文件送到顶楼。”他看起来是个横行霸道的蓝眼少爷，正在使唤人。
西溪抱着文件，妥协了。她抱着厚厚的文件目送诺因里迩离去。当西溪回到顶楼时，她披着二七九的外套，腾出一只手系扣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不丢人。
她挺怕那位上将的。据治安队的人闲聊，听说好几个工作人员被他骂得流眼泪。西溪忐忑地去顶楼，她心里想着二七九，二七九是她在这栋楼里唯一认识的人。
紧张让西溪的心跳剧烈跳动，她越来越牵挂二七九，希望他陪着她共渡难关。她对他，更多的是相依为命的依赖，除了他，西溪不知道去找谁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换一个其他的男人会赚钱养家，她会和他过日子吗？
会吧。
西溪漫无目的地想着，手心沁出了汗。她去往少将所在的房间，门口没有仿生人，厚厚的大门没有合拢，她尝试从缝隙里看少将在不在。
如果不在的话，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走！
西溪给自己打气，她的眼睛透过缝隙去看，她首先看见了房间中央的全息沙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沙盘上。
西溪的目光想往上看看手指主人的相貌，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
面无表情的仿生人守卫站在她身后，语气居然算得上亲切：“有什么事吗？”
偷看被抓包，热气从西溪脚底冲到头顶。她将那厚厚的一沓文件递给仿生人：“我来送文件。”
说完话，西溪仓皇地往来处的方向跑。记得二七九的办公室在电梯右边，她推开门，一个人都没有。
转身面对仿生人冷漠的眼神，西溪尴尬笑了笑，转身跑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紧，她绷紧的身体和极速的心跳才稍微降下。
二七九去哪里了？西溪想，脑海中都是瞥见的那双手。
***
仿生人将文件送到二七九手里。二七九体内的系统现在播报西溪的状态。
【注意：生命体西溪未发觉二七九和少将之间的联系。】
【生命体在三米外的位置，心跳为99/分，朝着东北方向奔跑。生命体前往031房间，失望离开。】
二七九的听觉比常人灵敏。系统记录着她奔跑的速度和状态，他的手指学着西溪，把纸张抚平，整理好每个边边角角。
整理的过程漫长无聊，二七九无意识地翻看系统记录。
在031房间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西溪的心跳也是99/分，她的心脏在他的掌心剧烈跳动。
很奇妙，人类在心动、紧张和恐惧时都会心跳加速。
两种状况偶有重叠。系统解释，人类的“吊桥效应”由此而来。
二七九的手指顿住。精密计算的零件忽而卡了一下，他继续，程序正常运动。
系统分析，西溪生活困难，她是个弱小、缺乏安全感的e等人，朝不保夕。她很可能并不喜欢丈夫二七九，她只是将自己在危险处境中的心跳误以为是心动。
上等人经常做类似的实验。实验室中的小白鼠被植入错误的关联信息，它们混淆奖励和电击的提示音，对着错误的危险流口水。
二七九垂下眼，他的力道太重，弄破了脆弱的纸张。
他对系统的结论持有怀疑态度。——按理说仿生人不会对系统提出质疑，但他偏偏不信，西溪对他好，对他笑，任他予取予求，西溪不喜欢他吗？
西溪不喜欢他吗？
【结合西溪与279的初始与相处、西溪的微表情、西溪对她生活状态理性分析中……】
【结论：两种状态高度相似，无法区分。但目标生命体对279的生理反应，与“吊桥效应”匹配度高达75.8%。】
二七九走到窗边，开窗，仿生人的眼睛看见西溪的身影走出塔楼。她走得很快，想要逃离这处是非之地，但是遇见一两个治安科的熟面孔时，西溪会下意识的弯腰点头，或者跳起来打招呼，然后把包里剩下的点心分给她的朋友们。
二七九收回眼。
***
他今天提前离开塔楼，回家，见到西溪。
回家时，西溪坐在凳子上，清洗来之不易的水果蔬菜。她弯下腰，衣服掀起，露出一截洁白的腰窝。
“西溪。”二七九悄无声息开门，走向她。西溪手里的梨子掉进盆里，衣服下摆溅了两点水花。
“你喜欢我吗？”二七九问她。
西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的脸颊微红，心跳升到90/分。
可能是心动，也可能是紧张。
西溪确实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是喜欢的，因为二七九给她信用点，他们相依为命，因为二七九说爱她。
西溪搓了搓手指：“喜欢的……吧。”
“为什么？”二七九的眼睛微微发光。他对答案充满了迫切的期待，但是二七九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是喜欢，还是吊桥效应？
西溪：“因为……你说你爱我。我们是夫妻，我们一起生活。”
“哦。”二七九回答，转身接过她手里的梨子，面无表情的削皮。
被挤到一边的西溪有些局促。她不明白丈夫怎么了，他好像是生气了。
二七九削皮的力道太重，西溪看着白色的果肉一寸寸削下来，她有些心疼，嘴唇动了动，委婉地说：“你小心点，别削到手指。”
二七九手下力道一重，血液涌出，浸透了果肉。西溪吓惨了，连忙去拿创可贴。
她撕开包装，吹了吹二七九的指尖，全神贯注地贴创可贴。
二七九垂眸看着西溪。她的神情太认真，反而让他产生错觉。二七九的手指落在西溪的眉眼，她诧异地抬眸，关心道：“不及时用药，伤口会恶化。”
看，西溪其实还在关心他。在人类社会，关心是“爱”的体现。
二七九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眸子显现不明显的墨绿色，他低头吻住西溪还在说话的嘴巴。
她心跳一瞬间乱了。
二七九听着西溪的心跳声。
91/分，92/分……缭乱，无序。
二七九闭着眼，双手捧着西溪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他在确认，确认那个“75.8%”的概率，是不是等于100%。
回来的特别晚，明天开始更新喻滢那边的番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错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