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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盲眼斩落的黄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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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是一片粘稠的死寂,视神经烧毁后的余温还在眼眶里绝望地跳动。
但我并不恐慌,因为在这一刻,我听见了凌安世的呼吸——那是与我心脏跳动完全重叠的频率,甚至连他神体震颤的余波,都顺着我们交叠的指尖,一寸寸沁入我的骨髓。
“青雉,别怕。”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识海中炸开,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冽,“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眼。”
那一刻,我感觉到识海中的【万象剑胚】猛地剧烈收缩,随后一股极度冰凉却又强悍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
原本一片虚无的黑暗竟被强制“染色”,磁场的律动化作交错的线条,空气的阻力变成了流动的色块。
我“看”到了,凌安世的神体化作了一抹璀璨到近乎妖异的流光,像一道藤蔓般缠绕在我的剑胚之上。
那是百分之百的精神链路同频,是剑与鞘跨越百年的终极咬合。
“乾位三度,垂直仰角四十七,那是它岁月的死角!”云中鹤那嘶哑到近乎撕裂的声音通过地脉和精神扩音器强行挤进我的感知,“青雉,斩下去!如果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我没有回应,因为风太大,也因为我的牙关正死死咬着。
我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空无一物,万米高空的坠落感足以让常人崩溃,但就在脚尖触碰虚空的刹那,识海中的剑胚微微一颤,一枚金色的踏脚符文凭空创生,坚硬如铁,稳稳托住了我的身躯。
一步,两步。
我在虚空中奔跑,每一步都在步步生莲,金色的符文在铅灰色的云层间铺就成一条通往神迹的阶梯。
狂风卷着灼热的灰烬切割着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脸颊上未干的血迹被风干成了硬痂。
“蝼蚁……”岁魇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来,带着玩弄众生的漠然,“在静止的岁月面前,挣扎不过是腐朽的加速。”
嗡——!
一股无形的、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压力从天而降。
我感觉到原本狂暴的风停了,飞舞的灰烬悬停在半空,甚至连我自己的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无比。
那是岁魇的“时间停滞”磁场,它想把我这把尚未出鞘的剑,活生生锈死在半途。
我的身体僵住了,思维在那一刻仿佛要陷入永恒的泥沼。
就在这时,我感知到的那张磁场地图里,出现了一根线。
那是一根贯穿天地、呈现出病态暗红色的因果线。
它的一头连着黑洞深处的瞳孔,另一头……竟然死死扎入我脚下的镇渊鼎中。
“安世……把命给我。”我心中默念。
“拿去。”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如既往的决绝。
我猛然咬破舌尖,那积攒了全身本源精血的温热瞬间填满了口腔。
腥甜的铁锈味冲破了磁场的封锁,我猛地将其喷溅在虚握的手心。
那一瞬间,【万象剑胚】发出了足以贯穿九幽的尖啸,那金红色的血液被剑胚吞噬殆尽,随后,一柄长达百米的、通体流转着暗红雷火与金光残影的实体巨刃,在我手中轰然成型。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这是我用五年寿命,以及凌安世近乎溃散的神性作为祭品,在这末世废墟上强行“创生”出的奇迹!
“给我……滚回去!”
我迎着那凝滞的时间,逆流而上。
百米巨刃在绝对的黑暗中挥落,那种撕裂感不是切开□□,而是像是在一张巨大的、陈旧的画布上生生划开了一道通往未来的缺口。
巨刃所过之处,岁月灰烬纷纷瓦解,原本狂躁的黑洞在那毁灭性的规则力量面前,第一次发出了如野兽受创般的哀鸣。
我感觉到那股属于岁魇的磁场在瞬间崩碎,原本作为攻击手段的铅灰色能量,在剑胚的强行重组下,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始回流、凝固、变质。
在这一刻,全球直播的画面中,亿万观众看到的不是杀戮。
而是光。
那是从绝对黑暗中迸发出的、犹如晨曦般的金色光幕。
那光幕以巨刃划过的弧线为圆心,疯狂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京城严严实实地扣在其中。
那原本疯狂倾泻的黑洞,竟然被这层光幕生生挤压、缝合。
成了。
我感觉到那种剥夺感消失了,身体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抹布,彻底脱力。
天旋地转间,我从万米高空坠落。
没有系统的保护,空气摩擦带来的热量几乎要点燃我的衣服。
但我落入了一个冰冷却让人无比安心的怀抱。
凌安世接住了我,他的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托举,我们像两片残破的枯叶,坠落在祭台的废墟上。
“救下来了……”我喃喃着,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京城的上空,金色光幕正散发出圣洁的微光。
但我知道,那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这一剑,不仅斩断了岁魇的触手,也烧干了我体内的生命潜能。
五年,整整五年的阳寿,就像那随风逝去的灰烬。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音,却像雷鸣一样盖过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那声音来自我身后的镇渊鼎。
我僵硬地转过头,尽管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鼎身内传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
那不是鼎碎的余波,而是一种……某种生命体在粘稠液体中挣扎、破壳、贪婪呼吸的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臭,混合着腐烂的生机,从鼎口的裂缝中溢出。
一直瘫软在地的苏九儿,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那原本稚嫩、惊恐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怪异的平静,双眼翻白,倒映着祭台上惨淡的血色。
她慢慢走向我,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声音在死寂的祭台上显得那样苍老、肃穆,带着一种穿越百年的、属于“渊皇”的威压与癫狂。
“青冥……你果然还是,回到了这副剑鞘里。”
她伸出手,指尖沾染着从虚空中渗出的黑色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