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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真理神庙的排斥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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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某种深埋地底万载的诅咒,正顺着我的脚踝攀援而上。
我脚尖踏上第一级黑石阶的瞬间,颈部那些细密、燥热的黑色鳞片仿佛被通了高压电,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那是每秒一百二十次的高频震荡,我的脊椎红莲阵法被这神庙磁场生生拽出了体外。
“撕拉——”
特制的凯夫拉纤维领口被瞬间扩大的鳞片生生豁开,冰冷的空气灌入,却无法压制皮肉下那种岩浆爆裂般的灼痛。
那些鳞片不再是死物,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者,正随着石阶上暗红色的咒文一同律动,甚至试图向我的下颌与眼角蔓延。
我踉跄了一下,呼吸道肌肉在剧烈的震荡中陷入痉挛,肺部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就在我即将跪倒的刹那,一只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我的右肩。
是凌安世。
他没有说话,那双黑红相间的重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微的戾气。
我感觉到一股狂暴且厚重的磁场从他的掌心轰然炸开,那不是治疗,而是某种高位存在对低位生物的暴力镇压。
“砰!砰!”
耳畔响起了类似金属撞击的闷响,那是凌安世的皇权磁场在强行覆盖我颈部的鳞片。
肩膀传来的挤压感几乎要捏碎我的锁骨,那种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些暴动的鳞片按回了皮肉深处。
“咳……”我吐出一口浊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黑石阶上,瞬间被那暗红色的咒文吞噬。
“站直,青雉。”凌安世凑在我颈边,声音磁性而残忍,“这地方讨厌我,但它更怕我。”
话音未落,神庙深处的阴影中,一点豆大的火苗突兀地亮起。
一个佝偻得如同干尸的老者,穿着一件早已腐烂成条状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长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阶尽头。
他脚下没有影子,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在凌安世身上,每一根皱纹都刻满了厌恶。
“守门人,枯禅。”我喉头微动,在识海中飞速检索着等阶。
“背叛苍生的枯骨,不准入内。”
老者枯败的嗓音像是在磨盘上碾过的砂砾。
他猛地一挥长灯,那灯盏中的火苗竟是墨绿色的,随着他的动作,一串粘稠的灯油溅落在我们身前的石阶上。
“轰!”
深蓝色的火墙冲天而起,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干。
那种火不带温度,却直刺灵魂。
枯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道刺眼的白光,那是神庙秘传的“视觉剥离阵法”。
“闭眼!”我大喊。
但已经迟了。
我的视网膜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视野在瞬间被惨白占据,随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啊——!”
左后方传来裴染痛苦的低吼。
由于神庙内部诡异磁场的纯度过高,本就处于磁场过敏期的裴染彻底失控。
我听见骨骼碰撞的声音,他似乎无法维持站姿,身体正由于平衡觉消失而向左侧歪倒。
“裴染!”
周衍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他在黑暗中跨步救援,靴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接住裴染的一瞬间,一声让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神庙中炸响。
“咔哒。”
我虽然看不见,但“真凤”剑灵的本能让我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周衍脚下的地砖瞬间沉降,那是一个极度阴毒的“重力陷阱”。
我听见重力场强行撕扯空气的呼啸声,周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带着裴染一起被垂直向下拉扯。
地底深处,密集的金属锐利声正由于重力的加持而变得极其亢奋——那是专门用来贯穿S级镇守骨骼的尖刺阵列。
“周衍!坐标北偏东15度,下沉速率12米每秒!”
我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在识海中疯狂捕捉那极其微弱的动能轨迹。
这就是“真名感知”的霸道之处,即便失去视觉,那些致命的杀机在我的感知图中依然像是一道道猩红的火线。
“找死。”
我手指猛地一弹,一直攥在手心的镇鼎剑残片化作一道流光,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焦糊味。
“当——!”
残片精准地击中了陷阱深处控制重力阵法的核心枢轴。
那是阵眼的唯一弱点,在金属碎裂的脆响中,原本疯狂拉扯的重力场突???地消失了。
我听见周衍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身体撞击在岩壁上的闷响。
他停住了,就在离那些淬毒尖刺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
“噗通。”
我双膝一软,几乎脱力。
强行跨阶动用剑灵感知的代价瞬间降临。
两道粘稠、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耳孔缓缓流下,在脸颊上勾勒出两条漆黑的血线。
由于眼压过高,我的眼角也开始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血色瓷器。
枯禅见重力陷阱被破,那盏长灯中的火苗跳动了两下,最终由于灯油耗尽而突兀地熄灭。
“还没结束……剑灵……”
他那佝偻的身影缓缓退入神庙深处的阴影。
在彻底消失前,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石壁上狠狠一划。
那是一道极深的划痕。
如果我能看见,定会发现那划痕的形状,正是我前世作为青冥剑灵时,佩带在腰间的古老云纹。
神庙梁柱上方的阴影里,一个曼妙的身影一闪而过。
琳达轻巧地将一枚如米粒大小的微型高敏拾音器贴在石柱侧面。
随着这枚设备的上线,全球直播间的信号延迟被强行缩减到了0.1秒。
此时,亿万观众正屏息凝神地听着我粗重的呼吸,以及耳孔里鲜血滴落在石阶上的“哒哒”声。
“救……救命……”
周衍托着裴染,狼狈地从陷阱边缘爬了上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而是来自于他怀里的裴染。
我费力地睁开满是血污的眼皮,视线依然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怎么了?”我嘶哑着开口。
周衍颤抖着揭开裴染的作战服。
在直播间的高清特写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裴染原本光洁的颈侧和胸口皮肤上,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正微微扇动的缝隙。
那不是伤口,那是类似于鱼类的鳃。
裴染的呼吸不再是通过鼻腔,而是通过这些缝隙发出一种粘稠的、类似于肺鱼般的吸水声。
他的瞳孔正在向两侧偏移,那种频率,正在向某种盘踞在深渊底部的诡异生物疯狂靠拢。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凌安世已经粗暴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别管废物了,青雉。”
他指着前方雾气弥漫的黑暗,那里有一团极度冰冷的幽蓝色水影在翻滚。
他凑到我耳边,冰冷的唇瓣几乎贴上了我那溢血的耳轮。
“去那里,把我弄丢的真名取回来。”
他一把将我推向了那片幽蓝色的浓雾。