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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刻的青凤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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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随即便被一种踩在烂泥里的粘稠感所取代。
四周是灰蒙蒙的雾,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气味,吸进肺里,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扎刮气管。
这就是S级副本,《长星原残响》的欢迎仪式。
“磁场强度……正在飙升!”裴染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所有人的精神值都在快速下滑!已经跌破60分界线了!周衍,开盾!”
她话音未落,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像流沙一样柔软。
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泥土中钻出,它们的外形像是被剥了皮的人形,四肢扭曲细长,指尖是闪着幽光的利爪——游诡进阶后的“形诡”,深渊里最难缠的猎手之一。
“滚开!”周衍怒吼着挡在我身前,他那柄门板似的重剑轰然砸地,一道环形的火焰护盾瞬间炸开。
然而,形诡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我们以往所有的战斗经验。
其中一只形诡的黑影在火焰护盾上轻轻一触,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竟像被泼了冷水般“滋啦”一声瞬间黯淡。
紧接着,一只利爪穿透稀薄的火光,重重地拍在周衍的胸口。
周衍那超过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十几米外的灰雾里,瞬间没了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两只形诡已经呈夹角之势朝我扑来,它们没有五官的脸部位置,只有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仿佛有无数怨毒的视线在疯狂搅动。
来不及多想,我反手抽出腰间的“残锋”横刀,身体下意识地拧转,刀锋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迎向左侧袭来的诡爪。
“锵——!”
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我的刀,在接触到那诡爪的瞬间,刀身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像是有一座山撞在了我的手腕上。
虎口巨震,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我指骨发麻,那柄陪伴我走过上百场战斗的佩刀,第一次脱手飞出。
糟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另一只形诡的利爪已经带着死亡的寒风,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路线,直取我的咽喉。
灰雾、腥气、刺骨的寒意,还有视野中那不断放大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爪尖。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在那利爪距离我喉咙皮肤不到0.01秒的瞬间,一只手,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从我的侧后方猛地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是凌安世。
他的指尖与我的指尖交叠,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我的身体。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级的、足以让灵魂都战栗的威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检测到适配灵魂,扮演进度激活0.01%】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下一秒,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只被凌安世握住的右手,以一种决绝而流畅的姿态,反手握向了那柄正在下坠、刀身布满裂纹的“残锋”横刀。
这不是我的动作。
我的战斗风格是刚猛、简洁、一击致命,而此刻我身体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古典到近乎古板的优雅,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演练。
我的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重新握住刀柄,手腕轻盈地一抖、一拨。
那柄濒临破碎的断剑,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身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一道半月形的、纯粹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银白色弧光,脱离剑刃,悄无声息地划破了粘稠的灰雾。
“拨云”。
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了三百年的青凤起手式。
那道看似轻飘飘的弧光,精准地掠过正面那只形诡的腰部。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只足以硬抗周衍重剑的形诡,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它的上下半身,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随即无声地分离、错位,化作两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只形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见到了天敌,竟放弃攻击,转身就要遁入地底。
但那道弧光在斩杀第一只形诡后并未消散,它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回旋,后发先至,追上了第二只形诡,从它的后心一穿而过。
两只形诡,在三秒钟内,被彻底抹杀。
直到那道弧光彻底消散,周围重新陷入死寂,我身体的控制权才猛地回归。
“咳……咳咳!”周衍捂着塌陷下去一块的胸口,从远处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队长……你……你怎么会用‘拨云’?那不是……那不是早就失传的剑招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还维持着那个单手持剑的姿势,凌安世的手已经松开,但我右手的寒意却未消退。
我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依旧紧紧地握着断剑的剑柄。
指节因为刚才瞬间的超负荷发力而绷紧,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僵直的弯曲状态,皮肤下的血管透出青紫色。
我想松开手,让断剑掉落。
但是,我的手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焊死在了刀柄上,无论我如何催动意念,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